第二十六章 李庆秀四处煽风 张天强全无防范
漆野2019-03-25 17:349,580

  这天,张天强来拜访揆九了——荷商揆九的别墅整洁、安静但稍显寂寞,他的到来让别墅一下充满了笑声。

  揆九见面道:“不是我怪你,你已经好久没来我这儿了。是不是怕受我们荷兰统治者投降了,我再来找你,或者你再来找我,你害怕会被牵连的缘故?不是我说我们全家就要撤退回国,十分想再见你一面的话,也许我们从吃豆腐建立起来的友谊就可能荡然无存了?”

  伊莎贝娜也很激动的问:“蜜斯张,你把我们忘了?我们吃豆腐的时候?”

  张天强致歉道:“怎么会忘了呢?你还亲了我两口呢!前一阵太忙,所以没来看你们,一定是碰到什么问题了吧?”

  “是这样,我们就要撤退回国了。本想买一批台湾的特产,然后用撤回荷兰去的军舰运到欧洲去卖,也好赚点路费。谁知道被延平王的队伍扣留了,想请你帮帮忙。”

  张天强有些没听明白:“慢,你是说这些‘回荷兰去的军舰’?你想用来当廉价的运输船?”

  “0K!”

  “0K!”伊莎贝娜也笑着。

  张天强突发奇想:“我的兄弟现在是台湾的这个,”他用手比划着老二,“你碰到的困难我一定帮忙你放行。”

  “0K!”

  伊莎贝娜笑着:“蜜斯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助的!”

  揆九举着烟斗感谢说:“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也一定帮助!”

  张天强摇摇手:“我不用以后,现在台湾也就正好要加强军力,不知揆九能否帮忙?我想用三艘大货船任由你装满你要的货物,然后你开回你的荷兰老家去!但是你必需把你们那艘大兵舰换给我,我要将它作为礼品,送给我的好兄长、中提督事刘家梁大人新婚志喜的大礼。揆九、伊莎贝娜,你们意下如何?”

  揆九没听明白:“你用三艘大货船装满我要的货物?”

  张天强点点头:“对!”

  揆九看了他一眼:“我不敢答应,但我愿意试一试。因为我的堂哥是前福摩莎台湾总督揆一!”

  “你我是彼此彼此呀!”几经讨价还价,两人成交。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三人大笑。

  张天强迟迟不归,江爱真与黄少芳急着去找张天强,却正好听到了张天强要用木船换兵舰的事情。

  黄少芳听后大吃一惊。

  ……

  这天傍晚客家人群居的棚户区中的一家人屋内,许多饭后的人们聚在一起,群情激奋。

  客家人甲一本正经说:“……这个修建’定光佛庙’大家捐了多少钱哪?可都花在那儿了?那都是大伙的心愿钱,大伙的香火钱,这个钱除了做庙里庙外的事情还能做什么?能随意自己拿来花吗?”

  客家人乙正色道:“谁敢拿来花?那是菩萨的钱?花了会烂手的。”

  客家人丙看着他:“嗨,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客家人丁则环望四周,说:“难道说我们就这样打落牙齿吞落肚?”

  客家人甲站起来:“我们要大家邀起来,去找张天强讨个说法!”

  “对,我们大家一起来去!”

  “对!”

  同时,台湾靠海边的闽南人群居区的一家人屋内,许多饭后的人们正在听人闲聊、讲古,却越谈越激动,摩拳擦掌,怒气渐高。

  “这个事我认为不得不说了。现到处都传这个修建’定光佛庙’的目的就是为了要用‘定光古佛’与‘妈祖娘娘’斗法,我们闽南人的神是女的,他们客家人的神是男的。这下他们建在上水,建成了就要压倒我们闽南人罗!这些客牯心好恶!”一个闽南人很激动的比划着。

  另一个人起来响应他:“我们不能就此袖手旁观!”

  “对!大家邀起来,我们找那个客佬去!”

  “对对对!找他们去!”

  众人群情激奋,怒气冲冲。

  在李庆秀的煽动下,广府人群居的棚户区中的一家人屋内,在这几处炸开锅时,广府人们也聚在一起,忿忿不平义愤填膺

  广府人甲惊慌失措的宣讲着:“不好了,不好了!眼下大家都在传,说这个客家人修建’定光古佛庙’的目的就是为了要用‘定光古佛’庙的建庙位置,那里正好压在广府人群居的风水龙脉上,这样广府人的风水就被会被它冶住了。广府人就很难再发达起来了!”

  广府人乙吼着:“我们不能就此袖手旁观!”

  “对!大家邀起来,我们找那个客佬去!”

  众广府人:“对对对!找他们去!

  众人群情激奋,李庆秀的目的达到了。

  ……

  这天晚上李庆秀与黄少芳正吃晚餐。餐间李庆秀发现黄少芳神情不对,经过一番安抚,黄少芳想到息事宁人,便忍住了。

  李庆秀小声问:“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是有什么事吗?”

  黄少芳摇着头:“噢,没,没,没有。”

  “你都写在脸上罗。说吧,怎么,连我都不能说?”

  “嗨,反正这事迟早你也会知道,我就说了吧!是这样,上午因为有急事,我陪江爱真去找还在荷兰人居住区与揆九谈生意的天强佬,不想在他家的客厅里正好听到张天强跟揆九说,他想要用三条装满货物的大木船与红毛番换一条大兵舰来,到时他想给中提督事刘家梁和林铁兰的结婚大典做贺礼……”黄少芳表情复杂的说。

  李庆秀听了也很吃惊:“什么?那么个大兵舰他也敢买卖?简直是疯了!你说他胆子也太大了不是,跟荷兰人、跟大兵舰扯上关系,要是有人告他企图谋反,那就会‘咔嚓——’一下……”说着,他用手掌做了一个用力朝下砍头的姿势。

  “这事可能我多嘴了,反正你不要去管那些闲事。另外,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勾搭搭。”

  李庆秀有些诧异的问:“你管我?”

  黄少芳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亲眼看见你和来妹的事!”

  “什么?你,你敢跟踪我?”李庆秀大惊失色。

  “我为了你,不惜坏了人伦纲常。怀上了你李庆秀的骨血,你怎么能那样对我呢?”黄少芳认真看着他

  “好好好,你说我,可是你自己呢?”李庆秀狠命点着头。

  “我怎么样?”

  李庆秀故意搅黄道:“你怎么样你很清楚,你跟张天富私约是怎么回事?既然那时候你黄少芳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还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有一腿,谁知道你的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黄少芳激怒攻心,委屈不已:“我发誓:“我行得正、立得正,不怕同和尚共板凳!我……”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行了吧!那就这样,我们二一添作五,谁也不欠谁的。这个事我们以后再说行不行?就算我说错了行不行?现在我说正事,我感到此事是一个扳倒张天强绝好的机会,如果事出有因,把张天强定了一个死罪,这雕版印刷书坊、纸槽和张天强的一应生意最终都会成为我们的了!”

  “你……”

  黄少芳惊诧地看着李庆秀。

  ……

  这天,台湾海边某偏僻的码头,风平浪静,张天强与揆九秘密接头;对换回来的那艘大兵舰已经如约开进一个偏僻码头,并且用商船的防雨布遮盖。

  李庆秀在一些角落里悄悄跟踪偷看。张天强布置完后即匆匆返回。李庆秀见状忙欲先溜。不料在返回途中竟然被张天强碰到了。

  张天强没看清:“庆秀——是你吗?”

  李庆秀故作诧异:“噢,是你?张老板。”

  “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就叫天强佬,或者叫先生,怎么老记不住?”

  “是是是,以后我一定记住!”

  张天强看了他一眼:“奇怪,你怎么今天在这里?”

  李庆秀支吾道:“噢,是这样,少芳不是已经好几个月了吗,她突然想吃大龙虾,没有办法,我只好到码头上来寻找罗。”

  “是这样?你和少芳的事我们是不赞成的,毕竟你们俩是叔嫂关系。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那就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庆秀点着头:“哎!”

  “不过,’定光古佛’庙建设工地的事你一定要抓紧!要不然台风季节就要来。”

  李庆秀又点着头:“哎!这个你就放一百个心罗。”

  “还有帐目,一定要清楚。”张天强还继续叮嘱。

  “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这是大伙的事,大家相信我们,我们不能让大家失望对不对?”

  “那是,那是!”

  “那我先走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少芳啊!”张天强匆匆离去。

  “哎!你他妈的吃着嘴里的,盯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我要让你一口一口地全部都给我吐出来!”

  看着张天强远去的背影,李庆秀恶狠狠的骂道。

  ……

  林长东的大宅院内室,匆匆来访的李庆秀正在与林长东密谈。

  李庆秀匆匆赶来,把张天强与揆九交易的消息告诉了林长东。本来苦于没有什么好机会接近明郑王朝的实权人物,李庆秀的消息使他看到了机会的骤然来临,林长东不由得兴奋异常。

  “好!古曰,打蛇打七寸。你是正中头寸也!”

  “不过我担心万一……”李庆秀还有些犹豫。

  林长东拍了拍他:“不会有万一的!不过,到时别忘了帮我把来妹搞定哟?”

  “放心吧!”两人一笑。

  这时,黄少芳悄悄跟踪李庆秀,结果发现了他和林长东来往,但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

  古董摆设、装饰豪华,典雅庄重,原来,这是台湾内侍卫兼参赞军机冯锡范府客厅。

  和李庆秀商量妥当,林长东历经重重岗哨,战战兢兢地来到冯锡范府客厅。正北面,冯锡范一副朝服装扮,端坐主位。林长东上前拜谒道:“草民,黄豆社长老林长东叩见内侍卫兼参赞军机冯大人——”

  冯锡范摸摸胡子:“唔,听说你一定要见我,有何要事秉报?”

  林长东点头哈腰的:“冯大人,因为有机要秘密,小的才赶紧来当面向你报告,近来台湾富商张天强,不事经营,却与正与一个准备退回荷兰去的名叫揆九的商人,偷偷地用木船及台湾鹿皮等货物换了一艘好大好大的大兵舰,今天正被他们悄悄地藏在小巷那边的红树林里,神秘之极或许是为了兵变之需?实因事情重大,特来向你秉报!”

  冯锡范惊异道:“还有这等奇事?确实是你亲眼所见?”

  林长东拱手道:“确实由小的亲自跟踪,亲眼所见!”

  冯锡范点点头:“唔,你的忠心可嘉,本官十分欣慰。你可继续秘密盯梢,以明暗情,速速报来。

  林长东:“是!”

  这边,当林长东前去告密时,李庆秀为了一下击倒张天强以报切齿大仇,对张天强兴建“定光古佛庙”伪装的十分热情积极,则在陪张天强巡察“定光古佛”庙建筑工地。

  台南某地“定光古佛”庙建筑工地冷冷清清,半拉子的工程在斜风细雨中瑟瑟发抖。

  张天强看了看,回过头责问道:“为什么又停工了?这个工期那么紧,很快就是定光古佛的诞辰日了,到时我们在台的所有客家人都会来参加‘定光古佛庙’的开光大典。担误不得!”

  李庆秀忙点着头:“是是是!我会抓紧。你放心。”

  张天强继续吩咐着:“帐目上的事也不敢大意,不得乱费一两银子,也不得记差一笔帐。毕竟这是全体客家人崇高的心意和心血,玷污不得!”

  李庆秀也继续点着头:“是是是!你放心。”

  张天强没注意他的表情:“因为是你,我是比较放心。别人做我还真是不放心。我还要去高雄一带走一下,商量雕版书的代理发行事宜。”

  “是是是!”

  “我走了!”

  “你走好。”

  张天强的眼里充满着信任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李庆秀的眼中却露出恶狠狠的凶光。——这几天,李庆秀千方百计,把张天强交给他负责修建“定光古佛庙”的账目弄得一团糟。当捐建的一些人来问资金使用情况时,他便说这账目有些乱糟糟的,不知是何原因。

  这天,某客家人甲过来问:“你是这儿管事的李庆秀吧?”

  “是我。有何贵干?”

  客家人们纷纷问:“这儿怎么停工了?”“我们出了那么多的钱财,你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吗?对不对?”“我们要你们给我们一个说法?为什么盖了这么久才盖了这么一点点?那么多的银子都花到那儿去了?”

  众客家人一起逼问道:“说啊,说啊!怎么哑巴了?”

  李庆秀故作无奈状:“这些帐目主要是张天强,张老板在管,我不是十分清楚。只是觉得这些账目是有那么一点乱糟糟的,也不知是何原因。”

  客家人们无奈又愤怒:“什么?你都不知道原因?”他故意挑拨离间的说法,激起了不明真相的客家人内部的反张情绪。

  接着几个闽南和广府人相继到来,他们也加入到了质询的行列:“听说你们做庙的目的,是想让你们信的男菩萨要和我们信的女菩萨斗法?”

  “要是这样,你们小心一点,当心老子把你们的庙给掀了!”

  广府人也问道:“不对吧,我们听说的是你们的张天强,张老板怕自己的生意亏老本,特意选了一个什么龙脉,说是想治我们广府人的?

  大家一起逼问着:“说,是不是?”

  李庆秀摇摇头:“不好意图,我都没有听说过。诸位可以直接去问我们张天强老板,或者说老板娘江爱真。他们才知道!请——”

  广府人说:“告诉你们,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闽南人说:“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客家人们也离去,说:“你等着!”

  “这是为何?”刚刚前来热心帮忙的来妹察觉到有些问题,但又不清楚原因来自何处。

  李庆秀一脸的无辜样:“实属无知也。”

  ……

  张天强宅院里,张日昇已经步履蹒跚地满院走了。

  他的母亲江爱真在家教育张日昇用客家话念童谣《月光光》:

  “月光光,秀才郎。

  骑白马,入书堂。

  书堂光,好栽葱。

  葱发芽,好泡茶。

  茶花开,梨花红。

  七姐妹,七条龙。

  龙转弯,好去汀州作判官……”

  张日昇咿咿呀呀的复吟着《月光光》童谣。

  而张天强,则在罗光复陪同下来到海边,在鱼船、鱼网、鱼摊随地可见的集镇一角谢水科小屋内,拜托他给家里捎去一封急信。

  “此等小事,何劳老板亲自登门?”谢水科笑道。:

  张天强认真道:“因事关老家古堡盖圆楼之事,事情紧急,故特意面交于你。”

  “大人尽管放心,到我这儿的信保准安全抵达。你看——”

  谢水科拿出他们认识的广府人陈三番给在潮州的妻子的信——没有信封的信纸背面写了交松口某某某,信上没有字,只画了一件衣服,在衣服的中间剪了一个不规则的洞。

  张天强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谢水科点着头:“这很平常,好多人都不识字,更不用说写信了,交给松口某某某的几个字还是我替陈三番写的,他连老婆的名字都不会写。这封‘画出来’的信是陈三番告诉远在潮州的妻子,他的衣服破了没有人补。”

  “象他这样的人大概有多少?”

  “十中有九成是睁眼瞎呀!”

  罗光复也说:“我看有多不会少。

  张天强看了看他们,说:“像酋长、来妹这样的当地原住民因为没有条件和机会,不识字还可以理解,从大陆过来、出门在外的人连信都不会写,这怎么说得过去?看来我应该赶紧开办学校,让不识字的人都能够看书、写信。”

  谢水科高兴道:“如能这样,那你就是活神仙了!”

  罗光复却问:“那是好,可得花多少银子?”

  “花多少银子也值得!这事就这么定了,办学的银子我来出。你来帮帮我,先在黄豆社等处开办平埔族熟番地区的‘社学’,除了收平埔族和高山族儿童入学之外,再办一些‘土番义学’,你帮我从大陆找些秀才来执教。”

  罗光复有些不解:“你没毛病吧?”

  “这事做好罗,台湾的好多‘病’就好多了!”

  三两人相视一笑。

  ……

  台南某地的圣学典礼热闹非常,鞭炮震天动地,’十番乐队’鼓乐喧天。人们载歌载舞欢迎前来剪彩的达官贵客。

  张天强在刘家梁、彭永华等高官的陪同下,前来参加又一所自己捐建的台湾圣学剪彩典礼。

  彭永华致辞道:“今台湾沃野数千里,远滨海外,民风俗醇。惜受多年红毛殖民教化,痛心疾首。自归国以来,既足食、则当教之。于是乎官民同仇敌忾,协力共建圣庙、学校,以壮人才。今贤达张天强先生在台湾广建学校、圣庙,功泽天下,自此台人始之有学。”

  张天强向众位乡亲抱拳道:“言重了,言重了!棉薄之力,岂能挂齿?”

  刘家梁笑道:“文泽淡北,首推老兄。”

  彭永华转头道:“老朽已奏请延平王,待圣学正式开学之后,旁置明伦堂,令各村社设学校,延师令弟子读书;复开科取士,十年教养,十年成聚,三十年当与中原相甲乙也。”

  张天强则高兴地说:“古曰,登泰山而小天下。果不其然!”

  刘家梁接着问:“风闻你借此机利用雕版印刷书坊的便利,大力推广雕版书籍,好好地赚了一把?”

  张天强笑着:“多乎哉?不多也!哈哈哈……”

  刘家梁也笑:“哈哈哈……”

  这时,司仪上前恭请各位贵宾剪彩。

  “恭请各位贵宾剪彩——”

  张天强:“请——

  “谘议参军请——”

  “中提督事请——”

  “各位大人请——”

  接着几天后,台中某地的又一座圣学落成。

  庆典的礼仪热闹非常,鞭炮震天动地。“十番乐队”鼓乐喧天。人们载歌载舞欢迎前来剪彩的达官贵客。

  张天强在众当地官员和族人的陪同下,前来参加又一所自己捐建的台湾圣学剪彩典礼。

  然后台北某地的圣学也落成典礼了——同样是热闹非常,鞭炮震天动地,鼓乐喧天。人们载歌载舞欢迎前来剪彩的达官贵客。

  一座座学堂建立起来了,学堂附近受益的百姓们视张天强为神明,十分崇敬、顶礼膜拜。

  ……

  但是,矛盾慢慢滋生了——这是那些不满的客家人、广府人、闽南人,他们聚在一起,愤怒不已。一个声音喊着:“大家带上家伙!找张天强去!”

  “我们要大家邀起来,去找张天强讨个说法!”

  “对,我们大家一起来去!”

  “对!”

  众人群情激奋,磨刀霍霍,成群结队,带上武器气势汹汹的准备出发了。

  ……

  玉峰山下张天强的宅院内外。

  端午节来了,江爱真和儿子张日昇在大门旁挂香蒿、艾草,按照习俗挂着避战乱、保平安、保健康的葛藤。

  张日昇满脸稚气的问:“妈,这吃棕子、划龙船、祭酋屈原的事我都懂了。那这挂葛藤的习俗又是为了什么呢?

  江爱真讲解着:“那是我们的老祖宗婆从中原迁徙汀州府的路上遇到黄巢的义军,那时打战,这边杀过来,那边也杀过去,太老祖宗婆后边背着你老祖宗公、前边抱着你叔祖公,一只手还牵着你二叔祖公,黄巢见了问,你带了这么多都是些谁的孩子?你太老祖宗婆说,都是别人的孩子,男人都去帮黄巢的义军打仗死了……黄巢听了很感动,说你们客家人真好。为保护老百姓,他就嘱咐你太老祖宗婆在自己门前挂上葛藤,他的军队就不会来滋扰了。后来大家都跟着学,慢慢就习以为常逐渐衍化成今天客家人这个保平安、保健康的意思了……”

  张日昇点着头:“噢,这下我懂了!”

  江爱真叮嘱着:“不要到外乱跑,要把小红头绳网兜着的红蛋挂在胸前,出去玩要早点回家来用艾草水洗澡。”

  “我要去跟他们比红蛋了——”张日昇高兴地喊着,跑出去玩了。

  ……

  某海巷集镇的街头,米店、杂货、酒肆、药铺、鱼市……十分繁荣。

  张天强携子在街头时竟然发现了书店,并且看见了“台湾雾阁书坊版权所有,翻印必究”的《三字经》、《幼学琼林》、《千字文》等书,不由高兴。

  儿子张日昇跟在他身后,竟好翻读《三字经》等书。

  张日昇念书中诗: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茍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张天强见状不由得十分欣慰。

  在某海巷集镇街头的一角,张天强又意外地发现长老林长东企图纠缠来妹,而李庆秀却在跟踪林长东。

  林长东纠缠着:“来妹来妹,都说人是有缘份的,你看你走到那儿都会遇到我,这事奇怪吧?”

  来妹看着他,讨厌的说:“怎么又是你?你老跟着我干吗?”

  林长东试图动手动脚:“是你老跟着我,对吧?我想着你哩!”

  来妹摆脱他:“呸!老不死的!再不让开我要喊人啦!”

  林长东继续厚颜无耻:“喊呀,再喊你就再也嫁不出去了,只有嫁给我罗!”

  这时,李庆秀赶到。

  来妹连忙求救:“庆秀哥——庆秀哥——你快点来救我!有一个面皮比墙头还厚的人一直在纠缠我。”

  林长东也招呼李庆秀:“小老弟,你来得正好,帮我再烧一把火!”

  “什么?你是他一伙的?”来妹大惊。

  李庆秀连忙辩解:“哪里?怎么可能。我是来救你的!喂,林长老,你也知趣一点,人家一个酋长家的黄花大闺女,凭什么要嫁给你?”

  林长东大惊失色:“你……你你你,你忘了你跟我怎么说的了?”

  李庆秀故意不认账:“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林长东勃然翻脸,威胁要将李庆秀的真面目告诉大家:“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自毁金身。我告诉你……”

  “你要毁自我的金身?你有什么……”来妹听不懂,有些不解。

  李庆秀连忙辩解:“我没有!”

  来妹指着他:“不,你一定有!是不是因为‘定光古佛庙’的事?”

  “我没有!没有!”

  张天强感到出了什么事,但由于距离远没有听见。

  罗光复来访问张天强宅院。

  张天强高兴的对他说:“据我所知,’台湾雾阁书坊版权所有,翻印必究’的雕版书籍经过你的大力帮忙,现在遍布全岛,随处可见。此恩此情容当后报!”

  罗光复答道:“‘生意兴隆达三江,财源茂盛连四海!’从雕版书籍做到日、韩,南亚的海外生意,尔等自叹不如。那是你的本事,就不用谢我啦。”

  “可是,‘台湾雾阁书坊’还有你和过世的吴肇荣的股份呢。”

  “本来我们搞起雕版拓印就是为了与红毛番抗争,让大家看中国书、写中国字,说中国话。现在虽然台湾已经光复,但是外夷影响仍然不可小视。至于书中股份,那也是全台湾义士的心意,望你以后全部用在置办学校上,就足以让吴肇荣含笑九泉了。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

  玉峰山下的张宅颇为热闹。

  江爱真和黄少芳在教包粽子、下锅洒煮粽子等展示全过程。一旁,许多当地人来学习,大家有说有笑的融洽气氛十分突出。

  “大家不用急,你们看——”江爱真将刚刚煮过的粽叶折转过来演示给大家看:“折转过来之后,再放已经蒸了半熟的碱糯米,然后再用一根嫩席草,如此这般地捆扎实,就可以下锅了……”

  黄少芳接着道:“那是碱棕子,我现在教大家包的是肉棕子——”

  这时,来妹找到张天强,让张天强关心一下定光古佛庙的工程情况,

  “嫂子——”

  江爱真高兴地说:“哟,来妹来啦。来来来,先吃个棕子!”

  “多谢嫂子。天强佬呢?”

  “那不是?”

  来妹转过去一看:“天强佬——”

  张天强笑着走过来:“瞧你这张嘴。正好赶上有口福!来来来——”

  来妹忙赶过去:“我是真有急事来找你的。”

  “哟,那就说吧。”

  “你可能真的要关心一下‘定光古佛庙’建设的工程情况……据我所知,里边问题十分复杂,有的……有的……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

  张天强没引起足够的重视。:“我会去关心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要请你吃肉棕。那可是你嫂子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包出来的好东西!

  来妹见张天强并不太急,也就不好多说了。

  ……

  江爱真拿出从汀州老家带来的张家和江家的族谱,教导儿子张日昇认祖宗,并将张天强以前进不了张氏族谱的那块雕版拿出来,展示给儿子看。

  “这是张大郎公,他是我们张家入闽的第一世祖。你现在是张太郎公的第九世孙,你看在这一页……”

  “那还有这些呢?”张日昇呀呀的问着。

  “噢,这是你爹这几十年最为揪心的事,就是这一块雕版,成了你爹最终进不了张氏族谱的直接原因。”江爱真着抚摸那块雕版,如同在抚摸一匹杭州的丝绸。

  半个时辰后,江爱真出门有事,趁妈妈不在家,张日昇到雕版书坊找来刻刀。

  他沿着字迹努力地刻制,他想把张天强的名字刻制进去,结果不小心却刻伤了手,在那块雕版上留下了自己的血迹。

  一会,张宅院外人影瞳瞳——许多身着内侍卫军服的人正在悄悄地包围张天强宅院。

  张天强与随从刚刚从外地返回家中,正在敲门。

  管家喊道:“开门夫人,老爷回来啦——”

  江爱真迎出来:“老爷回来啦?”

  张天强答道:“回来了。刚进门却遇上内廷侍卫。

  内廷侍卫官上前:“是张天强先生吗?”

  “是我。你们是……”

  “绑了!我们是内廷侍卫,奉命请你走一趟!”内廷侍卫官立刻命令道。

  “你们不能这样!凭什么!”张天强愤怒的质问着。

  “去了你就知道了。带走!”

  江爱真大惊:“你们,你们……”然后,她突然晕倒了。

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倒霉夫无辜入狱 坚强妻不幸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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