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不值得顾谌毫无条件的信任,他也没有毫无条件相信我的理由,他是顾谌,也不可能是容生,再说我没有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救过他的命。
我从他的手中抽回我自己的手腕,笑说:“你说的没错,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我有我的偏执,你有你的固执己见,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我们就纠缠错了!况且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岂是一句回到你身边就能解决的了?”
我和顾谌,再也无可能。
我觉得在黑夜里和他说话很压抑,所以打开了手机上的灯光,抬头瞧见顾谌眼眸中的点点星光暗淡下去,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转身想离开帐篷,刚踏出一只脚,他忽而出声阻止问:“究竟怎么才会原谅我?谢倾,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对我还有没有爱?!”
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我仔细的想了想这个问题,摇摇头说:“没有,再浓厚的爱恋经你这般打磨都会消失的。”
顾谌的脸上还有淤青,看上去是好几天前的,估计是洛北打他留下来的伤痕吧,一刹那,我心里有点心疼他,那种莫名的心疼快撕碎了我的心脏。
但我知道,前进一步就是深渊。
他每次伤害我以后都没个解释,冷落我长达一年的时间才说悔恨,让我回到他身边的话。
这样的顾谌,我是怕了。
他这样做,让我很失望。
而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已经被顾谌这样欺负了两次,再也不能被他随意的欺负。
何况这次……他又是简简单单的认错。
凭什么他想要和好的时候我就要同意他?
那我曾经受过的那些苦难又算什么?!
顾谌不是段南风,他没有丝毫的委屈。
不值得我去原谅!!
顾谌哑言,他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再说,我离开帐篷坐在了外面,等我们的回到这里。
但他们就跟消失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
我联系不上他们,没有办法我只有问顾谌,他默了默说:“应该是遇上了危险,不敢再来这儿。”
我诧异问:“他们为什么不敢?”
“怕暴露我们的行踪。”
顾谌突然吩咐说:“扶我出去。”
我打开帐篷拉链扶着他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顾谌的脸色特别苍白,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轻声的对我说:“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儿。”
顾谌很敏锐,他察觉到危险。
我匆匆的跑进医院里拿了医疗箱,随后又把帐篷打包背在身上,扶着顾谌的胳膊匆匆的离开。
我们两人走了很久,走到医院对面的那片山顶,直到凌晨后半夜的时候顾谌才喊我停下。
说实在的,我已经精疲力尽,顾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伤口很多地方都流着浅浅的血。
我脱下他身上的衣服重新给他包扎了一遍,又默不作声的搭了帐篷,在搭帐篷的过程中,我听见顾谌感叹的说:“我第一次见你,真是在这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下只有一个点大的医院,沉默不语,把一床小被子扔进了帐篷里。
“谢倾,那时我就想要你。”
顾谌无论说什么我心里再也泛不起波澜,我爬进去躺在帐篷里睡觉,没有再去搭理他。
几分钟后,我察觉到顾谌也摸索进了帐篷,他躺在我的身侧,不一会儿,我感觉到我的唇瓣上凉凉的,略带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占有欲。
我原本想装睡的,但顾谌越来越得寸进尺,他撬开我的牙齿,把自己舌尖伸了进来与我的纠缠在一起,我瞬间睁开眼睛,目光冷冷清清的望着他。
他忽而笑了笑问:“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
去他妈的感觉!
我正想翻过身的时候,顾谌伸出一只手掌扣住我的脸颊贴向他,渐渐的他的身体压向了我。
我突然明白,他想做爱。
做能让男女间欢愉的事情。
,我猛的坐起身子,警告他说:“你再这样不规矩,我马上就离开这儿。”
顾谌耍无赖问:“我怎么不规矩了?”
我莫名其妙的盯着他,随即取出自己的手机给他打了一排字,放在他的面前,瞬间他的脸色突变,阴测测的望着我道:“你警告拿爷爷威胁我!”
是,我就是拿他的爷爷威胁他。
我在手机上打着,“你再这样,我回国就让爷爷搬出我的别墅,你肯定不希望我做的这么绝。”
我无所顾忌道:“是,我恶心你碰我。”
我的话太过直接,或许伤到了顾谌,他后面没找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碰触我的身体。
顾谌在帐篷里很快睡下,我见着他烦心,索性出了帐篷坐着,精神疲惫,一直迷迷糊糊的。
清晨的时候顾谌醒了,精神比昨天也好了太多,他的恢复力的确强大,但我貌似发烧了。
我的精神很疲惫,但强撑着问顾谌,“顾谌,我们接下去做什么?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
经过昨晚的事,顾谌没有搭理我。
算了,也懒得再问他。
就跟在他的身后吧。
顾谌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配枪,随后收起了帐篷走了,步伐特别的稳,我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背影依旧那么的高高大大,让人仰望。
我笑了笑,觉得自嘲。
顾谌昨日才受过伤,今日却跟个正常人一样,他走在前面不急不缓,也没有说接下去做什么。
我跟着他走了大半天,精神状态特别差,双腿又酸的要命,就在我快要晕倒的时候,几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顾谌好像在和他们搏斗。
我瘫坐在地上难受的要命,好像有一把刺刀插入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痛,只是愣愣的望着顾谌,站起身想向他走过去,但被人踢了一脚摔在山沟里我全身上下都是污泥,就在我觉得我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人把我从里面捞了出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隐隐约约的,我似听见一个慌了神的嗓音说:“别怕,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任何事的。”
我记得曾经总有人说:“别怕,我在。”
而那个人好像是一直守护我的容生。
我笑了笑,望着蓝蓝的天空,那个声音又说:“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就带你离开这儿。”
“倾儿,同我说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
总觉得自己快死去,没有什么值得好在意的。
两个孩子也不用嘱托,顾谌会照顾好的。
而施琅,洛北会好好照顾的。
我没有遗憾,什么也不想说。
我努力的睁着眼睛,顾谌抬手用手指摸了摸我的眼睛,嗓音悲痛的问:“什么也不肯和我说吗?”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顾谌打横抱着我离开这儿,二十分钟后,有直升机降落在我们这儿。
隐隐约约的,我好像看见了沈溪。
顾谌抱着我上了直升机,里面有医生,顾谌一放下我,好几个医生同时给我包扎,我愣愣的望着他们,突然笑说:“沈溪,我觉得很累。”
“顾太太,你会没事的。”
我摇摇头说:“沈溪,刀插进了心脏。”
沈溪红了眼眶说:“顾太太一定会没事的。”
“沈溪,待会把我给我的儿子施琅。”
“顾太太,顾先生在这儿呢。”
“沈溪,我想睡觉了。”
“顾太太,顾先生陪你说说话。”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顾谌,我轻轻的闭上眼睛,笑说:“假如有下一辈子,我再也不想遇见你家的顾先生,自然,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沈溪,即使马上离开,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沈溪叮嘱说:“顾太太,你先别说话,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你相信顾先生,他一定会救好你的。”
我笑了笑,再也没有说话。
在直升机上的顾谌很沉默,我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迷迷糊糊之中,我想起了曾经。
我怀念曾经的自己,虽然没有钱,但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我的爸爸妈妈,还有赵旭在身边。
那时的我们压力虽然也大,但生活是有希望的,我们都在计划怎么存钱好准备结婚的事情。
那时我只想嫁给赵旭做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以后再养一双儿女,幸幸福福的培养他们成才。
我从没想过嫁给顾谌他爸,也从没想过嫁给顾谌,更没想过要经历这么多糟糕的事。
我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假如可以,在这个时候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也是挺好的,因为我不想再艰苦的活着!
哪怕是舍掉我的三个孩子。
我心里很痛苦,那种活着的痛苦快撕裂了我,撕裂了我的精神,我想要解脱离开所有人。
时间流逝,我的意识渐渐的流失,在模模糊糊中,我听见有个陌生的声音说:“顾太太没有求生的意志,再这样下去,她坚持不了我们回国内。”
也有声音问:“办法呢?”
周遭陷入了沉默。
也陷入了黑暗。
在黑暗中我看见了容生。
他说:“阿倾,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