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棕的脸色不大好看,估计是没想到我和段南风之间的关系,也没想到我问的这么直接。
我这样问,也直接承认了我是时家的人。
何棕想了想问:“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他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笑说:“你是大老板,你有钱有势更依附着顾谌,我敢做什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哥哥,知道你不承认他这个女婿,但是没关系,不过你凭什么要欺负他?就因为他迟迟继承不了时家?就因为顾谌才是你心目中的女婿?就因为你的势利,所以你才不管不顾的给他喂了毒品?何棕,你真当我们兄妹好欺负是么?!”
我从没这么强势过,更没这样质问过别人。
何棕愣了一愣,一时失了神。
我淡淡的笑问:“我给你的儿子喂毒品怎么样?正好我和何潇之间还有些恩怨没有解决。”
我和何潇之间没有恩怨,是陈青青和何潇之间有恩怨,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何棕怎么做。
闻言,何棕怒火中烧道:“你敢!”
你瞧,动他的人就不行!
我放下茶杯,两根手指悠闲的敲了敲茶桌,漫不经心的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谢倾吗?何先生,现在的世道早就变了,你看不起的那位段南风过不久就会继承时家,过不久就会向你报复,过不久何家就会过的痛不欲生。”
闻言,何棕诧异的说:“怎么会?时家已经内定继承人,他们断不会把时家给段南风的!”
我惊讶,时家已经内定继承人?!
难怪段南风现在对时家没什么把握。
心里惊讶归惊讶,但我面上镇定从容的笑着说:“何先生,商业场上瞬息万变,很多事在一朝一夕都会改变,再说在几个月前谁又会知道我谢倾会继承陈家?时家原本就是我父母的东西,谁都不能觊觎,包括时建!我也在这提醒你,你再敢对我哥哥做任何不光彩的手段,哪怕顾谌护着你,我即便倾尽金陵,我也要让你们何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何棕气急,“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你以为你有陈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陈家我就为所欲为了?何先生,我比你想象中更有底子。不过你说的对,我有陈家以后的确为所欲为的很,也不怕的很,你要是有脾气,你就惹一下我试一试!反正我谢倾天不怕地不怕,就专门拿金陵对付你们何家!”
我曾经原本是一无所有的人,所以现在不怕和谁拼,即使拼个一败涂地也无所畏惧!
何棕脸色一变,正想大发脾气但顾谌突然开门走了进来,他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怒火中烧的何棕。
我们刚刚的对话他应该听见了。
他的目光毫无波澜的望着我们,随即坐在我们的身边,在我这个位置我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淤青。
想到刚揍他,我心里有些发虚。
其实如果他真的大醉不省人事,他现在就不会如此清醒的站在这儿,我心里也是很诧异,他刚被揍竟然一言不发,硬生生的受住,我想起我用高跟鞋踩他腰的时候,他貌似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估计是我把他踩痛了。
我故作镇定的望着他,疑惑的问:“我是奇了怪了,我约何先生是谈一些私事,顾先生约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也对我们的私事感兴趣?!”
顾谌忽略我的冷言冷语,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即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茶杯边缘,嗓音沉呤道:“谢倾,你们的私事也是我们的正事,你说的没错,何家是依附着我顾谌的,我的确要罩着何家,你想打何家的主意似乎是痴心妄想。”
我摊开手,无所谓的语态说:“无所谓啊,反正我现在争的只是一口气,哪怕赔上金陵也无所畏惧!你要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反正那是你女儿金陵的金陵,只要你不怕她以后长大怪你,你想如何就如何,与我谢倾是没有半分关系的。再说你以为金陵是那么不堪一击吗?它的前身毕竟是能和你一搏的陈家,你这是又从哪儿来的自信?!”
我知道顾谌不会对付金陵的,因为那不仅是他战友容生的资产,也是他的女儿金陵的。
我是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他。
闻言顾谌的掌心紧紧的握住茶杯,他抬起眼睛冷漠的瞧了我一眼,问:“你以为我不敢?”
他敢不敢无所谓的,我不在意。
我破罐子破摔,淡淡的语气说:“你敢又如何?你还不明白我的话吗?无论你敢或者不敢,我都觉得无所谓,我都不惧怕你!虽说我们两家斗争,总归是两败俱伤,不过你敢,我也能奉陪!”
我再也不会惧怕顾谌,他神色冷冷的望着我,随即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道:“你胆儿肥了。”
他脸上略有淤青,我知道是我的人打的,见他这样的狼狈,我心里也是由衷的愉悦。
我站起身笑说:“你们随便吧,反正你们谁敢再惹我,我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对付你们!大不了两家一起衰败,我敢赌,就怕你们不敢!”
是的,我敢赌。
他们却不敢冒这个险。
我离开茶楼在附近闲逛,给几个孩子都买了几件衣服才回别墅,刚回到别墅就接到沈溪的电话。
他犹豫的说:“顾先生刚让我买了去叙利亚的机票,就他一个人。顾太太,顾先生在那边的敌人很多,我很担忧他,他这一去定是九死一生。”
顾谌怎么样,同我没关系。
我警告自己,同我没任何关系。
我现在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发展金陵,还要找合适的机会报复许馨,还有时家。
对,过几天我还要回时家去会一会时建。
我挂了沈溪的电话后开始忙自己的。
吩咐洛北调查时家。
我听段南风说过,时家生意不景气,现在名声在外的很大原因,是自身的积蓄过于庞大。
反正是吃老底的状态。
时家生意不景气,也在抛售股权,但因为太贵,能接受的人太少,我让洛北全数收购。
几天后,我成了时家最大的股东。
但因为收购时家的股权,几乎赔上了我之前的一整个谢家,生生的剜掉了我身上的一块肉!
时家不会做生意,我派了洛北去海外。
时家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谢倾是谁,现在趁着这个便利我还能好好的捣鼓一下,深入时家!
就在我觉得一切发展都是顺风顺水的时候,沈溪给我打了电话,说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上顾谌了。
这个的确是让人糟心的一件事。
我抱着金陵在花园里晒太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情也开始渐渐的焦心、着急。
虽然不再爱他。
但却担忧他的安危。
我很矛盾,心烦意燥。
就在我觉得糟心的时候,陆岸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叙利亚那边发生内战,顾谌生死不明。
这事我是知道的,他的话让我更加的糟心。
陆岸问我,“要不要随我去叙利亚?”
我诧异的问:“你要去叙利亚?!”
“嗯,他曾经救过我,这次就当还他的情!以后再不相欠,他也算尝到了苦头,我也不愿再对付他,以后所有的事都一笔勾销!”顿了顿,陆岸又笑说:“倾儿,我现在的心情很简单,里面再也没有旁的人,我现在只想守护着你的两个孩子。”
“谢谢你,陆岸。”
我没有答应陆岸去叙利亚,因为觉得我犯不着再为顾谌担忧,他与我谢倾毫无关系的!
但当我被绑架上直升机的时候,我才知道无论是我想不想去,陆岸都会绑着我过去的!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笑说:“顾谌虽然对你是太过分,但在性命当前,我们应该放下所有的成见。倾儿,顾谌的心里也是极苦的。”
我心里很是诧异,他前段时间还处心积虑的对付顾谌,现在却又开始帮着他说好话了。
陆岸这人,我现在怎么摸不清?!
似知道我的疑惑,陆岸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嗓音温和道:“以前是我太过偏执,总想让他得到惩罚!其实他现在也算是得到惩罚了吧,两个儿女都不在他的身边,他爱的女人还恨着他!”
顿道,陆岸说:“陈思颖现在的下场让我幡然醒悟,其实人这辈子很短,何必要给别人找不痛快?我愿意放过顾谌,因为我的心里有了其他天地。”
其他天地,就是其他喜欢的人。
这样也好,陆岸也算是解脱了。
我不知道陆岸在我的生命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有恨过也有原谅过,但更多的是理解。
虽然他算计我,但我总能原谅他。
因为他算计我是真,对我好也是真。
飞到叙利亚以后,陆岸因为接到国内的紧急任务要离开,我错愕的问:“你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他看了眼他的手下说:“他们会保护你,你一定要找到顾谌,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陆岸给了我一个医疗箱以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很干净利索。
我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陆岸的套。
他一直都是一个大尾巴狼。
等他们离开后,我想起陆岸是检察官。
他带到叙利亚的人肯定是国家的人。
他们开车往指定的方向走去,我好奇的问他们,“你们都是警察或者检察官吗?”
他们摇摇头说:“我们是顾先生的人。”
“你们怎么会是顾谌的人?!”
陆岸怎么会带顾谌的人来这边?!
“顾先生下过指令,不允许我们到叙利亚,沈溪助理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们找到陆检察官!他说借顾先生几个人,去哪儿由他决定。”
这样顾谌就不会怪罪他们了。
“哦,那你们待会一定要小心!”
“我们会保护好顾太太的。”
顾谌的人一直称呼我为顾太太。
不知道是谁的顾太太。
在路上我一直心绪不宁,有点抱怨顾谌没事找事跑到这个鬼地方,在路上我们碰到过狮子,他们围着我们的车打转,我们轻轻的开车绕过。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到了一个荒芜的地方,这里有一座废旧的医疗医院,因为时间太久,记忆太过模糊,我反应了很久才想起这是哪儿!
我曾经救援过的地方。
我在这儿救过容生。
我记得顾谌说过,他在这儿见过我!
他第一次见我,就是在这儿。
这儿估计荒废了很久,因为周围都是杂草丛生,我让他们在这儿等着,自己一个人进了医院。
我背着医疗箱自己摸索着进去,周围静悄悄的,还有生锈的担架,上面的布料都发黑了。
我进去寻找顾谌,期盼他能在这儿。
顾谌的手机上有他们顾家专门的定位系统,他们最后一次定位是在这儿,不过是一天前!
我把医院都找个了遍,都没有顾谌!
我正想离开,但医院后面传来了响动,我轻轻的走过去,在墙角处看见昏迷的顾谌以及一个女人。
顾谌昏迷不醒,而他的身侧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看见我背着医疗箱,赶紧拜托道:“能把你的医疗箱借我用一下吗?他中了子弹一直昏迷不醒,我想给他做手术,取出他里面的子弹头!”
顾谌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很多,但都经过简单的包扎,她想了想说:“他的伤势很重,我都简单的包扎过,说实话,要不是遇上我,他早就死了!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我不能放弃他。”
“我是外科医生,我给他做手术吧。”
她诧异的望着我,我蹲下身扶着顾谌说:“帮我把他扶到医院里面去,还有你帮我打下手!”
我曾经给顾谌做过手术,这次也是轻车熟路的,两个小时后他的伤口都被我处理好了。
我还给他打了消炎针以及打着葡萄糖。
我也发现我的医疗箱里差很多东西。
弄完这些以后我离开去了附近的山上找着草药,能让顾谌伤口快速复合的草药。
我找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在山上弄碎以后才又回到医院,推门进去看见顾谌已经醒了。
他看见我神色很错愕,但随即恢复正常。
我过去问他,“怎么受的伤?”
他反问道:“受伤还需要理由吗?”
受伤的确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不愿说,我也不愿再问。
我出去,他身边的那个医生也跟着我出去,我把手中捣碎的草药递给她说:“抹在他的伤口上,他愈合的会很快,对了,他有没有发烧的症状。”
那医生摇摇头说:“没有,谢谢你帮我救他!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了,我叫宋宝,是医院的实习生,是跟着教授在这边援助的。”
宋宝看上去年龄很小,同二十岁的我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医术也很渣。
但就是那年的我救了容生。
他就把他的一生都给了我。
而宋宝在这年救了顾谌。
我摇摇头没有再胡思乱想,宋宝转身进了医院,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进去听见宋宝喜悦的说:“我可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的,你别折腾自己!对了,刚刚是那个小姐姐给你做的手术,医术很精湛。”
“是吗?”
“是啊,三下五除二就给你缝合伤口了。”
顾谌配合着说:“那她的确很精湛。”
“嗯,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顾谌低低的答道:“顾谌。”
“是个好听的名字。”
“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名字好听。”
顾谌的语气里透着意外。
宋宝笑说:“那是他们没眼光。”
……
他们之间的对话充满着温馨,我想了想转身离开去了车里休息,顾谌的人递给我一些干粮。
他们也给顾谌送了一些。
我吃着干粮,望着天上的璀璨星斗,心里觉得哗然,自己明明死心的,为什么还这么难过?
我叹息,索性放下干粮把玩着手机。
想登录微信,发现自己在叙利亚。
这儿没有网络,而且我还是国内的卡。
说起叙利亚,一直都是战乱不断。
很少有和平的时候。
其实我们并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只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是我们的祖国强大。
一路走到这儿,我在路边见到很多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倒下,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救不了他们。
他们倒下也并不是因为敌人的绞杀,而是同村人在争夺粮食,现在仔细想想都觉得可怕。
快入睡的时候,他们下车搭了帐篷,里面放了舒适的棉被,我让他们去扶着顾谌出来休息。
他们扶着顾谌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帐篷边的,他进帐篷的时候瞧了眼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笑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谢倾,我想听实话,你是否担忧我?”
我烦躁道:“陆岸绑架我过来的。”
闻言,顾谌识趣闭嘴进了帐篷。
他刚进了帐篷,宋宝就追了过来,笑着问我道:“你能让你的人送我回附近的医院吗?我消失了这么久,教授应该着急了,反正他现在安全了,我也该回去了,等以后回国的时候有缘再见。”
她笑的很青春阳光,我笑着说:“好。”
我让他们送宋宝回去,他们离开后不久顾谌就在帐篷里喊了我,“我曾经在这里见过你。”
“我知道,你说过的。”
我坐在帐篷外面,顾谌躺在帐篷里面,我哀伤的目光望着天上的星斗,听见他淡淡的说:“谢倾,我不想为我曾经做过的事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做错了,甚至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也知道你现在本事大着呢,天不怕地不怕,但做事要有度,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这样我也是会心疼的。”
我不解的问:“什么死胡同?”
“时家你碰不得!”顿了顿,顾谌难得坦言说道:“除开他们资金雄厚,他们还是军人世家!民不跟官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谢倾,你把他们逼急了,他们肯定会不惜代价的毁掉你!你也别觉得自己是时家人,他们会对你有所仁慈,你看看段南风你就知道,时家对你们兄妹有多残忍!”
我不在意的问:“哪又如何?”
“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下场吗?”
顾谌反问我,但我心里清楚,无论下场是什么我都不在意的,时家对付我也没有到无所顾忌的地步,只要我稳住,时家也不敢率先出招!
顾谌沉默了,许久骂道:“愚蠢。”
我懒得搭理他,他却突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帐篷,一个急切的吻落在我的唇瓣上,凉凉的,带着一丝血腥味,我没有挣扎,只是定定的望着他,在黑夜里,我们谁也瞧不见谁!
他吻了我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松开我。
我坐起身理了理衣服,讽刺笑说:“你现在碰我,我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对你毫无兴趣。”
顾谌突然朗声笑问:“是吗?”
我沉默,听见他又道:“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就三个月,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再也没有任何威胁和伤害,你别轻举妄动。”
顾谌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我记得曾经落海的时候,他们两个男人在我病床前说的话,容生说:“我知道,你的计划。”
顾谌有什么计划?!
我突然恍然大悟的问:“你想自己对付时家?”
闻言,顾谌冷笑道:“怎么可能?我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不会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愚蠢?做任何事三思而后行!”
“呵,你可不是三思而后行的男人!”我说。
顾谌没有搭理我,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用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我的皮肤,轻声笑道:“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让你不敢再向我走近一步。不过倾儿,我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又真正的做错了什么?我这段时间一直反思,终于想通了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我不会像容生那般,毫无条件的相信你,没由来的相信你,就那么单单纯纯的相信你。我不是他,我没有他那么伟大的节操,我很普通,我喜欢你就想要占有你,我难过了就想让你知道我的不痛快!”
我手一紧,听见他道:“回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