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他给我礼物的时候,我说妈妈不允许让我拿陌生人的东西,他说他不是陌生人,他是妈妈的好朋友,他让我喊他容生叔叔。”
我眼眶瞬间湿润,容生……回江城了。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容生和陈楚之间是怎么个变化关系,陈楚的性格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主导因素是容生,而陈楚的出现是容生的另一个衍生,衍生的性格会为容生做平时容生不会去做的事情,比如……
想到初次见陈楚的场景,我面色潮红。
我和谢余随意的聊了两句就出了别墅等洛北,在等洛北的过程中我回身看了眼别墅二楼。
顾谌就在二楼,兜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眸光淡淡的望着我,我心里一紧,收回了视线。
洛北迟迟没来,恰巧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我接起来听见顾谌提议问:“要不让沈助理送你?”
我想了想说:“那谢谢顾先生了。”
他又道:“我有个条件。”
我想挂断他的电话,但他淡淡的威胁声传过来道:“没有我的允许,洛北的车进不了我的别墅,而我的别墅距离门口有十五公里。”
失忆后的顾谌还是那么的贱。
我握紧手机问:“什么条件?”
“晚上陪我吃顿饭。”
我:“……”
我答应了顾谌,不到一分钟面前就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而沈溪从副驾驶上走下来替我开门,道:“顾太太,顾先生最近有点……他对你很上心,虽然他现在记不得你,但对你还是真心的。”
沈溪是顾谌的代言人,他总是帮着他说话,我坐上车说:“你知道的,我和他再无可能。”
沈溪默然,没有接话。
我们很快就到了门口,洛北在那儿等着的,一身西装凌厉而冷漠,他跟在我身边有好几年了吧,一直都没有成家,是时候给他提点一下这事了。
我下车,他赶紧过来说道:“谢总,段琪一直嚷着见你,我从昨晚到现在也没有给她吃东西,她现在又饿又渴。对了,时建一直在找她,现在已经查到我们的身上,一直在向我们要人呢。”
想了想,我吩咐说:“在我们的身边多放点人,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谨慎行事点是没错的。”
“嗯,谢总放心。”
时建昨天当着爷爷的面打我,我定让他知道我谢倾从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定要让他尝到教训!
他不是最疼爱他的宝贝女儿吗?
我也要让段琪为她的跋扈尝到苦楚!
我跟洛北去了阿拉斯加州,刚答应顾谌晚上吃饭的事也成了泡影,不过我压根也没上心。
洛北把段琪关在阿拉斯加州的一栋别墅里的,那个别墅还是段琪名下的,我赶到的时候看见她全身都被洛北用胶布给缠住的,像一条蠕动的虫。
我脱下身上的衣服递给洛北,他接过去放在自己的臂弯里,随后又吩咐人取下段琪嘴上的胶布。
她痛的大叫了一声,没认清形势道:“谢倾,你这个贱女人,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爸待会找到你肯定死无全尸,你赶紧把姑奶奶给放开。”
段琪的脸上有伤痕淤青,估计是洛北的人做的,我站在她面前直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语气淡淡的说:“看见我腿上的伤了吗?这是还你的,段琪,你们父子貌似总是在小看我谢倾这个人。”
段琪压根就没想到我会打她,她愣了愣,突然暴躁道:“我艹,谢倾你完了!你别让姑奶奶活着,不然我定要让你千刀万剐!你也别以为顾谌能护着你,我告诉你,我段琪想要对付的人还没有活着的!”
我看了眼洛北,后者秒懂的让手下的人狠狠地揍了段琪一顿,没想到她还是一个硬骨头,期间痛的嗷嗷叫,但一直都没有向我屈服或者求饶。
段琪被揍的很惨,鼻青脸肿的,我微微的弯下腰,询问她,“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废话吗?”
“呸,姑奶奶怕了你不成?”
段琪一口含血的唾沫吐在我的脸上,我感到恶心,洛北赶紧用手帕替我把脸擦拭了一番。
段琪骨头硬的要命,可能和她的家世有关系,他们一家人都是军人出身,就连段琪自己……我听说时家的人除了段南风,其他的人都入过伍。
段南风没入成伍,洛北说是因为吸毒的原因被抓过,在警察局留下的有污点,而时家又不肯帮他托关系,说到底是时家一直在排斥段南风。
我伸出手说:“给我一把刀。”
洛北递给我一把刀,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心里只剩下仇恨,我直接一刀狠狠地刺在段琪de肩膀上,她痛的低呼了一声,我又刺在了她的大腿上。
我从认识段琪到现在,她对我一直都是大呼小叫,飞扬跋扈的,打心底一直都瞧不起我。
就连她的父亲……
我从不是善良的人,她现在所承受的都是她该得的,正打算刺入下一刀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许馨打过来的。
许久没有她的消息,她打过来只可能是因为段琪,毕竟上次还看见她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在一起。
我接通,放了扩音问:“找段琪?”
“时叔叔说,你绑架了阿琪。”
许馨倒没有拐弯抹角。
“说不上绑架,只是想找她点麻烦。”
或许是我说的太过直接,许馨愣了许久才忐忑的问:“谢小姐,你是不是找人欺负她了?”
“你应该直接问我打她没。”
许馨:“……”
“她在我这儿,也挨了打,身上到处都是伤,所以然后呢?许馨,你想让我放过她吗?”
“谢小姐,别惹她。”
许馨用了惹字。
她这是在向我示威?!
我挑眉的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段琪,直接一脚踢在她的身上,她痛的大叫了一声随后又了无生息。
段琪的伤势已经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
“我就惹了,你又能怎么样?”
许馨劝慰说:“谢小姐,我是为了你好。”
我呵斥道:“你少他妈的在这儿给我装!”
“谢小姐,你现在拥有了陈辞的陈家的确了不起,但陈家让你这样挥霍又能走多远呢?”
我是在挥霍陈家吗?!
“许馨,我的金陵至少比你的许家走的远。”
我挂断了许馨的电话让洛北拍一个段琪的视频发给时建,等时建打了七八个电话的时候我才吩咐洛北撤退,并给时建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是,“下次对我客气点。”
我们直接在阿拉斯加州坐的飞机回国,刚下了飞机就接到段南风的电话,他道:“段琪的伤势是你打的,因为这个,时家的小辈都在爷爷面前讨伐你,爷爷虽然面上没说什么,刚私下让我给你传话。”
我好奇的问:“传什么话?”
“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应承道:“哦,我知道了。”
我跟洛北回了别墅,在别墅的草坪上我看见顾谌的爷爷正在和两个孩子玩乐,他的面容带着微笑、慈祥,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喜欢这两个孩子。
我过去喊着,“爷爷。”
他转过身看见我笑说:“欢迎回家。”
看来我的行踪他是一目了然的。
我坐在草坪上、坐在他的身侧说:“我把段琪打了,是时家的那个段琪,我没控制住自己。”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打!”
我惊讶,我没想到老人家会说这话。
“爷爷,我以前被欺负的怕了。”
“嗯,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阿谌那小子也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想提顾谌,所以想起身离开。
爷爷突然喊住我,问:“知道莫家吗?”
“爷爷姓莫吗?”我问。
顾谌的爷爷解释说:“嗯,阿谌是莫家的孩子,只是从小送到江城抚养的,因为那时候他的父亲在江城服役。后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父亲退伍的时候把他也留在了江城,过给了他朋友做儿子。”
他父亲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前夫。
他又继续道:“然而又很戏剧性的,阿谌的亲生母亲同他的父亲离婚,随后嫁进了顾家。”
我心里微微惊讶,没想到事情还有这么一茬,我记得顾谌给我说过,是他的父亲在外面一个接着一个的找小三,而且还把他的母亲送到了瑞士。
直到死,他的母亲都没有离开过瑞士。
这其中的缘由怎么这么复杂?!
“顾谌的母亲是为了他才嫁进顾家的?”
“嗯,她也是为了照顾到自己的儿子,但没想到顾家的那个男人对她也是因爱生恨。”
因爱生恨……
我不懂他们之间的纠纷,但是却忽而可怜起顾谌,当年他的母亲也只是为了陪伴他才和他父亲离婚的,离婚以后却又遇到了一个因爱生恨拆散他们母子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从未善待过他。
就连去世也是把顾家的财产留给了我。
虽然被他抢走,但却是他抢的。
“爷爷,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顾谌的爷爷是在帮顾谌说话。
他想了想,说:“莫家是阿谌最不愿回去的一个家,倘若不是我的原因,他早就和莫家断绝了关系,因为是我把他母亲的事告诉了他,所以他才对我有所感恩。阿倾,阿谌这辈子过的很不容易,以前他是心惊胆战,现在的他是高处不胜寒。”
我问:“哪个活着又容易?”
没有谁活着容易。
每个人的一辈子都是一场炼狱。
我离开草坪回到房间里休息,脑海里一直都在浮现顾谌爷爷说的话,要是放在平时他是不会对我说这些事情的,因为他知道顾谌曾经做的过分。
我躺尸一般躺在床上几个小时,直到沈溪给我打了电话,他提醒我说:“顾太太忘了一件事。”
他在顾谌的面前称呼我为谢总或者谢小姐,但在私底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我为顾太太。
我问他,“忘了什么事?”
“你答应过顾先生一顿晚餐。”
我下意识说:“我还没回江城呢。”
我原本想糊弄过沈溪的,但他特别淡定的开口道:“顾太太答应顾先生的时候是在美国,那个时候你就跑了,而且我刚问了门口的洛北,他说你在房间里休息,不知道顾太太肯不肯赏一个脸。”
我颇为无奈,没想到沈溪在门口等着的!
我起身换了一身粉色的裙子,外面兜了一身大衣,因为天气冷,裙子里面还穿了一条丝袜。
我刚下楼梯,我妈看见我穿的衣服,忍不住的讽刺了一句,“都三十一岁了,还穿这么粉的。”
我:“……”
是啊,我都三十一岁了!
记得刚认识顾谌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岁,兜兜转转都六年的时间了,六年前的他对我特别的霸道,一点讲道理的余地都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蛮不讲理,也特别冷酷残忍,那时我很怕他。
怕到找了陆岸做金主。
但也没有用,他还是纠缠着我。
即使我怀孕生了他的孩子他对我也没有仁慈,直到我一次又一次的逃离,终究让他慌了。
他开始正视自己对我的感情。
话虽这样,但他对我还是有所防备。
他对我,充满着绝对的不信任。
我没有搭理我妈,而是去了门口。
沈溪正站在车旁等着我的,我过去伸手指了指腕表,笑说:“天还没黑,我可不想跟你家顾先生多待一会儿,你就告诉他我有事,待会自己过去找他。”
沈溪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我先给顾先生打个电话,要顾先生同意了我才能放顾太太离开。”
呵,我做事还需要他同意?
沈溪去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他转身对我说道:“顾太太,顾先生说了,晚上别失约。”
顾谌还是肯放我离开。
沈溪离开以后,我开车去了那片海。
那片容生经常去的海域。
但容生没有在那儿。
以前只要我想,我就在这儿能遇见他。
我犹豫许久,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他接了电话,清朗的嗓音传来,“喂?”
“容生,我听阿余说你送了他礼物。”
容生一板一眼的答:“嗯,一个小礼物。”
“容生,谢谢你的礼物。”
容生忽而问:“谢小姐,你在哪儿?”
……
容生赶到这片海域已经是黄昏了,他兜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步伐特别沉稳的向我的方向走来。
我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他客套的点点头说:“好见不见,谢小姐。”
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但也是这个世界上我认识的人中——对我最陌生的人。
他和我之间永远都有距离。
他从不接近我,我也无法回应他。
但我希望他能过的平安幸福。
我红着眼眶说:“你可以喊我阿倾。”
容生的脸色很苍白,同身为陈楚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陈楚身体特别强壮,面色红润。
但一回到容生,他的身体状况也差了。
容生听见我的提议,他笑了笑,脸颊处的两个酒窝浅浅的散开,像万花盛开,绚丽多彩;而他的眼睛又像星空般璀璨,他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也是我见过的最温和、与世无争的男人。
他说:“谢小姐,我们不熟。”
我们熟不熟我们自己清楚,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问他,“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容生淡淡道:“嗯,恢复的很好。”
他报喜不报忧。
我又问:“陆小姐呢?”
“在美国,具体不清楚。”
我问什么,他答什么。
远处的海浪声传来,我偏头望过去,夕阳落在海平面上,晕成一片光辉,是很美丽的景色。
我问他,“要陪我转转吗?”
他笑,温润道:“好。”
容生从助理的手中取过一副墨镜戴上,这样的他看着高高大大,冷冷清清的,再加上他的话原本就少,所以……让他看上去格外的不食人间烟火。
我把我最近的一些事都讲给了他听,包括暴怒之下对段琪所做过的事,他默默地听着也没有打断我,直到我说完他才淡淡道:“你是对的。”
顿了顿,他解释说:“是他们不仁在先,所以你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但谢小姐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报复一个人可以,但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要正确的去看这件事,无论你做了什么,我希望你的情绪不要太过的大起大伏。”
“太过的大起大伏是什么意思?”我问。
容生默了默,给我解释说道:“我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很深,我能看出谢小姐现在的问题,你最近的情绪不稳定,有轻微的焦虑症。焦虑症不算什么大问题,但希望你好好的调节自己,别让自己失了心智,因为这样很容易衍生出第二种性格。”
第二种性格……容生就衍生了陈楚。
我谨记道:“我会注意的。”
容生说的没错,我不该迷失了自己。
在海边陪容生走了走,他称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我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在我家里聚会呢。”
他笑了笑说:“嗯。”
我笑说:“那我明天联系你。”
容生离开以后我在海边坐了一会儿,不久收到沈溪的短信,他提醒我,“顾太太,该赴约了。”
沈溪的意思就是顾谌的意思。
我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顾家别墅。”
我开车到顾家别墅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别墅的门没有关,沈溪一直在门口等着我的。
我把手中的钥匙递给他,他接过对我说:“我帮顾太太把车开车库去,顾先生在泳池等着你。”
顾家别墅的二楼有个露天泳池,泳池里面全都是铺的黑色鹅卵石,周围也都是沉色木板。
我推开二楼的门进去,顾谌正躺在长椅上的,他的身边还卧了几只猫,他的怀里还有一只。
顾谌的个子很高,躺在长椅上显得长手长脚的,不过他今晚穿的休闲,就一件麻色短袖以及一条黑色长裤,光着脚的,这样看着脚掌特别宽大。
我喊了他两声,他都没有理我。
按照顾谌平时的警惕性他早就醒了。
我喃喃道:“真是一个傻子。”
刚说完这句他怀里的猫就叫了一声,似在为他抱不平,我瞪了一眼他的猫说:“你还不服气啊?我说你家主人是个傻子他就是一个傻子,我告诉你,他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怪胎。你说大家都是人生的,他怎么就能这么冷漠和霸道?霸道到蛮不讲理,谁以后嫁给他谁就倒霉,反正我看着他就来气!”
“喵。”
“还有他凭什么要……”
他凭什么要失忆啊。
要说忘记的应该是我才对!!
“反正我就是讨厌他。”
突然有人喊我,“谢小姐。”
我惊讶问:“你没睡?你醒着的?”
“嗯,一直都没有睡。”
我觉得可耻问:“那你怎么能装睡?”
“我只是闭着眼睛的,我怎么能算装睡?再说我想听听你要说些什么话,果然都是不好听的话。”
我狡辩说:“忠言逆耳。”
“嗯,的确忠言逆耳。”
顾谌没有同我计较,他放下怀里的猫坐起身子,望着我问:“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做。”
“你亲自下厨?”
“不然呢?让沈助理做?”
“那你做吧。”我说。
沈溪做的没有顾谌好吃!
顾谌勾唇笑了笑,他起身拉着我的手心就往厨房里走,我被他这样拉着不习惯,想挣脱开他的手掌,但是他给攥的很紧!
顾谌到厨房里才松开我。
我赶紧跑路到客厅。
……
顾谌在厨房里做饭,而我在客厅里一直心绪不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失忆后的顾谌,为什么偏偏对我上心?
而且还上心的这么莫名其妙?!
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甚至猜测,会不会顾谌已经恢复了记忆,故意这样逗我玩呢?
记忆出现问题在医学上又不是不能恢复!
我觉得我得试探一下他。
我蹭到厨房里去,顾谌正背对着我做饭,他正在打一个鸡蛋,我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
他身体僵了僵。
我笑说:“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顾谌,我很爱你,你还爱我吗?”
如果他记得,他会说爱。
但他的回答很快速,很严谨道:“谢小姐爱我?我记得谢小姐一直在躲着我,我记得我给谢小姐说过,我是喜欢你的,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