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穿上。”
见她不再抗拒,他温柔的扬唇,视线向四周望了望,看到了堆在角落的一些藤条,幽沉的眼底升起一抹精光。
“欢欢,你在这坐着,我去外面找跟树干来生火。”起身的片刻,却被言欢轻轻拉住衣角: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算了吧。”
封子欤看出了她的顾虑,无疑是怕自己离开,轻拍拍她的肩:“放心,就在这门外,马上就来。”
言欢来不及再次阻止,就有一股风掠过,她只能紧张的攥住手,在看不到的黑暗中默默的等候。
果然,大约过了一分钟,木门吱呀响起,伴着一个温柔又磁性的声音:“好了,我来了。”
封子欤关紧木门,尽量不让一丝的冷风灌进来,殊不知自己已被大雨全身湿透。
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俊朗的五官有水滴顺着轮廓滑落,黑色的T恤被淋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刚劲优美的健硕身材。
不小心触摸到那冰凉湿成一片的手臂,凉意窜透言欢的脊梁骨。
她秀眉轻颦:“子欤,你,你是不是淋湿了?”
“没事,小意思。”封子欤依然云淡风轻。
“不行,你这样会感冒的,我把衣服给你。”
她想把外衣脱下来,却被封子欤拦住:“我都说了没事,我还没这么脆弱。”
尽管看不见,她也能猜到那张脸上的强装无谓,而身边的人,手臂都有些发抖。
她并没有说破,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是不易将无力展现出来的。
而封子欤止不住打了个喷嚏,从腰后拿出一把匕首,生生的砍断树干。
自从进了寒玉阁,每次出来都会习惯性的带一把刀,以防万一。
“子欤,你在生火吗?”
“嗯,这里有些藤条,刚好可以取火。”
他信心满满,手一用力撑开裂缝,拿起一根长约两尺的藤条,穿在火种后面,双脚踩紧树干,快速的左右上下抽着藤条,久而摩擦之后,一缕火种腾腾点燃。
红色的火焰跳动了几下,随即形成一束焰火燃烧,冰冷的木屋,瞬间从冰窖掉入温室。
“感到暖和了吗?”
“嗯,好多了,”他看着她展开欢颜:“子欤,你怎么懂得这些野外生火的?”
如今的封子欤让言欢越来越读不懂,掀开一层一层的薄纱之后,竟让人意想不到还有一层。
封子欤随意敷衍:“哦,这些年在外面经历多了,自然便懂了。”
说到这,他反倒挺感谢萧寒的,若不是进了寒玉阁,接受了萧寒非人的严训和生存能力,恐怕拿到以前的自己根本不知所措。
言欢也没多问,只是恰到好处的微扬弧度,因为她知道问了封子欤也未必回答。
相默无言了一秒,封子欤突然幽然开口,干净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有些忧伤:“欢欢,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似乎有些难以启唇:“如果有一个人,都会等你一辈子,你会不会,在回头的时候,给他一个机会?”
也可以说,会不会到你到了尽头之时,给他一个机会?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只是为了那微弱的萤火。
言欢滞留了一秒,唇角如仰月无声,雪落无痕。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如果没有是非,我想,我会的。”
她笑的自然淡静,表面面不改色,实则心知肚明。
她怎会不知,这个人,就是他呢?
“好,我知道了。”似乎是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却又无奈的挑着唇角。
身上的衣服顺着冷气入骨,虽然淡然风清,可始终还是会被绞的天翻地覆。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嗯,好。”
言欢十指紧攥,头转向封子欤坐在身边的方向,望不尽的黑暗视线下,暗香浮动:
“如果,也是如果,有一个人,一直都没有允诺过你什么,你还会一直”
“我会!”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她未说出的话。
她征了怔,微张檀口:“我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
封子欤犹豫一会,终将大掌附在她微凉的手上:“不管那个人怎么做怎么想,我都会一直深爱着她,哪怕为她堕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听到地狱两字,言欢的心猛颤了几分。
“别那么说,怪吓人的。”她慌忙抽出手,垂头,低眉。
封子欤依旧温柔似水,听到外面细微的雨声,伴着一股泥土芬芳窜入木屋。
“雨似乎小了些。”他望向窗外,轻轻低吟。
“那今天还能走吗?”虽然言欢知道可能性比较小,可还是抱有侥幸心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而且错过了答应陆延的时间。
“来不及了,刚刚下完雨,山路肯定有些滑,看来只有明早走了。”
拿出手机,没想到刚一开机上面就映入可怕的十多个未接来电。
而且,都是那个男人。
封子欤阴沉着脸,这陆延是多害怕自己会吃了言欢?
“那我们今天就在这住吗?”一想到两人第一次独处一夜,她就纠结的要命。
这种感觉,反倒有些尴尬又生疏,并不同和那个人独自相处的自然又温暖。
“嗯,这刚好有一张木床,”他大概收拾了一下:“你就暂时睡这,我守夜。”
他扶着言欢走到木床边,上面铺着一面凉席,动作轻缓的将她的脚放上去,细心的替她盖上上衣。
“快睡吧,我在这。”他就像哄着一个小孩入睡一样,看着她宁静美好的容颜微微一笑。
“你不睡吗?”细碎的声音如蚊而起,朦胧的让封子欤莫名有些恍惚。
“不,我不困,乖,快睡。”
哄着她入睡,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湿哒哒的很不舒适,索性只能将衣服脱下来,充满硬汉之气的健美身躯一展无遗。
只是在那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斑驳又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伤痕,每到下雨阴天就有些疼,特别是前些日和虎王搏斗的伤疤,更是隐隐作痛。
他只是微皱了眉,将湿润的衣服平摊在手臂上,趁着火焰的热度将衣物烤干。
此时突然一阵声响,木门被一道大力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