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心蔓说得激动了,完全忘记了对面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她的父亲,甚至把他当成了一个诋毁林祁山的敌人一般看待,整个眼神看上去恶狠狠。
“爸爸,从和祁山认识起,你就不喜欢他,总是带着偏见,为什么呢?他是我丈夫,是你女儿要过一辈子的男人,你应该帮助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瞧不起他。”
钟叔被女儿这样的态度也说得生气了,他这个女儿,从来都是成熟冷静理智的一个女人,在公司里,大家都说她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女强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到林祁山的问题,她立马就变得智商为0了,丝毫不会用正常思维来考虑和分析问题。
钟叔的嘴角带着冷笑,“就因为我走的路比你过的桥还多,我阅人无数,谁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从来不带走眼的。”
“对祁山,你就是看走眼了。”
钟心蔓气鼓囔囔,感觉和父亲已经是谈不下去了,“爸,我会想办法找罗子鸣证明银行金库图纸泄露的事,与我无关的,你不能诋毁祁山,还有你说的祁山收购天成集团股份的事,我一直都知道,而且我也很支持他,现在罗董事长不能主持大局,汪姨也不在了,如果有能力,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天成集团接过来,经营得更好呢?”
钟心蔓说这些,一半是因为罗子鸣对自己的误会,让她寒了心,一半也是说的气话,因为父亲对林祁山的不信任,说他压根不懂经营公司的事,她想证明给他看。
钟叔被钟心蔓的态度气得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半天,他才说出一句话。
“心蔓,你这样执迷不悟不听我的忠告,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啪的一声,他再次一拳打在桌子上,桌上的杯子也跟着跳动了起来,杯子里的水撒到了桌面上,没人理会。
钟心蔓不再和父亲纠缠下去,既然知道罗子鸣今天这样反应的原因了,她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甚至在想一定要找罗子鸣,问他到底是什么证据,让他如此相信。
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钟心蔓起身,看父亲还在气头上,生怕两人再继续说下去,会吵起来不可,便转身离开。
“爸,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钟心蔓逃也似的离开,走出来后,她也没坐出租车,就沿着马路边走了老远,被夜晚的风吹得头有些痛了,她终于清醒了一些,看来说那葡萄酒度数不高,不醉人都是骗人的。
自己肯定是喝醉了,才会和父亲这样针锋相对、毫不留情的大吵。
其实,明明自己心底也在怀疑祁山啊,为什么会这样怕父亲说林祁山不对的地方呢?钟心蔓有些恨自己的口是心非了。
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林祁山虚伪的脸,也不想听他假惺惺的话,甚至不敢去质问他,到底银行金库的图纸,是不是他偷走的,因为钟心蔓害怕,她怕林祁山真的承认了,是不是自己的婚约得走到尽头?
她不想,一点也不想!
甚至今天在父亲面前,大义凛然般说要去找证据证明自己和金库图纸失踪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也只是虚张作势罢了,如今的她,哪里还有底气去证明这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刚开始路上还有不少散步的人群,后来逐渐人群都散去了,孤独的路灯下,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她看了看四周的路,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阳海边上,夜晚的湖面上,带着渗人的寒气,让人忍不住打着寒颤,酒劲终于过去了,钟心蔓感觉到了渗透进骨子里的寒冷。
她紧紧裹着身上的羽绒服,把围巾也系紧了一些,就那样斜靠在风雨亭的柱子上,石化成了一尊雕塑般,沉默!
林祁山的电话响了好几遍了,钟心蔓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所以迟迟没有接起来。此刻的她,想起了过往的很多很多。
林祁山知道她爱吃城东一家的豆沙抓酥包,记得有一次,他执勤回来,已经有两天没合眼了,愣是跑那家店,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在回家的时候带回来,正好赶上她起床。
钟心蔓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晚上,林祁山会把她捂在自己胸前,给她暖手。
……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钟心蔓一点一滴也没有忘记过,想着想着,她一下就蜷缩了下来,坐在木头凳子上,用手抱着膝盖,啜泣起来。
肩头耸动,控制不住的发出压抑的哭声,在这样的夜里,让人听起来非常凄惨,甚至路边草丛里早已栖息的候鸟,也被惊飞起来,扑腾着一群群飞向远方。
有一对情侣路过,想来是想来亭子里亲亲我我一番,被钟心蔓的哭声一吓,撒腿就跑。
林祁山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钟心蔓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接起了它。
“祁山……”
电话那头,林祁山的话连珠带炮,回家后钟心蔓不在,打电话还一直不接,这让他非常担心了起来,昨天晚上才和她谈起过收购天成集团的事,今天钟心蔓就失踪,这怎么能让他不担心?
“心蔓,老天,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给父亲打了电话,他气鼓鼓的说你没在他那,你到底哪去了?”
钟心蔓听到林祁山的声音,一下便哭出声来。
“祁山,我在阳海边上,风雨亭……”
林祁山一听,立马对着电话大喊,“心蔓,你疯啦,这大晚上的跑那去干嘛,前段时间那才出过刑事案件,赶快到旁边的商店那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听着林祁山的声音和关心的话语,好像是着魔了一般,钟心蔓纠结的心一下就坚定起来,她离不开他,如果在道义和林祁山之间选择,她宁愿选择林祁山。
顿时内心里就被填满了,钟心蔓做出了选择,感觉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一般,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她抹了把眼泪,按照林祁山的说法,来到了阳海边上那家小卖店旁边,买了一杯热奶茶,在那等林祁山过来,夜色已深,隐约间看到,阳海边上走过来一对情侣,特别像是欧阳燕兰和罗子鸣。
钟心蔓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罗子鸣,不敢面对,一个转身,闪到了小卖店里面去,看着两人的身影从店铺门口一闪即逝。
没一会,林祁山便到了,钟心蔓上了车,两人往家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