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祁山都是关心的神情,不断的问钟心蔓遇到了什么难事,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跑到阳海边来了。
“心蔓,我们是夫妻,你要遇到了什么难处,一定要给我说,如果你连我也信不过,作为你的丈夫,我得有多难受?”
他甚至一边开车,一边伸过手去抓钟心蔓的手。
到家楼下的时候,钟心蔓感觉他们又回到了结婚之初的模样,林祁山拉着她上楼,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这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真希望这样的感觉不要消失了才好。
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沉默良久,钟心蔓终于说话了,她今天晚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林祁山,为什么见自己不在家,会那样的紧张?
说完,她的眼底充满了隐隐的期待。
林祁山时何等聪明的人啊,立马明白了今天钟心蔓肯定受到了什么刺激,情绪不太好,虽然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她,肯定是心理防线最为薄弱的时候,一句让人暖到心窝里的情话顺溜着就说了出来,几乎不用考虑,信手拈来。
“你呀,就是傻,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关心你,谁来关心你?”
钟心蔓立马就热泪盈眶了,他的祁山没有变,还是以前的那个林祁山啊。
林祁山还在继续追问,“到底是谁欺负了你,你告诉我,我林祁山的老婆,怎么能让人气成这样,我为你出气!”
钟心蔓小心翼翼,问林祁山是否记得当初银行金库图纸被泄露和篡改之事?问完之后,她觉得心底一股凉气升腾起来,控也控制不住,倒吸一口气,紧张地看着林祁山。
原本以为林祁山会狡辩,会找理由和借口把自己在这件事里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完全撇清关系,出乎意料的,林祁山竟然大方承认了,而且还承认得斩钉截铁,丝毫不拖泥带水。
“心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也不瞒你了,当初,我确实利用了你的信任,和杜斌一起想办法盗取了银行金库工程的图纸,我对不起你,但是我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钟心蔓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恨自己,为什么要去问,知道真相了,这下好了,两人扯破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以前的和谐和表面的美满还如何维持得下去?
钟心蔓一下抓住林祁山的手,几乎带着哀求和绝望,问得非常急切,“祁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初事情发生后,有人怀疑我,我还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说绝对不可能是从我这泄露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你这样做,不就是让我从此以后无法再在天成集团立足了吗?你这是置我于死地啊。”
林祁山并不理会钟心蔓的歇斯底里,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话语也说得慢条斯理,逻辑清晰。
“心蔓,你错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在以前给你说起这些,你压根就听不进去,所以我只有先做了,时机没到,还不能说,你真觉得他们罗家一大家人都把你当做自己人吗?你仔细想想,他们什么时候真正意义上的为你们着想过?”
钟心蔓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林祁山,完全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这么些年来,董事长一家人对父亲和自己,那是真心的不错啊,什么重要的事都会和父亲商量,而且钟心蔓上班没几年,便已经坐到了天成集团核心的管理层位置,参与公司里很多重要的决策,这哪里就是林祁山说的利用他们当棋子,对他们不好不放心了?
林祁山起身,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顺手把它打开了。
“心蔓,你还记得白云山煤矿的事吗?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社会反响极大的瓦斯爆炸事故,可是到最后,伴随着钟平矿长的自杀,很多责任人都没有再追究,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这件事,你不觉得蹊跷吗?”
钟心蔓心头一颤,林祁山说起的是自己的四叔、和钟叔名字仅一字之差的表弟,当初白云山煤矿的矿长钟平,这个既贪婪又懦弱男人,在事故发生之后,难道责任,最后畏罪自杀。
“祁山,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来了,四叔他也是心理素质不好,最后扛不住那样的压力,自杀了,这也怨不得别人,怪只怪当初他的贪婪和私欲,被利益熏心了……”
林祁山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带着一股得意的笑,“心蔓,你还是太过单纯了,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虽然当初我没能亲临现场勘察,但是后来我找当时出警的同事了解过情况,这件事,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是,我承认,当时确实是钟平自己跳下的楼,但是你想想,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他能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去?”
林祁山打开了当初的勘察报告,现场图片和钟平所住屋子里所有物件的取证图,这些东西,本是绝密,但是林祁山为了说服钟心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仔细看看,你四叔如果不是受人威胁,会在跳楼前,在墙壁上用指甲刻下这个冤字吗?还有桌子上,他为什么留下一地的白色碎纸屑?不就是想有人为他昭雪吗?”
林祁山越说越玄虚,钟心蔓看着那些照片,一下就回到了在白云山煤矿上的那几个月时间,自己每天在各个部门斡旋,也想尽了无数办法,想为四叔钟平脱罪,减轻罪行,可是他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便纵身一跃,结束了这纠葛的一生。
尤其是看到钟平血肉模糊的躺在小区绿化带里的照片的时候,钟心蔓感觉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吐出来,顿时泪眼模糊,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和尖锐起来。
“祁山,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四叔的死,还有隐情?”
林祁山只笑不答,他在给时间让钟心蔓自己想,让她想出答案来,这比让他亲口出说来,更震撼得多。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客厅的时钟,在这深夜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告诉大家,时间的流逝,就如生命的消逝一般,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