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一天,夏成一大早向钱涛涛汇报的时候,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钱涛涛长得很胖,满脸横肉,肚子圆圆的挺着,虽然肥头大耳的样子与弥乐佛差不多,但却在很多地方相去甚远。
钱涛涛脖子上带着一串金项链,左手戴了一只手表,右手的手腕套了一串佛珠,衣服是白色底上印有仙鹤的薄马褂,嘴上叼着一支雪茄烟,整个人充满着社会的气息。
张开嘴巴,便有被烟熏黑的牙齿露出来,还有一颗牙齿是金色的,钱涛涛听完之后笑了,说道:“呵呵,夏成啊,所以说啊,这就叫邪不压正,胜利总会站在咱们正义之方,是吧,呵呵。对了,你那个同学叫……”
“白不寒,挺仗义的,过去上学时只知道他的学习很好,还真看不出他也这么有性格。”夏成对白不寒自然有些佩服,就昨晚那场面,同学里真敢站在他身边帮忙的,除了白不寒可能一个也找不出来了。
“嗯,我欣赏这样的人,如果以后碰到他,替我谢谢他,有机会也可以见见。当然,你也很不错,没让我失望,好好儿干,干好了,龙山镇卫生院迁建那项目,我可能交给你全权负责,给你一些干股。”
钱涛涛把右手的佛珠轻轻摘到手中,大拇指拨弄起来。
夏成听了高兴说道:“老板,我一定会把你吩咐的每件事情都办好。”
“我身边就缺你这样聪明的年轻人,现在的生意,头脑和脾气,哪一样都不能缺。”
钱涛涛从桌下的保险柜里拿出一叠钱,装进桌上的黑包里,起身说道:“我打牌去,你跟着我。”
钱涛涛在固定的地方打牌,他最爱的是打麻将,街上专门的麻将馆很少,现在流行在家里和亲戚朋友玩,毕竟在公共场所打麻将,感觉形象不太好。
所以这地方是钱涛涛的,一共两层楼。
一楼是老头子喝茶聊天的地方,每天一大早附近的树上便会挂很多鸟笼子,老年人主要是在这里喝盖碗茶、抽叶子烟,聊天的内容更是涉猎广泛,从国家大事到菜市场的菜价。
其实茶馆这地方,汇聚了许多理论家,对国家和地方发生的大事,他们都会进行点评和交流,不过因为知识面、接触面的局限性,更多的理论是他们凭自己的思想讲出来的,孰对孰错的判定,也只是他们为了表现懂得多、有见解的谈资罢了。
上边儿二层便是钱涛涛私人的地方,摆了两张麻将桌,和几张沙发,钱涛涛的生意,只会在两个地方谈,一个是酒桌上,另一个就是在麻将桌上。
人早就约好了,钱涛涛和另外三人各坐一方,一大早就开始打麻将,这些县城里的有钱人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
“钱老板,镇卫生院的工程你拿到了,做成之后,够吃十几年吧,哈哈。”钱涛涛左边位置的人一边打牌一边说道。
“你以为钱是这么好赚的吗,和政府打交道啊,钱不好拿,卫生院能有什么钱,还得是龙山镇政府出,龙山镇政府也得等市里和县里拨款,要是做不好啊,能把我给拖死。”
钱涛涛的话夸张了,他手里的项目有七个,大项目两个,小项目五个,虽说龙山镇卫生院迁建是大项目,不过钱涛涛这点儿实力还是有的,就算晚一两年结算也没有问题。
那人笑道:“钱老板也太谦虚了吧,你和一些材料商合作这么多年,哪家不是先给你材料,后收你钱的,呵呵。”
“全靠信用,我钱涛涛的面子是靠信用攒起来的。”
“这么大一个工程,分些小的给咱们做做啊。”这人提出要求一点儿不客气。
“你不早说,现在还有渣土没有包出去了,你想做就拿去做吧。”钱涛涛耸了耸肩膀。
“渣土?我可不敢沾这生意,县城里的渣土运输,几乎都是董二哥在做。”
听到只剩渣土生意,这人打了退堂鼓。
“夏成啊,帮我买几包烟,这里一人一包,你也拿一包。”钱涛涛说道。
“好。”
夏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钱涛涛的吩咐,马上起身下楼,钱涛涛爱抽雪茄,不过街面上卖雪茄的烟摊极少,所以在外头,钱涛涛都抽中华。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像热血流……”
唱歌的人是白不寒,去年亚运会的宣传曲亚洲雄风,让中国在亚洲火了一把,这首歌也在大街小巷流传,听上去热血,白不寒唱着,也对他现在的心情有个振奋,希望能尽快找到工作。
“不寒,你这么早上哪儿去?”夏成买了烟,一眼看到了白不寒。
“我四处逛逛。”白不寒不想提到工作已经没了,谁不爱点儿面子啊。
“正好,我们钱老板就在那楼上打麻将,昨晚真是谢谢你了,他说见到你一定要替他再说声谢谢,还说想见见你。现在你不赶时间吧,要不上去坐坐?见见我们钱老板。”
夏成向白不寒发出了邀请,不仅完成钱涛涛交待的事情,也觉得白不寒既然在县城里混,认识钱涛涛对他也许是有帮助的。
白不寒可以想像钱涛涛是何种人物,于是说道:“我就不去了吧,咱们是同学,应该的。”
“走吧走吧,打个招呼也行。”夏成一只手拿着五盒香烟,一只手拽住白不寒。
白不寒拒绝不了,只能答应,说道:“好吧好吧,我去打个招呼。”
跟着夏成来到不远处的一幢两层建筑的二楼,上楼白不寒便听到了搓麻将的声音,心里其实满排斥,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烟买回来了吧,咦,他谁啊?”钱涛涛瞟了一眼夏成身边的白不寒。
夏成把烟挨个摆在他们跟前,对钱涛涛说道:“老板,这就是我那同学白不寒,下楼买烟碰上,领他上来招呼一声。不寒,这位就是钱老板,这三位是钱老板的朋友。”
白不寒觉得别扭,这些人的表情说不出那味道……对,是一种狂妄和嚣张!
“钱老板好,三位老板好。”白不寒礼貌说道。
钱涛涛拿出一根香烟点上,吐了吐烟,也没看向白不寒,一边出牌一边说道:“小白啊,昨晚的事情谢谢你了,夏成刚才一早和我讲了之后,我觉得啊,你这样有血气的年轻人不多啊。听说你也没上学了,在哪儿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