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脸红心跳时被周楚撞见。
今天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岑子鹿的心中都像是揣着一窝兔子般不得安宁,关于白屿的事情,她更是想都不敢多想。
而回家以后,抱着一些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情,她在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后,便进了厨房开始烹饪一会儿两人要吃的晚餐。
以往那些日子,从岑子鹿醒来后,但凡这些一日三餐的杂事便一直是白屿在做,便连有时候她喝完水想要去洗杯子,都会被白屿打断,紧接着由他接手去处理一切,可以说是将她当成了没有手的大小姐去伺候。
对于这件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岑子鹿也有些不习惯。
毕竟两人从年纪上来说,自己虽说算是白屿的老阿姨,但也不是真的那么生活不能自理,一直被这么照顾,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每每在她别扭万分的时候,白屿便会认真地对她说“这些都是他希望去为她做的”,于是哑口无言,又笨嘴拙舌地,岑子鹿也只能被动地接受,转而偷偷地脸红。
可是今天,应该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时间,她回家的时候,白屿难得还没有到家。
于是抱着难言的紧张心情,岑子鹿换了衣服后,便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起了晚餐。
而她做的那几道菜,都是以往她观察过白屿喜欢吃的菜色,并不是很难,但因为有好久没有动手做甜品之外的料理,所以不由自主地,岑子鹿有些手足无措。
但好在,虽然将厨房弄得乱了一些,手也被油溅到了几次,可是在一个半小时后,满桌飘着香味的饭菜还是新鲜诞生!
与此同时,墙上的指针也已经指向了七点半的方向。
窗外,原本还残存着一些光明的天空彻底地昏暗了下来,取而代之地,脉脉的月光倾洒在天地。
安静美丽。
屋内,看着满眼热气腾腾的饭菜,岑子鹿忍不住骄傲地勾了勾唇瓣,解着身上围裙的同时,她忍不住地想着一会儿等白屿回家的时候,自己可以突然给他一个惊喜。
毕竟这两天为了她的事情,他一定也过得十分紧张,今晚好好吃个饭,放松一下,这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个休息。
于是这么美滋滋地打算着,捧着脸颊,岑子鹿搬了一把凳子,坐在桌边安静地等待着心中想着的人回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流逝着——
渐渐地,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转凉,红烧肉更是因为温度冷却,不再粒粒分明,而是纠缠不清地形成了肉冻,可紧闭的门外,还是没有一点脚步声要响起的意思,也没有熟悉的车子开过路面的声音响起。
白屿一直没有回家。
可问题就是,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按照一般的惯例,白屿应该早就回来了!并且据她之前了解,他今晚也没安排什么课要给学生上,但始终没有回来……
该不会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岑子鹿惊疑不定地在心中想着,此时的心因为这个猜测简直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于是有些紧张又有些着急地,她也顾不上什么要给白屿一个惊喜的计划,慌乱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她立刻给白屿拨去了电话。
可没想到的是——
一串机械的女声很快便传入了岑子鹿的耳中。
白屿关机了,现在无法接通。
岑子鹿拿着手机的猛地愣了愣,下一刻无法控制地,她整个人都麻了下来。
……
这一通无疾而终的电话,就像是从侧面给她的不安再加上了一连串的砝码。
于是再无法保持淡然的等待,岑子鹿猛地从桌前站了起来,难安地继续用手机拨打着白屿的手机号码,希望刚刚的“无法接听”只是一个意外,下一刻白屿能接起手机来,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可是,她这样的期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因为接下来,不管岑子鹿怎么拨打那串号码,得到的回应也依旧与最开始一样。
于是在僵持了十分钟后,在八点半,白屿仍旧没有回来时,岑子鹿终于受不了地穿上了外套,拿起了钥匙和口罩,准备去就近的警察局报案!
而这么想着,很快她也开了门闷头往外走去。
但没想到的是,刚走了没两步,着急的她便撞到了一个人,因为手忙脚乱,陈旧的楼梯间里灯光也不是很明亮,于是带着口罩的岑子鹿没防备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是死去平衡地往后倒去。
可没想到的是——
眼前的人比她的反应更快地,在岑子鹿快要摔倒之前,她已经直接伸出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随后,熟悉而又叫人安心的气息立刻盈满了她的鼻端。
岑子鹿猛地一愣,几秒钟后,在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的同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也传入了他的耳中:“怎么慌里慌张的,要去干什么?”
“……”
岑子鹿没有回答。
咬着牙,她连忙从对方的怀中探出了脑袋,而昏黄的视线下,眼前的人也映入了她的眼帘。
男人五官俊朗,眉眼深邃,不笑是冷漠疏离,但一旦薄唇轻勾,那神色便立刻像是鲜活起来了一般,叫人忍不住心跳加速,怦然心动!
而这一切,都不是叫岑子鹿咬牙的原因,之所以如此,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
这个人是白屿,那个晚上八点半了都没有回家的男人!
于是尽管戴着口罩,站在楼梯间中,岑子鹿还是没忍住生气地握着拳头打了他的手臂一下:“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差点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了!”
要不是出门的时候和他撞见,现在只怕自己已经着急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
岑子鹿怒气冲冲地低声说道,而被打了一下,白屿微微愣了愣后,也反应了过来,但他却不是顾自己,而是握住了岑子鹿的手腕,抓在手中:“我在学校,没接电话是因为手机没电关机了,可是,我在之前不是给你发过短信息吗?”
“……什么时候!”
岑子鹿简直都要怀疑自己了。
下意识地,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信息栏目,可是就像是她说的,里面空空如也,根本一条消息也没有。
于是重新恢复了气势,岑子鹿将手机放在白屿的面前。
而看着这一切,白屿眯了眯眼睛后,也开始陷入了沉思——
之前在下班要去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他还记得自己坐在办公室中,用仅剩不多点亮的手机,给岑子鹿编辑了一条“晚上我得晚点回家”的信息,后面在即将发出去的时候——
门外,陈科忽然喊了他一下。
于是应了一声后……
他到底有没有将那条信息发出去?
一向谨慎的白屿白教授必须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好像是真的印象不多了。
……
这段时间真是被潇月月的事情搅乱地头疼,现在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白屿抱歉地看着岑子鹿道:“对不起,应该是我忘记把信息发给你了,后面手机没电了,我以为你已经接到了我的信息,也就……你等我很久了吗?”
“……”
岑子鹿没有说话,可是有些委屈地,她轻轻哼了哼,便连水光盈盈的眼睛也有些发红。
看上去仿佛是不开心地想要哭了。
而看着这样的岑子鹿,白屿的一颗心简直都要融化。
他低垂了眼眸,眉梢眼角皆是心疼地想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但赶在他的动作之前,岑子鹿还是恢复了理智。
她转开了脸,余怒未消地挥开了他握着自己的大手:“我不要你抓着我!我要回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家。”
难得看见岑子鹿如此气闷的样子,虽然还有些心疼,但白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尽快跟了过去。
但是真的进屋,看见满桌已经冷掉的饭菜后,白屿的笑容到底没能维持住。
要说之前在屋外,他对岑子鹿的心疼与愧疚是满分一百分的话,那么现在,在看见眼前她为自己准备的美食后,他的抱歉更是上涨到了两百分。
于是在岑子鹿摘了口罩,要将钥匙放回抽屉的时候,白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子鹿,对不起。”
如果他能早点回来的话,她就不用这么枯坐着等自己这么久了。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在瞧见这满桌冷掉的饭菜时,白屿却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想象到岑子鹿开开心心等待自己回家吃饭时的场景,但最后。
他却爽约了。
但听着白屿情真意切地话,被他这样认真而专注地望着,本来真的还挺不开心的岑子鹿也这时也绷不住脾气了。
本来她的脾气就好,况且现在一切说开了,事情本质上也没什么,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道歉,她的面皮也有些发热。
于是抿着唇有些别扭地摇了摇头,她想要将这件事情就这么带过去。
可也就在她准备开口说“没事”的时候,不曾想,她的眼风却看见了白屿衬衫胸口处的一抹红色——
娇艳欲滴,颜色鲜亮。
那是……
女人的口红?
岑子鹿的面色蓦地僵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