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朔凡到余雨菲办公室的时候,余雨菲正在弯腰拾掇自己新买的多肉植物,经历过大喜大悲之后,余老板慢慢就对这种能陶冶情操的小东西有了兴趣。
虽说用她姑妈,也就是余桂兰女士的话说,养这玩意不如养条狗,最起码你叫它它能答应一声还带着鲜活气。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养多肉余雨菲自认都不一定能养活,还是不要对鲜活的生命伸出毒手了。
“有事?”见梁狗自从进来之后,就一脸阴沉的盯着她,余雨菲心下惴惴以为他还记恨昨天她故意不解风情的那件事。
梁朔凡抿抿嘴,然后单刀直入的说:“有家新公司,在抢我们的客户。”
余雨菲放下手里的花洒,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沾染尘土的手指:“然后呢?”
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梁朔凡既然能说到她面前,表示情况已经不太乐观。
“应该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余雨菲听着,蓦的笑出声来:“客户被抢走了?”
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她也不是傻子。
梁朔凡沉默点头,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一个新的同类型公司……尤其执着于针对打压他们……
脑海里好似响起梁峰的声音,在问完余雨菲公司近况后说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只是教你做个好儿子罢了。’
心中预感更盛,梁朔凡无意识攥紧拳头。
不去管梁朔凡的走神,余雨菲直接一个电话把大饼逮进办公室,等梁朔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大饼梗着脖子站在他面前,大概是怕被余雨菲骂,站定位置干脆离余老板办公桌三米远。
适合逃跑,尤为保险。
忽略大饼的求救视线,梁朔凡心下烦躁,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摆弄。
“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昨、昨天。”大饼说完,赶忙又补充道:“这公司真是新成立的,所以我们一开始压根没关注过这样的小公司……只不过这小公司有点邪门,短短半个月,直接抢走我们四分之一的稳定客户……”
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底气越不足,说到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垂着大脑袋直接等骂。
余雨菲翻了个白眼,半个月前成立的小公司?
那个时候她忙着参加谢薇和易辰的婚礼,然后紧接着宋容嫣出事,以至于她一直都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上,问题要是出在那个焦头烂额的时候被小公司钻了空子,她倒是也没什么立场去骂大饼。
“让小胖去查,客户资料是怎么泄露的,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大饼,这件事里你唯一做错的地方不是没守住这些客户资料,也不是狂妄自大没把这种小型山寨公司看在眼里。
你唯一做错的,是在把这件事上报给我的时候,只给我一个起因和经过,而我,想听的只有结果。”
对上大饼猛然抬起的视线,余雨菲认真说:“别跟我说这件事发现之后就直接报告给我了,你也说,是昨天收到的消息,昨天一夜一直到现在,如果你去查,我不相信一点东西都查不到。”
拍拍手,过多的余雨菲不愿意多说,该怎么工作,不需要她去教大饼。
“小胖呢?”余雨菲突然想起今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在她耳边聒噪的胖子。
大饼摸摸鼻子:“小胖去招呼人查骗婚委托去了。”本末倒置不过如此,正经关乎公司利益的大事他不想着去查,一个一查就能查明白的骗婚,他反倒是劲劲儿的上心。
头痛扶额,余雨菲抬手示意大饼哪来的回哪去:“查清楚,还有,告诉胖胖,他今年都别指望我会给他介绍对象。”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大饼在心里默默为小胖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晚上有时间吗?”大饼走后,梁朔凡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跟工作毫不相关的问题。
余雨菲想也不想摇头拒绝:“没时间,我妈说好给我煲汤。”
她说的理直气壮,梁朔凡自然也就信了,可巧就巧在,就在梁朔凡晚上赶到和楚阳约好的煌记吃饭的时候,刚一进门,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巧。”
彼时余雨菲正听陆季哲讲工作上的趣事,笑得花枝乱颤,听到这一声‘巧’,吓得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她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大手带着让人发毛的温柔力道,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梁朔凡弯腰把他们桌上的一道甜汤端到余雨菲面前,两人近到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就听梁朔凡温和的说:“来,喝汤顺顺气,你知道的,这里的汤很好喝。”
顿时,余雨菲就差把自己的小心肝给咳出来了!
梁朔凡回到他们桌的时候,表情不大好,不仅仅是不大好,自他落座,本来吵杂的饭桌上登时寂静一片。
对着这张凶厉到仿佛你动一下筷子就能立马用筷子扎死你的阴沉表情,楚阳表示他今天有点胃疼,没什么食欲。
“凡子,你这是怎么了?来之前不还高高兴兴的吗?”
他刚把话问出口,徐建推门进来,笑得一脸惊喜对梁朔凡说:“老大,你知不知道?余总也在这吃饭嘿!”
瞬间,楚阳在幻觉里,好像看到了梁朔凡用筷子给徐建一剑封喉的恐怖场景。
“余总?”楚阳想,他大概知道梁朔凡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了。
另一边,余雨菲终于摆脱了梁狗带来的阴影,喝着被梁狗亲手端到自己面前的甜汤,越喝越噎得慌。
对面陆季哲笑得不顾形象,好不容易止住笑,这才意有所指的跟余雨菲说:“这回是真巧。”
余雨菲无奈,她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白天刚骗完人,当天晚上就被抓包,再也没有这么打脸的时候了。
正想着怎么先离开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菲菲?”
心里咯噔一下。
余雨菲僵硬回头,易辰和谢薇也一脸诧异的看着这边,待看见确实是余雨菲之后,谢薇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吓人。
看来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余雨菲尽量让自己对着这对儿新婚夫妻笑得自然。
殊不知,她觉得自然的浅笑,刺在谢薇眼里,堪称嘲讽。
她快步走到余雨菲身边,扫了一眼坐在余雨菲对面的陆季哲,嘴角鄙夷,言语刻薄:“怎么?梁大少终于把你甩了?我还想着你这样的能在他那坚持几天呢,结果这追到手没过半个月就腻了?
也是,这倒是不赖人家梁先生,毕竟你这个人本来就很无聊,这点易辰可太清楚不过了,不然也不会甩了你跟我结婚。”
她把视线放到陆季哲身上:“这位先生,也不知道你和余小姐什么关系,反正我说的你也听到了,就当是前车之鉴吧,也省得你浪费时间……”
“你又发什么疯?”余雨菲不明白谢薇怎么一见面就咬人,大家都是文明人,不明白什么叫维持表面风度吗?
易辰快步走来,听见谢薇的刻薄,一把拽住谢薇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菲菲,陆警官不好意思,她今天心情不好。”
余雨菲看着他们,满眼厌恶:“心情不好就别放出来,别仗着别人好心就能随便咬人。”
“余雨菲你说什么!”谢薇被易辰挡着,推开易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就要往余雨菲脸上泼!
陆季哲皱眉起身,随即,一只大手比他动作还快的先一步攥住谢薇手腕,强制性把泼水的动作调整了一个方向,顷刻间,一杯果汁从上至下直接顺着谢薇的手,浇了谢薇自己满脸满头!
“你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梁朔凡低沉的话语里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谢薇尖叫出声,被易辰抬手一把捂住,她疯了似的想要撕开易辰捂住她嘴的手,喘过气就想要骂些什么。
就在余雨菲以为谢薇今天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时候,易辰突然凑到谢薇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本来发疯的谢薇猛地仿若定格般停在原地。
良久,她顶着一身果汁,被易辰拉着,头也不回的走出煌记。
余雨菲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有错过谢薇临转身之前看向她的最后一眼……满眼怨毒。
“他刚才说,要是再闹,就告诉你他们今天是离婚之前的最后一顿晚饭。”陆季哲神来之笔,炸得余雨菲来不及细想谢薇刚刚那一眼的含义。
“离婚?怪不得她看见我就要发疯。”不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她自己的婚姻,她自己作的。
这么想来刚才谢薇在她面前的嘲讽和强撑着炫耀……简直辛酸到可笑,她不过就是笃定了以易辰的性格,不会当场拆她台。
却没想到易辰虽然没拆台,却拿这件事要挟谢薇忍着气离开这里,真是……越想越觉得她该啊!
“不对啊,陆警官你怎么知道易辰说了什么?”
“他会唇语。”梁朔凡直接坐到余雨菲身边,瞟了一眼陆季哲,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陆季哲耸肩:“工作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