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岑。”大饼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一直安静站在他身边的青年。
青年朝着他们笑的腼腆，他带着无框眼镜，镜片遮不住他眼底的乌青。那是和大饼一模一样的同款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昨天晚上组团去干了什么好事。
“你们好，久仰。”许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也许是静下心来发现这个地方对他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许岑本来一直微驼的腰也渐渐挺直起来。
“饮料？”七哥对着大饼和许岑晃晃手里的肥宅快乐水，询问两人想要喝些什么。
大饼随意的指指七哥手里的冰可乐，也不因为身在梁朔凡家就局促矜持，他瘫坐在沙发上，头疼的捏着鼻梁：“你们都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喝到凌晨两点。”
七哥：“……”你们为什么要那么作死。
小胖发出不赞同的声音：“饼哥，你自己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咱们可不比那些刚上大学的小年轻，成宿不睡第二天还满脸胶原蛋白，咱们岁数大了你知道吗？”
小胖感慨的掏出手机照镜子，心酸于自己眼底新长出来的两道细纹。
大饼不置可否的闭上眼睛瘫倒在沙发上，别说，有钱人的沙发是比他家的质感好一些，再给他一首歌的时间，他都能直接睡到明天早上。
“抱歉，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心情不好，饼哥这几天一直陪着我来着。”许岑很识相，双手握着冰凉的可乐罐，认真的对上余雨菲审视的视线：“余总放心，对于贵公司这些天因为我而产生的所有误工损失，还有我和饼哥在外的一切开销，我的公司都会报销。”
余雨菲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识相又这么阔气的人了。
这种人也会被人踹……余雨菲挑眉，她这回倒是真的感兴趣了。
夜风微凉，几人醉醺醺的坐在阳台上涮锅子。
余雨菲无奈的用脚踹踹小胖：“你不不喝酒吗？你不岁数大了吗？”
小胖一脸懵懂：“不是我，我没有，老大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他酒品不错，况且喝到现在也只是微醺，哼哼唧唧的转过身背对着余雨菲，看着阳台外那一场绚烂的江景，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要是放在两年前，谁知道我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自己做梦都想不到。”
他以前是干狗仔的，招人烦不说，背后骂他的也不知道有多少，虽说能安慰自己这职业就这样，苟着苟着也就习惯了，可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点梦想呢？
小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真实又怅然。
抛开之前的玩笑，没人图梁朔凡房子好坏，没人真的眼馋这房子地段，只是这种安逸，这种轻松的氛围，大家聚在一起，酒足饭饱吹着夜风，舒坦的让他不自觉的就开始想到自己的曾经。
人不都是这样嘛。
喝点酒，总想吹嘘一下自己的当年勇。
不过小胖没什么当年勇，只有……
他看向喝的脸蛋儿红扑扑的余雨菲：“余总，还好你慧眼识珠。”
这里只有一个曾经最底层的小虾米，在曾经的公司，但凡是个人物都能对他吆五喝六，好不容易挖到的东西也只能被被印上顶头上司的戳儿，被压着没办法出头，又不甘心放弃自己的梦想。
现在回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和曾经的自己，遥远到仿佛是两个人的人生。
“我想当国内最牛批的狗仔！呸，不是狗仔！”
余雨菲笑着用花生米扔他。
往事的确使人惆怅，尤其在这种氛围里，大家不自觉的都会想想自己的曾经。
她还记得当初她是怎么盯上小胖的，公司刚办起来，缺人手缺的一个人能当三个人使，尤其是情报这块儿……没人干。
娇滴滴的大饼当初蹲一天就不干了。
她找过挺多所谓的私家侦探，不是看着就在糊弄人，就是报价高到让人忍不住发笑。
当然，笑也是嗤笑的笑。
直到她找到小胖当时的师傅。
那也是个水货。
拿起酒瓶给小胖倒了杯酒，看着面前被她养的溜光水滑的胖胖。也就是那个时候，这个笑的狡猾的胖子走进了她的视线。
余雨菲说：“我还记得当时你师傅跟我漫天要价。”
七哥在旁边补刀：“跟没见过钱似的，那孙子还真拿出了抢钱的气势。”
小胖无语的看着她俩。
对于自己曾经那位师傅的无耻，他已经不想再‘落井下石’了，说出来都嫌脏了自己的嘴。
梁朔凡倒是对他们的相遇很好奇，枕着胳膊，姿势是听故事一样的悠闲：“然后呢？你没钱挖他师傅，所以把他挖过来了？事后才知道自己挖了个宝？”
老套的故事，不过对于他们当事人来说，或许是个跌宕起伏的相遇。
余雨菲摇摇头，没跟梁大少爷甩脸子。
她干不出一边在人家家里吃饭，一边防备敌视人家的事儿来。听梁朔凡这么问，她眼神放空，回忆着说道：“也不是，当时我们回来还真讨论了一下，想着不然我们退一步，给不出那么优渥的待遇，干脆给小胖师傅股份得了。
毕竟我们当时真的缺人，缺专业的人。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铁公鸡一样，下决定之前怎么也要好好考察一下。”
七哥想起那段时间，余雨菲晒的跟煤球似的，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
小胖师傅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终日打雁竟有朝一日被雁啄了眼！一个专门蹲别人的老手，有朝一日竟然被一个心疼钱的疯女人给蹲了。
“我当时蹲了他好几天，一想到那些股份和年薪，我就睡不着，睡不着我就去不眠不休的盯他。”
小胖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这个，他一直都以为他和余雨菲是命定的相遇，余老板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才能，他是人群中最亮的星吸引了创业最初余老板的目光。
谁知道……
余雨菲接着说：“然后我就发现那老贼竟然每天不干正事醉生梦死出轨还顺带度假的，大概是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名人，所以也没想到有人会特意查他。干这些事的时候那老贼也顶多是做的隐蔽点，可我是谁？他再避着还能逃得过我余老板全天二十四小时全程在线的法眼？”
梁大少爷：“……”牛的一批啊余老板。
七哥头疼：“不用理她，她喝多了。事情很简单，就是她发现小胖师傅根本不用工作，每天吃喝玩乐，但以他的名义发出来的娱乐新闻却一直都没有断档过。
尤其中途还爆出了一个猛料，是个娱乐圈的事，这就很有意思了，谁也没想到，这年头当个狗仔还能雇个枪手。”
枪手小胖……一个没忍住，捏折了手里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