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汤姆森愣愣地隔着铁栅栏,看着马志立,指了指自己:“陛下是说,我可以走了?”
马志立耸耸肩,将铁栅栏的门打开:“你到底要不要走?”
汤姆森顾不得思考马志立将他释放的合理性,两步就拖着镣铐跑出来:“当然当然,陛下给的恩典,我哪里能浪费呢?就走,就走!”
马志立看他那乖觉的样子,心里好笑,给他顺便把镣铐解开,往牢房里一扔,带着他从地下走出来。
外面正是午夜,天光黯淡,万物俱寂。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把你放走,只能这个时间段把你放出来,还请你海涵啦!”
听马志立这么说,汤姆森非常奇怪:“陛下不是这个国家的王吗?还有什么忌讳的呢?您只需要一纸诏令,整个国家谁敢有什么异议呢?”
马志立摇摇头说:“民众可能会有异议,贵族可能会有异议,士兵可能会有异议。放走你,和资敌没什么两样,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一一说服他们,只能告诉他们你们趁夜跑了,大家都落得轻松,对不对?”
汤姆森口不对心地奉承了两句,心想,这样当国王还有什么意思?不是活该受制于人吗?明明是想着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才拼命爬上王位,结果还是要看人脸色,何苦来哉?
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马志立将他引到监牢旁边的一栋建筑里。
汤姆森在夜色之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自己身处于一座庞大的都市之中,建筑恢弘高耸,道路上每隔百来米就有两盏灵能灯在道路两侧,寂寞地照着路面,延伸到不知多远。如果是白天来到这里,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被这座城市迷住。
马志立看起来无心和他解释太多,只是给他领路。
在这栋建筑的大厅里,还点着灯。
汤姆森吃惊地看到约翰逊和几名船长居然在大厅里等他。
马志立介绍说:“这几位都是非常幸运在这场战斗之中活下来的幸存者,听说一位是舰队的提督,其他都是船长?总之我帮你们聚齐了起来,车马已经在准备,饮水、食物,以及一些钱财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相信你们总有人是会驾车的吧?”
约翰逊连连点头:“这点不用陛下费心,我们都会的。”
马志立说:“那我就不用多嘱咐了。当然,还有要注意的地方。你们就此顺着大道往西走的话,会经过帝国的地盘。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吧?”
约翰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们会努力隐瞒身份的……”
马志立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我还指望你们平平安安地回到圣教的圣都,传达我对圣教的善意呢,希望你们在路上能够平稳顺利。”
约翰逊恭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又抬起头来问:“陛下,我们几个承蒙陛下关怀,总算是保住了性命,但是我们的那些部下……”
马志立打断了他的话:“他们必须在这里做够十年的劳役,我才会考虑放他们自由。不过你放心,劳役归劳役,工作繁重,但是死不了人。吃穿用度,都不会缺了他们的。”
约翰逊知道自己部下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要想让他们乖乖听话,不死几个人在前面当例子,恐怕他们才不会乖乖就范,正想向马志立求一些恩典,但是稍稍抬起头来,就看到马志立目光之中蕴含着一些警告。
约翰逊心里一抖,赶紧低下头来,不敢说话。
恰巧此时,从门口传来车轮粼粼的声音。
马志立笑着拉开门,门外是两个黑袍人,从马车上下来。
“好了,我想,大家都已经归心似箭,我就不挽留大家了。”马志立伸手一引,示意他们上车:“啊,你们不用在意这两位。他们会驾车送大家一直抵达帝国的东境,大家可以趁机在车上休息休息,补补元气。到了帝国境内,该如何防备帝国的查验,就看各位自己的手段了。”
马志立看了眼约翰逊:“相信你们早已经胸有成竹,我就不多话了。希望我们终有一天,能够在和平的氛围中,再次见面,好好畅谈。”
约翰逊对马志立千恩万谢,带着所有人上了车。
黑袍人对马志立跪地叩首,轻巧地跳上马车。也不见他们呵斥,马车便自动启动,很快就顺着大道渐行渐远。
“陛下,把他们放回去真的好吗?”
马志立转过身来,陈登从门后面走出来,凝望着远去的马车,有些不敢苟同地摇摇头问。
马志立耸耸肩:“无所谓咯,没必要指望他们太多。他们只要能活着回到圣教,已经足够体现我们的诚意了。”
陈登皱起眉头:“如果他们撒谎呢?”
“如果他们被帝国抓住了呢?如果他们坐马车摔死呢……”马志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了声哈欠:“如果的事情多了去了,哪里能一个个防范的?他们如果要抹黑我们,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防范的,对不对?但是我们又确实不能把圣教得罪狠了,对不对?
所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发出去了,就别伤神了,我们不如想想别的。”
陈登歪了歪头,想了一想,才接受马志立的说法:“既然主君这么说,当臣下的还能说什么呢?总之,恭喜陛下得胜归来,吾等不胜荣幸之至!”
马志立摆摆手,一边说话一边往行政厅里走:“孟士敦那边,你还是要多盯一盯。我确实给了那老头很大权力,但是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孟士敦的土皇帝了。要让他知道,我们一直盯着他,这也是为了他好。”
陈登勾了勾嘴角:“然后让他一直活在恐惧之中?”
马志立哭笑不得地拍了一把陈登的胳臂:“别瞎说。那老头要活在恐惧之中,说不定到不了过年,就死给你看哦。好歹那么大年纪了,你就悠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