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子里的人看马志立这么直接，开心地笑了起来，走出院门。
马志立这才好好打量他一番。
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刚刚长开，双眼之中颇有些灵性，却又带着点故作老成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拖油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拉着他的衣角，身后还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幼童，流着鼻涕怯生生地缩在两个哥哥背后，小心地往外看。
马志立笑了笑，刚要说话，媚娘便上前几步，爱心泛滥地把最后那个孩子抱起来，掏出柔软的手帕，将他脸上的鼻涕擦去。
那孩子突然被抱起来，心里一慌，正要喊叫嚎哭，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大姐姐长得漂亮不说，还如此温柔可亲，便闭上嘴，乖乖让媚娘给他擦了鼻涕，双手一搂媚娘的脖子，下巴往她肩上一放，竟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马志立看得啧啧称奇。
这三个人显然是武皇的皇子了，这两个大的还好说，那个小的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的？还是说媚娘就是熊孩子的克星，一物降一物？
那十五六岁的少年顺着马志立的目光回头一看，眯眼笑了起来：“十哥勿怪，实在是每天早晨的早课要早早起床，十三弟年纪还小，哪里熬得住那般劳累？能让他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吧，书房里的先生都不会计较的。”
马志立点点头，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们：“十一，十二，十三？”
少年笑得灿烂：“正是，十哥一来，把我们都往后压了一个数，要让十三弟明白为啥他从十二变成十三，也是颇费了我一番唇舌。”
马志立对别人是你越强，我就越硬，绝对不会妥协。但是对着这个十五岁少年调侃的话语，却颇有些不好意思：“却是麻烦你们了。”
少年赶紧摆手：“这就生分了不是？您可是十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马志立点点头：“这是我的错，没把你们当兄弟看……啊！你们看看我，真是，来来来！请都进来！这是哥哥我乔迁新居，有你们一起来帮忙旺旺人气，暖暖房，也是难得的盛事！”
少年喜出望外：“真的可以吗？那我们就叨扰了！”
马志立哈哈大笑：“来，不用客气。不过你们有服侍你们的佣人，还请借我一用，各种吃食还得他们帮忙去整治。”
少年大方地摆摆手：“这有何难？小路子！来！”
从隔壁院里立刻就出来了一个小太监，十四五岁的模样，倒是和少年年纪相仿，虎头虎脑的，看起来憨厚极了。
他一出来就问：“主子您叫奴婢做什么事？”
“去！叫上人，帮忙去膳房要一桌席面送过来！我们兄弟今日第一次见面，又是十哥乔迁之喜，自然要好好乐上一乐！”
少年高兴极了。他们被管得严，不到成年不让出宫，何尝有这种社交的机会？
平常倒是有师父教他们在外边社交的各种礼仪，而且训练起来非常严格，但是永远只是学习，不曾实战，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握着屠龙刀，没处找龙试试手一样，手痒得很。
马志立提起这一茬，正好对了他的胃口，让他终于能尝试在皇宫里布置出一桌酒席，款待马志立。
马志立初来乍到，也只能顺其自然，让这少年反客为主。
“十哥！我叫谢天垂，现在排行十一。这小十二名字叫谢天荡，小十三名字叫谢天觉。在十三后边还有几个弟弟，年纪都还小，暂时没有序齿，连大名都没取，据说这样好养活。”
谢天垂侃侃而谈，话锋一转又问马志立：“十哥，宫外好玩不？特别是玄武城，好玩吗？听说有十丈红尘长，美人如玉剑如虹，真的假的？”
马志立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说谁。
可不就是说晴娘吗？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扬了扬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天垂一时没明白过来马志立啥意思，但也知道他指的是那位剑如虹的美人就在自己眼前，便看向张初旭和晴娘：“两位嫂嫂，难道……”
张初旭和晴娘本来都坐在席上陪客。
晴娘照顾着两个小的，给他们布菜，喂他们吃饭。张初旭帮忙给马志立和谢天垂倒酒。一听这话，张初旭面红耳赤，啐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跑屋里去了。
晴娘可不能跑，只能面红过耳，低着头把谢天觉的碗里塞了个高高的尖儿，把谢天觉看得傻了眼。
马志立赶紧澄清：“刚才进去的那妹子可不是你嫂嫂，那是我们玄武城张家的嫡女，这次随我上京，是有意觅个如意夫婿的。”
谢天垂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位就是那位剑出如惊虹的晴娘小姐？真是幸会！”
晴娘脸色淡定了一些，站起身敛衽一礼：“不敢当殿下如此过誉。”
谢天垂看看晴娘，又看看马志立，啧啧叹息：“这样，却是令人惋惜。我还从来没见过嫂嫂那剑舞呢！真是没福！”
晴娘笑了笑：“晴娘已经老去，剑舞技艺总会找传人传下去，免得这项技艺失传，晴娘自己也会有所不甘。
殿下还请放心，当年在玄武城，受制于财力人力，还有晴娘我自己的能力，剑舞只有晴娘一个人在台上形单影只。
如今来了皇庭，晴娘怎能舍得让自己一身本事就这么荒废？殿下试想，如果十几个人在台上舞剑，甚至斗剑，是不是比我一个人舞剑要好看多了？”
谢天垂双眼一亮，鼓掌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千万要让小弟也掺和一股，别把小弟抛在外边。如果有幸参与进去，设计剑路设计动作，真是不枉费小弟我对乐律情有独钟！”
说完这话，谢天垂突然脸色沮丧起来，看着马志立讨好地问：“十哥，乐律的事儿，千万记得别说出去……”
马志立嘴角抽搐了一下：兄弟，晚啦！你爹都看着呢！
这边正聊得火热，门外突然传来砸门的声音：“狗杂种！给我出来！”
马志立一听，正是被封为太子的二殿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