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江无心没兴趣给人家当儿子,马志立当然也没这个兴趣。
开玩笑,他本是逍遥自在人,在海上看鲲化为鹏,就心有所感,觉得这才是大自在。
当然,就算是天鹏,也有自己不得不承担的命运和责任,但终归翱翔四海,看起来那气势,那格调,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
现在要拜个大叔当义父,若是有江无心在旁边作伴,他或许还认了。但是江无心开口拒绝,马志立也急急忙忙跳了起来:“陛下!草民马志立,不敢高攀,愿附我大哥二哥尾骥,成就一番事业!”
武皇呵呵一笑,看似欢快,却脸色突然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响声震天,却连桌上酒杯都不曾震倒:“放肆!你当圣旨是开玩笑的吗?由得你们说接受就接受,说抗旨就抗旨的吗?”
“唰啦!”
随着一声汹涌如潮水,从武德殿外涌入一群侍卫,长刀出鞘,明亮如雪,将江无心和马志立围得水泄不通。
“退下!谁让你们进来的?”武皇努力冲冲地指着侍卫们暴喝:“难道我一个武皇,还怕有人暗算我不成?”
侍卫们惶恐至极,赶紧将刀归鞘,二话不说退出殿外。
刚才还让人感觉乌云密布的武德殿,这才变得明亮得多。
武皇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喃喃低语:“一个是江家的麒麟儿,只是不知为何离群索居,落落寡欢。一个是马家全家上下留下的唯一血脉,据说还有些天眼神通的本事?
江无心,朕可以放你去与我这老四一起打拼。这马家的遗孤就留在我这里吧!算算岁数,你还没成年呢!跟着朕的孩子们读书练武去吧!”
马志立有苦难言,左右看了看,只见江无心不知道啥时候跑到谢天龙那边,那两人并肩站着,好像说好了似的,笑吟吟地看着马志立说:“三弟,你就从了陛下吧!”
武皇嘿嘿一笑,缓缓张开双眼,目光如电,磅礴的气势弥漫而出,充满了整个武德殿。
马志立感觉呼吸都停滞了,浑身汗毛发炸,真元如同潮水一般在他体内洗刷起来,龙珠从下丹田一蹦,在他胸口处一转,稳稳地护住他的心脉,这才稳住气息。
好在武皇的气势并非是要强压马志立,而更像是耀武扬威一般,只是在马志立面前展现威势。
却不防马志立将武皇的气势瞧得清清楚楚,仿佛掌上观文一般。
武皇的气息气势之中,有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是马志立所不具备的东西。
也许了解了这些,他的修为能够更上一层楼。
他心里还有些纠结,武皇已经是等不及了:“孩子!你还等什么呢?非得朕来拉着你,逼你拜朕一拜,才肯放下你那无谓的自尊不成?”
马志立苦笑一声,他坚持的可不是什么自尊,而是自由啊……
如今两个义兄在旁边殷殷期待,武皇连这话都说出来了,马志立还能拒绝吗?
他推开案几,单膝跪倒,抱拳低头说:“儿臣马志立,叩见父皇万岁!”
武皇气势一收,哈哈大笑:“今日朕喜得麟儿,正应昭告天下,马志立,今日起,你便排在第十位,进宫与你的弟兄们一起习武修文,好好上进!每日晨昏定省可不能免。”
马志立拱了拱手,口称“遵旨”。
皇帝收义子,这事儿几乎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好在这个世界还没形成非常严谨的阶层关系,反而是武力和修为上有清晰的层次划分。所以武皇收个义子,倒也没什么老学究来揪着这事儿不放,说什么混淆天家血脉之类的话。
作为一桩大事儿,武皇为此大宴七天,也算是给了马志立七天时间来适应身份的转变。
马志立硬顶着所有人嫉妒的目光,从最开始浑身不适到最后处之淡然,倒还真适应了新的身份。
他的生活节奏也因此改变。
变成武皇义子的马志立不得不带着晴娘和张初旭,搬离雍王府,住到皇宫外围,专门为皇子们修建的府邸之中。
这些府邸比起雍王府就小多了,也就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将就能住下一家人而已。
好在马志立这边人不多,一个院子完全能安置下来。
然而他不招惹别人,安安心心地当自己是个替谢天龙给武皇尽孝的工具人,但是别人可不这么看。
来到院子门口,马志立脸色就不太好看。
本来说好是个清净干净的院子,马志立倒也没有刻薄到要事先来看房的地步。
他觉着皇宫里,总不能像外边似的那么乱吧?
结果还真就有这么乱!
推开院门,一眼看去,满地鲜红,里边的院墙上,屋子的墙面上,门上,都用鲜红的油漆刷着杂乱的涂鸦,搞得这里好像曾经是屠宰场一样。
要不是马志立一眼就看出来,鲜血不可能如此鲜红,他说不定也会和晴娘、张初旭那样,吃惊地尖叫起来。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马志立上前用手指用力抹了抹那鲜红的痕迹,被他搓下来的残渣没有碎成粉末,而是硬邦邦的,甚至带点粘性。
“是油漆,不用担心!进来吧,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马志立也无奈,这事儿找谁投诉?
又没人管着这边。
平常谁敢跟一个皇子玩这一套?但是对一个武皇的义子就不用那么恭敬了。
更何况早有更加有权势的人放了话出来,说要好好炮制一番这个所谓义子呢?
一进侯门深似海,进了宫门又怎么说?
马志立只是冷笑一声,将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
晴娘受不了了:“公子!难道你就这样让他们欺负不成?”
马志立耸耸肩:“要不然怎样?当个义子,寄人篱下,人家正牌的儿子可不得心头不快吗?理解理解就好了,没必要当真。”
张初旭摇摇头:“马公子,你这样会被小看的!”
马志立笑了笑。
要得不就是要让他们小看自己吗?
要不然之后还怎能引蛇出洞?
真当自己是个无能之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