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找小娘子陪着唱曲儿，反而找了个中年男性微胖掌柜陪着说话。
谢天玄颇有些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最近各方面暗流涌动的事情，他也不是感觉不出来。这个节骨眼上正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出来吃个饭，叫几个妹子唱唱曲儿，平常倒是没关系，这个时候说不定就会被按上个什么不思进取的名号。
而且看人家马志立怎么说的？
经世致用之道！
啧啧，谢天玄挠挠头，暗自羞愧，怎么他就想不起来这样话呢？真心提气！
掌柜的也是难得被人留下来说话。
若是平常，他推辞也就推辞了，好歹酒楼里一堆事儿要他忙呢。
但是这次，一则是他自己无礼在先，不得不做出姿态进行补偿；二则是这俩公子看起来并非常人，虽然酒楼有坚实的靠山，但开门做生意，只有被欺负了找靠山帮忙的道理，没有自高自大给靠山招祸的道理；这第三嘛，则是掌柜的自己也好奇，能说出“希望天下没有稀奇”这种话的公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三个人互相自我介绍一番，重新开始聊天。
谢天玄和马志立自然报的是假名，掌柜也不说破，笑呵呵地就当是真的，一口一个“张公子”、“李公子”地称呼起来。
掌柜姓周，在这酒楼里已经做了十好几年了，身上修为只是个武徒，没什么天赋，早早地歇了一刀一枪拼出个前程的想法，安安心心地打理酒楼的生意。
关于酒楼的后台，周掌柜也隐晦点了点，却是当朝的一个亲王的产业。这个亲王是武皇的弟弟，非常得武皇信任，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谢天玄一听到这个信息，就放松了下来，看样子他和这位御弟的关系还不错。
没过多久，外边把菜传进来，果然是色香味俱全。
这酒楼的珍藏菜谱，马志立还以为会用难得一见的贵重材料，没想到只是用了上等食材而已，但是厨子的功底却是实打实地倾注其中，一道菜一入口，好似烟花绽放一样，五光十色鲜美异常，让人沉醉其中。
马志立陶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好意思地对周掌柜和谢天玄笑着说：“见笑见笑，实在是以往未曾吃过如此美味，失态了。”
谢天玄心有戚戚地撇了撇嘴说：“我在……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可见这酒楼该杀，居然不拿这样的菜色出来待客，衬托得我日常吃的东西像猪食一般！”
周掌柜开头还自傲地点头微笑，听了谢天玄的话，胸中气概一下子缩了，煞有介事地双手抱拳，不住地拱手，小声哀求说：“哎呀，公子饶命呐！”
谢天玄被周掌柜说得忍俊不禁，竟是笑了出来。马志立看了眼周掌柜，对他八面玲珑的手段佩服不已。
一句话就让谢天玄的怨念风吹云散，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得到的。
马志立狼吞虎咽了好一会儿，才差不多填饱肚子，放下筷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正巧，门外小二推开门给这边上汤，外面有人聊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陛下身子不好的事儿又不是秘密了，就怕西边的泰西洲和北边的玄极洲会趁势……”
马志立吃了一惊，小二习惯性地把门关上，正好把这句话给掐断。
马志立跳起身来，在谢天玄和周掌柜不解的目光中，扑向门口。
小二惊慌失措，差点打翻了汤盆。
马志立身形在空中一顿，一转，绕过小二，飞快地拉开门。
门外是一片喧嚣嘈杂，哪里能听得到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是从哪里传来的？
马志立在门口望了望，茫然地关上了门。
谢天玄和周掌柜都不明所以地看着马志立，一直等到小二将汤盆放下，给三个人每人布了一碗汤，离开包厢之后，才开口：“怎么了？/公子怎么了？”
马志立摇摇头，看向周掌柜：“掌柜的消息灵通，最近外边是怎么说武皇大人身体的？”
周掌柜脸色一变，严肃起来：“公子是想问舆情？这恐怕不太方便说。”
马志立和谢天玄对视一眼，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灵石：“价钱好商量。”
周掌柜想了想，却推辞了马志立的灵石：“说起来，这消息满天下都传遍了，不知道为何宫廷里却没有传出什么举措。小的就算直接告诉公子，却也无妨。反正就算小的不说，公子随便去打听打听，也能听到各种各样的说法。”
谢天玄早忍不住了：“让你说你就说呗，絮絮叨叨说那么多做什么？”
周掌柜笑着赔了个不是：“哎呀，年纪大了，胆子就小，总想先分说个明白……好好好，说正事儿。
就说这事儿吧，邪乎得紧。就今年年初那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武皇陛下居然没参加年初的宫内大宴，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大宴群臣，可见身体是有些挂碍。但是，两位公子也知道，我们酒楼也是有靠山的。主子说了，让小的们别声张，等说这话的人离开的时候，偷偷地跟了一路。你猜怎么着？”
谢天玄皱起眉头，被周掌柜的话给吸引住了，好奇地问：“怎么着？”
周掌柜招招手，让马志立和谢天玄都低下头来，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他才小声说：“太子府上的人！”
谢天玄和马志立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几乎窒息。
太子？
周掌柜眼神认真地盯着谢天玄和马志立说：“两位公子，小的先把话摆在这里啊。我们主子可是说了，武皇陛下能吃能喝，身体健壮得很，这谣言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主子没说，但是小的寻思，会不会是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两位公子，这事儿你们可千万别掺和进去，水深着呢！”
马志立和谢天玄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神念里却传来一声呵斥：“岂有此理！”
得，忘了有个一直看着马志立直播的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