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一开始还记得有武皇在旁边看他一举一动，但是习惯了之后，也忘得差不多了。
这玩意，看就看呗，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这事儿对谢天玄来说不太厚道，但是福祸相依，说不定谢天玄就有什么表现能让武皇看得顺眼也说不定呢？
然而谢天玄还没来得及表现，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马志立不知道武皇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是从神念之中传来的震撼，让马志立都忍不住有些畏惧。
周掌柜意外地看到马志立和谢天玄沉默了下来，知道这两位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便也没有出声，非常识相地点头哈腰地说：“两位公子，稍坐，容小的再去张罗点小食，消遣消遣，坐一坐，小店也借两位公子的光，能蓬荜生辉一些。”
马志立摆摆手，让周掌柜出去了。
谢天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嘿，没怎么关心这市井里的传闻，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马志立掐指一算：“年初，正好四哥是从皇庭出发去了玄武城，不在皇庭。”
谢天玄摆着手指头算：“何止是四哥！大哥去了西凉城，三哥去了东海城，五哥带着六哥、七哥、九弟去了北沙城。连我自己都在皇庭周围晃了一圈，以为太子在皇庭不会有什么事情，结果还真能出点事情。”
马志立点点头：“调虎离山之计。”
谢天玄连连摇头：“自己兄弟算来算去，忒没意思。”
马志立摆摆手：“毕竟是成王败寇。行了，我得回宫了，你怎么说？”
谢天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拿了主意：“我去四哥府上转一圈，看看他是怎么个说法。”
马志立翻了个白眼，居然把谢天龙给拖下水了，真有你的啊！
他伸手到门边拉拉铃，周掌柜便忙不迭地推门进来了：“两位公子，有何吩咐？”
“结账吧！”
马志立一边说着，一边掏兜。他兜里有那个能够生成灵石的袋子，方便小巧又好拿。
然而周掌柜却说：“咦？这个帐结不了，两位公子吃的饭菜都是菜单上没有的菜色，没写价格，不用付钱。”
谢天玄皱着眉头说：“别整这些虚的，赶紧报个价，又不是付不起这个钱！”
周掌柜苦着脸卖乖：“这哪里有价啊？那这样，两位公子若是诚心诚意要给钱，那就给个五两银子就好，小的也不敢多拿多占。”
“五两银子？”
谢天玄呲着牙吸了口气，正要分说清楚，周掌柜赶紧讨饶：“公子，就这个家，实在是没法再改了。”
马志立摆摆手，拉拉谢天玄的衣角，在他耳边小声说：“算了，就让他占个便宜吧，说起来也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斤斤计较。”
谢天玄这才放过周掌柜，从袖子里掏出把碎银，数了五两过去。
周掌柜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送马志立和谢天玄出门。
看起来好像周掌柜亏了，然而这一顿饭的事儿，谢天玄和马志立算是欠了周掌柜一笔人情，将来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多多少少给周掌柜还上这段因果，谢天玄不断地推辞便是这个原因，而马志立却没太当回事儿，大不了将来还上就是了，又不是多大的因果。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回宫的回宫，该去找兄弟商量的找兄弟商量。
武皇陛下已经好一会儿没出声了，马志立担心他出啥事儿，不回宫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
两人在酒楼门口分手，各自匆匆离去。
马志立直奔皇宫，谢天玄绕路去东城。
到皇宫门口，马志立就觉得气氛颇有些凝重。
不论是守在皇宫门口的卫兵还是皇宫里边的太监宫女，脸上的神色都有些紧张，好像在畏惧着什么一样。
马志立正巧看到个熟人，匆匆从宫里走出来，像是要出宫的样子。
“嘿！老刘！刘公公！”
正是曾经前往雍王府宣旨的刘太监。
他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双手拢在袖子里，低头一阵疾走，听到马志立的叫声，他才惊喜地抬起头来：“哟！十少主！正要找您呢！”
马志立摆摆手：“什么少主不少主的，别拘礼了，找我做啥事儿？”
刘太监张了张嘴，又想了想，才说话：“陛下宣十少主进殿陛见……真巧少主就来了，陛下在武德殿，少主快去吧！”
马志立心里明白，肯定是那谣言闹得武皇心里不痛快。
他心里颇有些忐忑。
如果武皇觉着是自己跟他找不痛快，那就真是亏大了。
他拍拍刘太监的胳臂，不动声色地从袖管里递了一小块灵石到刘太监掌心，才放开手。
灵石一入手，刘公公就差点笑出声来。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好歹是把笑意压了下去，郑重地对马志立点点头。
马志立就知道，这下马屁算是拍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赶到武德殿。
武皇的咆哮声在殿外都能听得到：“太子太子，说到底，你依然是子！不是君！不是父！你想做什么？盼着朕早死吗！”
太子跪在武皇座位的台阶下边，六神无主，双眼茫然，浑身瑟瑟发抖，活像是个雨天的鹌鹑。
直到马志立进来，武皇才恨恨地闭上嘴：“老十回来了？出去喝酒喝得开心嘛！打听谣言打听得快活嘛！从明天开始，你跟着老十一他们，老老实实去给我上操，上课！一刻都别闲着！让你进宫是让你给十一他们做个表率，做个哥哥的样子，不是让你出去花天酒地的！”
马志立简直被训得莫名其妙，正要辩驳两句，就看到太子殿下看向他的眼神阴阴沉沉，顿时一激灵，反而笑了起来：“父皇在上，儿臣我正要好好学一学宫中的绝学，也省得让十一弟他们小看了！”
太子看马志立在武皇面前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早已经出离了愤怒：“父皇！你难道想要把皇位让给一个外人吗！儿臣不服！不服啊！”
武皇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摇摇头说：“太子啊……朕宁愿你聪明点，也不希望未来的储君会是蠢到这个地步……
来人！拟旨！”
今日大羽洲武皇废太子，消息传开，天下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