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泰丽莎的提议很诚恳,但其实还是带着一点怀疑,带着一些帝国人的自傲——给你机会剖白自己,就算是法外施恩,你自然应该乖乖就范。
他们不想想,要搞清楚真相的是他们自己,更何况帝都的人摆明了在给马志立脑袋上泼脏水。马志立现在百口莫辩,他却也不太在意。
就算辩赢了又如何?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回不来。
他对泰丽莎摇摇头说:“对不起,泰丽莎将军,我不能放弃我的人民。我的国家,我的人民,不需要帝国来守护。只要帝国不来侵略我们,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所以,将军的提议,随便换一个人,恐怕都会答应。
但是我不能答应你,我会照看好我自己的人民,不需要帝国越俎代庖。”
泰丽莎用力咬着嘴唇,细细的血丝从她嘴角渗出,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可怖。
凯瑟琳这次没有上去安抚泰丽莎,而是揪心得抓着马志立的手臂,捏得他龇牙咧嘴。
泰丽莎双眼突然圆瞪,一把雪亮的长刀突兀地出现在她掌中,仿佛她就一直拿着那柄刀一样。
刀光如匹练一般,刚刚从她身前突刺而出。
马志立动了。
他的手臂极其自然地从凯瑟琳怀中抽出,居然都没有惊动到凯瑟琳分毫,整个人像是流水一般,似缓实疾,舒展大方地从刀光之中滑过。
泰丽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如说她根本没看见马志立,兀自还瞪着双眼,拼命地再加一把力,让长刀更加凶猛地向马志立刚才站着的位置砍下去。
马志立好整以暇地将手指往泰丽莎后脖子上一搭,劲力轻轻一缠。毕竟泰丽莎也只有武宗修为,与凯瑟琳都天差地远,更不要说和马志立的差距了。
泰丽莎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浑身一抖,才惊恐地看到马志立早已经不在原地了。
既然不在原地,马志立的位置完全可以猜得出来——就在……
泰丽莎的脑子转得很快,但是却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的意志再坚定,也抵不过身体诚实的反应,双眼一翻,颓然倒地。
马志立对凯瑟琳招招手:“她就交给你了,别让她添乱,我们带她一起回去,省得她一会儿醒来之后,又节外生枝。”
凯瑟琳点点头,快步上去将泰丽莎打横抱起来。
凯瑟琳的个子并不算雄壮,抱着泰丽莎的样子颇有些搞笑,让马志立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凯瑟琳抱着泰丽莎上了马车安置,陈登从马车上下来,自己寻了匹马骑上去。
马志立关切地问:“陈先生,你能骑得马吗?要不还是上车休息?”
陈登看了眼马志立:“主君忘了我是北沙城出身的吗?在那边的时候,我可是等闲说不定就要在马上连着过好几天的人,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马志立呵呵笑起来,跟罗士信并肩坐在马车前边的驾驶座上。
咒腕这时候才很不好意思地走过来:“主上,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马志立摆摆手:“就算你们过去有千般不是的地方,这件事情上,你们没有任何做错了的地方。反而是他们捕风捉影,栽赃嫁祸来的更加让人不齿。这种麻烦,不是你们的问题,不要为此道歉,纯粹是浪费时间。”
咒腕虽然是被马志立训斥了一顿,却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开开心心地应了声,跑前边去开路了。
这密道是直接从地下铺设到了达斯帝国的东部边境之外,大概是泰丽莎早有先见之明,所以一直守在达斯帝国与莎朗邦联的交界处——泰丽莎自己已经深入到莎朗邦联的腹地了。也就是帝国人敢这么干。
要是换个人来,莎朗邦联虽然软弱,但也是会大声喊两嗓子的。
马志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罗士信扭头飞快地看了马志立一眼,缩了缩脖子,娴熟地驾驭着马匹,拉着马车在大道上急奔。
没走多远,就来到莎朗邦联的领土。
大道本是直直地从莎朗邦联领土横贯而过,经过十来个城池就可以回到杜温王国。他们顺着大道没走几步,就看到莎朗邦联最靠近达斯帝国的城池。之前,马志立几乎是长驱而过,连停留都没有停留,完全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这次这个城池像是刻意在马志立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城门紧闭,将马志立他们挡在城外。
城头上站满了卫兵,如临大敌一般,手中握着明亮的刀枪,张开的弓箭向下指着马志立他们。
马志立困惑极了。
谁给他们的胆量?
他让罗士信站起身来,在车上大喊:“喂!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让你们对着我们一群过路的旅人如此防备?为什么不让我们从此经过?”
从城头上露出一张看起来帅气又精明的年轻人的脸。
他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对马志立喊:“泰丽莎将军呢?你这个弑父弑君的小人,你把将军藏哪里去了?”
这话马志立不乐意听,不等罗士信开口斥骂,自己先站起来说:“你这莎朗邦联的人,为什么要对一个帝国将军如此关切,难不成你已经投奔了帝国?”
年轻人看到马志立,突然怒火冲得双眼发红,指着马志立暴喝:“狗贼!就是你害得我父亲至今只能在帝国盘亘,无法回归本国。如果我父亲有个万一,你该如何交代?”
马志立冷笑一声:“你父亲有个万一,你就该敲锣打鼓庆祝才是,怎么还找我要交代?恨不得对我千恩万谢才对吧?”
年轻人的脸腾的一声红了起来,血色又瞬间褪了下去,露出苍白的脸。
马志立把事情挑明了说,就算年轻人没这个心思,也百口莫辩了。
他慌忙想要反驳,马志立却没有让他继续说话。
从怀里掏出一柄重剑,提在手里,马志立笑呵呵地说:“总之,我归心似箭,也不耐烦与你们说太多,看剑!”
他一抬手,将重剑高举指天,剑芒蓬起数十丈,猛然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