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见天日的密道中不知道行进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密道的尽头。
密道的尽头同样是一扇厚重的石门。咒腕让马志立他们不要靠得太近,自己一个人上去,在门的一侧又拍又打,然后自己也飞快地退了回来。
只听得一声“嗡”的声音,石门向里敞开了。
咒腕一马当先跳了出去,跟随着他的身形,五道黑影从马志立他们身边掠过,一出密道,便无影无踪,正是咒腕手下的五个黑袍人。
过了一会儿,密道之外静悄悄,咒腕才打了个手势,马志立他们迫不及待地从密道之中出来。
外面是一片灌木挡着,将出口盖得严严实实,就像是夜里一般。
咒腕伸手从腰间拔出裂云斩,灵巧地挥舞起来,没一会儿,灌木就被清得干干净净。
外面旭日东升,又是新的一天。
马志立坐在马车的驾驶席上,看着前方一条宽大的大道,从亘古开始,就伏在哪里,静静地通向天边。
他刚感慨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却被猛烈的轰鸣声打断了。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的密道里涌出一股灰尘,“轰隆隆”的声音由近及远,整条密道就这样坍塌下来,再也不见什么密道,整个山体都往下沉降了一截。
只有咒腕不慌不忙,毫不惊讶:“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寿终正寝了。现在轮到我们来继续完成我们自己的使命。主上,我们走吧?”
马志立点点头,挥了挥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鞭,将大家的思绪都拉了回来:“走!”
“是大道!”
罗士信这时候才发现了前方的大道。
他开心地从车里跳下来,欢呼一声,便要冲上前去,却被马志立拦了下来:“等一下!”
咒腕竖起裂云刃,密切地注视着前方,浑身像是炸毛一样,严密戒备着。
马志立已经看到远远地一匹马上载着个人,如同旋风一样赶来。他远远地就看到马上的骑士一身大红披风,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镇守帝国东陲的泰丽莎将军。
一个黑袍人“唰”的一声出现在咒腕身边,小声问他:“头领,是否需要堵截?”
马志立不等咒腕说话,便抢先开口:“这个人不用拦截,放她过来吧。咒腕,不好意思,不是我抢你的指挥权,实在是之前没有时间与你一一交代。这个将军和我们有一段缘份,说不定能对话。”
咒腕点点头:“主上不用与小人道歉。既然来者是主上故人,小的们放她过来便是。”
他对黑袍人点点头。
黑袍人温顺地对咒腕和马志立都拱了拱手,身体一挺,身子从半跪猛地自立起来,在空中飘浮了一瞬间,便消失了。
泰丽莎将军是一个人来的。
马志立远远地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打了个突,跳下马车,迎了上去:“泰丽莎将军,您怎么了?”
凯瑟琳在马志立身后下了马车,也跟了上去,与马志立并肩而立,忧虑地看着泰丽莎将军。
这位本来是光彩照人的女将,如今却是发丝凌乱,原本是金黄的头发,现在如同枯萎的稻草一般胡乱地散在她头上。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原本光洁的皮肤干巴巴的,嘴唇更是皲裂开来。
马还没停稳,泰丽莎就飞身而下,落地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凯瑟琳惊呼一声,上前扶住泰丽莎。
泰丽莎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因为身体虚弱,根本没能用出几分力气。凯瑟琳一无所觉,只是小心地将泰丽莎搂进怀里,心疼地抱着她,生怕她的身体在寒风之中受冻。
马志立却看到了泰丽莎愤恨的眼神,心里暗自奇怪。
马志立自问自己也没有惹到泰丽莎啊,为什么对自己这些人带有如此深的仇恨?
他隐隐猜测到了一些端倪,却无法确认。
只听泰丽莎恨恨地说:“果然,果然是你们害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吗?”
马志立断然否决:“没这回事!皇帝陛下是被圣教的人自爆害死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泰丽莎仰头冷笑一声,笑声像是生锈的铁互相摩擦一样渗人。
凯瑟琳像是触电一般收回双手,站到马志立这边,难以置信地看着泰丽莎。
泰丽莎突然指着咒腕说:“你都和这些臭名昭著的刺客混在一起,难道还能摆脱嫌疑吗?帝国首府已经明发公文,直指你杜温亲王马志立正是杀害皇帝陛下的凶手。你身边的山中刺客正是执行暗杀计划的直接执行人。
正是因为你对仪式非常熟悉,所以你才能安排人精准地刺杀陛下。当时你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却能第一个逃走,连帝国的狼烟都没办法将你拦下,我就算再相信凯瑟琳的丈夫不会是那样的狼心狗肺之徒,也难以简直自己的信念啊!”
马志立深深地看了泰丽莎一眼:“感谢你能这么信任我们,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我无法承认我不曾做过的事情。就算你再不相信,我也只能告诉你,当时场面非常混乱,我如果不立刻离开帝国首都,我就不可能离开那里了。
泰丽莎将军,你我都是肩负责任之人,不能随自己心意任意妄为。如果我为了自己身上不沾污名,执意留在帝都,那么我的国家很可能会毁在诺顿人手里。所以我不能够慢悠悠地等待帝都官员调查,如果他们能够秉公执法,那是他们的本分。如果他们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就等我将来一个个与他们算账!”
泰丽莎摇摇头:“亲王殿下,如果您识大体的话,还请与我回去接受调查。我敢担保杜温王国的安全。只要您回帝都,我就派兵为您驻守杜温王国北疆,防范诺顿人南下。”
马志立心里大呼可惜。
如果马志立是普通的君主,还真有可能放手一搏。但是他的王国里处处都是先进的工厂,给大羽洲的人看见没关系,给莎朗邦联的人看到,他们也难以复制。
只有帝国的人,不能让他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