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在山翁对面跪坐下来，其他人看着他俩像是要说正事儿，气氛郑重又严肃，就都离远了一些。
马志立做好了准备，在神念之中将直播打开，刚播放给自己人内部观看，只听山翁轻轻“咦”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蒙着黑布的脸对着马志立，让马志立感觉他的目光几乎要把自己身体烧出一个洞来：“大公阁下，您这是什么神通？”
马志立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感应到他的系统。虽然吃了一惊，他还是在神念之中将画面投放到自己人的脑海里，含糊地说：“不过是天眼通之类的东西，不值一提。”
山翁看起来有些不太敢苟同地摇摇头说：“大公阁下也太谨慎了，在我们这里，您正可谓安如泰山。”
马志立没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山翁，岔开了话题说：“山翁先生，我们拜访您，是希望从您这里借一条路，离开帝国。不知道您是否有这方面的渠道。”
山翁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冰冰的，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哦？那么大公阁下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提供一条归国之路呢？”
马志立耸耸肩，指了指周围：“就凭山翁先生这个据点，我就料定山翁先生并没有特别将帝国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吧？”
山翁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只是希望在乱世之中，享受一片安宁而已。”
马志立摆摆手说：“山翁先生志向高远，可钦可佩。由此可见，山翁先生感到山下并不安宁，唯有山上，自己的地盘安宁。这与我的感受如出一辙。帝国并非我家，不可久留，还是趁早回家，才能感到心里安定喜悦。”
马志立看山翁没说话，便继续趁热打铁：“山翁先生，我出身于大羽洲，那边有句话，叫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还请山翁先生看在我与您志向相同的缘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山翁突然指了指身前的银杯：“且不说那些，大公阁下，来尝尝这个吧。”
马志立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前的案几上也放着的这只银杯，杯里几乎倒满了碧绿的液体，清澈却又浓稠，像是浓浓的薄荷糖浆一样。
他不着痕迹地小心凑上去闻了闻，微微有些刺激性味道。
马志立皱了皱眉：“敢问山翁先生，这是什么？”
山翁呵呵笑起来：“这，是我的一大发明，采用我们山中精心栽培的美丽花朵的精华，经过无数工序，萃取出来的这种神秘的液体。只需要一口……大公阁下，我保证你立刻能够看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刻……”
马志立反而对这银杯敬而远之，连身体都往后仰了仰：“山翁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所谓梦想，没有努力和勤奋，是绝对无法实现的，可不是你这小小一杯东西能够实现的。”
山翁并不计较马志立的质疑，只是劝他：“尝尝看！大公阁下，您一定不会后悔。只要您感受过这样的快感，尘世的一切享受，都让您索然无味。这银杯之中，乃是世间至福。只需要一口……大公阁下，相信我，您未来就绝对离不开它了！”
马志立脑中突然晃过一个猜测，脱口而出：“这是殷粟汁？”
山翁又“咦”了一声：“大公阁下居然我这山里的特产？老朽可不记得这东西曾经流传到外面去啊？”
马志立抿起嘴来。
前世地球世界，关于殷粟汁的宣传已经非常深入人心了。这是一种致幻剂，从殷粟中提取出来，经过种种工序，形成汁液，供人吸食。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种害人的东西。
山翁说得没错，如果马志立尝过这东西，别说离不离得开它，说不定终生都要做它的奴隶。
他摇摇头说：“山翁先生，请允许我拒绝这样令人垂涎的乐趣。我实在归心似箭，难以沉浸在享乐之中，还请您能够理解。”
山翁双手按在案几的两边，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座山作势向马志立倒下一样。沉重的威压，从山翁那边弥漫开来，紧紧地贴着马志立的天灵，像是要将他的脑袋按下来一样。
马志立长身跪坐，双目微阖，纹丝不动。
他表面上看起来如同闲庭信步，山翁的威压不过像是清风拂面一般，让他甘之如饴，但是马志立心里却是大浪迭起。
他恨不得将所有真元都运使出来，飞快地在体内回转，构筑起严密的防线，对山翁的威压寸步不让。
这是无声的对峙，却比拳拳到肉，真刀真枪还要凶险百倍。
马志立吃惊地发现，山翁的修为居然比武王还要更上一层楼。这个世界，马志立见过的武王，恐怕都与山翁相距甚远。
只有当初那个成功筑基的武皇，和山翁的境界相差仿佛，可以一战。
山翁是从哪里体会到这种借天地之威的法门？怪不得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马志立的直播系统了，这分明是已经迈入修真的门槛了呀！
过了好一会儿，山翁才慢慢地收回他的威势，坐了回去。
马志立无声地长长出了口气，感觉背心一阵冰凉，却是刚才对峙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山翁虽然收敛了气息，但却没有做声。
马志立感到他的双眼在黑布之后，紧紧地盯着自己。他不敢懈怠，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
冷汗从他额头潸潸而下，滴到他眼睛里，引起一阵灼痛。
他忍着疼痛，甚至不敢将已经在体内形成循环的真元输送哪怕一点到双眼之中，愈疗双眼的痛苦。
令人窒息的对峙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山翁才先低下头：“咒腕真是带来了个了不起的人呢！很好，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马志立觉得浑身一阵轻松，眼前一阵眩晕。
他身体晃了晃，赶忙扶住案几，稳住自己的身体，艰难地说：“山翁先生如此开明，真是我马志立的人间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