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志立着急上火地想要立刻发兵南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强势插手孟士敦王国局势的时候,维克多苦口婆心地劝阻了他。
“主君啊,虽然快意恩仇是不错,但是简单粗暴之后,往往是无穷无尽的烂摊子要收拾,简直是流毒无穷,还请主君千万不要这样做。”
维克多首先从自身说起:“自从主君入住杜温王国以来,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征战。老臣承认,从大羽洲来的三军尽职尽责,是天下少有的强军。但是他们也辛苦了快半年时间了。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主君啊,现在正好外敌均已经退却,正是整理三军的时候。训练、征召新兵,革新战法,更新武备,轮流休假……”
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服马志立不胡乱动武了,更何况,维克多还有别的理由。
“更何况,进攻孟士敦王国的不过是一小撮水兵而已。老臣就算再不熟水战,也知道隔行如隔山的说法。水兵上岸,能有多少战斗力?老臣承认他们在船上,是相当致命的力量。但是既然他们是吃水上那口饭的,对于陆地作战,能够有多少理解?”
马志立想了又想。老维克多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圣教军被传得神乎其神,说到底不过是靠着圣光魔法和平均修为武士级别的高水平骑士团,才有这样的战斗力。但这些优势成立的基础,是双方战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才能说圣教军有着充分的优势。
孟士敦王国现在乱得一锅粥一般,而且是一盘散沙,想要拿出战斗力类似的军队,也的确就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圣教军在孟士敦能够横行无阻,并不是圣教军有多么强大,而是孟士敦国力凋敝,军无战心,军队的战斗力太过于低下了。
圣教军给孟士敦王国的感觉,又像是流寇一般,并没有长久地割地占据的意思。所以孟士敦王国对他们也听之任之,既不派精锐部队围剿,也没有坚壁清野。这实际上说明了孟士敦王国已经对地方贵族毫无控制和约束力了。
维克多对马志立说:“如果我们再等一等,再酝酿一下,孟士敦王国自己就将走向崩溃。别忘了,我们还有内线在那个国家呢!”
所谓的内线,正是之前正式向马志立投诚的拉尔发。
拉尔发现在可真的算是发达起来了。
马志立这边不停地给拉尔发送去各种资料和内幕消息,让拉尔发几乎是言出必中。
这是得力于咒腕手下黑袍人信息传递的速度,才让拉尔发能够在杜温王国的信息传开之前,就“预言”了各种走势。他最近大出风头的预言,就是提前预言了杜温王国战胜诺顿王国的消息。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预言”,在战斗发生过之前,拉尔发就信誓旦旦地说杜温王国将会战胜诺顿王国。
但是别以为拉尔发是站在杜温王国的立场上说话的。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大家看!杜温王国正蒸蒸日上,而我们的内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拉尔发今天再次在宫廷里,面对登基成为国王的大王子,以及他座下群臣侃侃而谈:“我们必须尽快捐弃前嫌,不要再打内战。杜温王国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让我们尽早和所有总督们合成联军,进攻杜温王国吧!趁着他们南征北战,国力疲惫的时候,我们一鼓作气,就能将他们击败!”
拉尔发的豪言壮语,在宽阔的宫廷之中回荡,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空洞。
除了对此颇感兴趣的国王之外——拉尔发的所有话都说到他心坎上了,包括捐弃前嫌,包括联军,包括攻打杜温王国……这所有的主张合在一起,简单地说,就是重塑以孟士敦王国皇宫为核心的权力体系,让各地方的总督和贵族,重新跪倒在他面前,奉他为主。
但是,如果能这么轻松地推进拉尔发的意见,孟士敦王国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了。
拉尔发的话顿时引起群臣一片嘘声。
有人站身来问:“既然杜温王国这么强了,连诺顿王国都打赢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得罪这么一个北方的强邻?我不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够向杜温王国挑战。”
拉尔发摇摇头:“你光看到杜温王国的强大,却忘了我说过的话。再强大的狮子也有打盹的那一刻。我们现在已经比杜温王国弱,这恐怕是所有了解情况的人都心知肚明的吧?正因为如此,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驻守在南方的虎贲军和骠骑军都已经被调走了?”
拉尔发看所有人都一副迷茫的样子,不由得拍了拍手:“杜温王国对我们大意了呀!诸君!虽然我们国力已经比杜温王国弱了,但是我们的军事力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哦?我们的首都依然有百万军队驻扎,反观杜温王国,他们的军队才多少人?四十多万!是我们的一半不到!
而且现在杜温王国南方只留下一支什么背嵬军防守。他们哪里防得住我们大举北上?我们只要将山脉的那个缺口一封,南边的杜温王国的土地不还是任由我们占据了?各位,想想看!海德拉的深水港!只要下定决心,那边都是我们的!”
有人连连摇头,站起身来反驳说:“如果我们出兵北上,其他王子……”
“是其他叛贼!”
人家话还没说完,国王就用非常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
大臣尴尬地咳嗽两声:“其他叛贼对首都乘虚而入怎么办?”
拉尔发张开双手:“我们要用宽大的胸怀包容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就好。”
国王心中暗自摇头,他现在只想他的兄弟们早死。
又有人站起身来问:“阁下对南方占据我们港口的圣教军怎么看?”
拉尔发再次语出惊人:“我们改信圣教不就好了?这个时候,还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