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信圣教!
这句话扔出来,简直就像是个深水炸弹,把所有人都炸得昏昏沉沉。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面对群臣的斥责,拉尔发嗤之以鼻:“只要能让我孟士敦王国蒸蒸日上,别说改信圣教,就算让我下地狱,我都甘之若饴。什么大逆不道?难道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神明,我们孟士敦王国就活该衰弱下去吗?啊?你们说说看啊!如果有意见的话,就提出更好的办法啊!”
拉尔发的话让孟士敦王国宫廷的臣子们羞惭得无地自容,面对圣教军和杜温王国,他们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应对。与拉尔发一对比,显得他们好像是废物一般无能。
“啪啪啪啪……”
拉尔发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都败倒在他锐利的词锋之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的表情,孟士敦国王终于忍不住鼓起掌来:“好!好!真可谓是板荡识忠臣,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忠臣,而不是那种死到临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会指手画脚的忠臣!”
国王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拉尔发身前,重重地拍了拍拉尔发的肩膀:“以前自以为你是做外交的人才,没想到你对于内政也有如此精妙的见地。这样,你就作为我的顾问,为我出谋划策吧!”
拉尔发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谨遵君命!”
拉尔发毫不在意周围的同僚对他送上的嫉妒的目光,与国王高谈阔论起来,直到傍晚,他从宫廷之中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孟士敦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了。
回到家里,拉尔发像是迫不及待一般地将自己身上那一套如同苦行僧的衣服扯掉,换上一身轻便又舒适的丝绸制的长袍,坐在院子中的大树之下。
树下的荷花池中,长着厚厚的荷叶。
拉尔发在荷叶之上打坐,四平八稳。
感受着从水池之中传来的凉意,拉尔发才觉得自己舒服不少。
虽然这才刚四五月间,但是孟士敦王国已经热得让人心浮气躁,难以定下心来。
这是拉尔发每天例行的冥想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通常是一到两个小时——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水池,以免打扰拉尔发的思绪。
孟士敦国内把拉尔发传得神乎其神,恨不得他在大街上蹲下身来系鞋带,都会被人解读出无数种哲学理念。他的冥想,自然没有任何人胆敢打扰。
确实,说没有任何人敢打扰,这话过于绝对了。
现在,就有人打扰了拉尔发的清净。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你做得不错,这样你就算是打入了孟士敦王国的核心决策层。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拉尔发保持着五心向天打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地张开,小声说:“我有什么需要的?我想尽快把这摊子事情抛开,哪怕去杜温王国当个平民,也比在这里和那群白痴扯淡来得开心!”
“别这么说嘛,你口中的那群白痴,掌握着孟士敦王国的所有权柄呢!”低沉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你在这里能够发挥的作用,比在杜温王国发挥的作用大多了。今天主上和维克多大总管还聊起你来了呢!”
拉尔发身体轻轻地晃了一下:“说我什么了?”
树后的人冷笑了两声:“上位者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艰辛。维克多大总管和主上说,你在孟士敦王国做得不错,已经进入中枢了。主上说,要不把你直接调回杜温王国,省得官做得越大,风险越大,就算成功将孟士敦王国吞并了,如果你有半点闪失,都是王国难以承受的损失。”
拉尔发吃惊地几乎要回过头去。
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拼命稳住自己的心情,才开口问:“真的?”
树后的人毫不隐瞒:“自然是真的。不过主上的计划被我否决了。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混到中枢,怎么能因为这点风险就放弃了?”
树后的人可能感觉到拉尔发早有去意,便赶紧敲钉转角:“你忘了你为了养人气,吃了多少苦头了?你忘了你翻阅了多少资料,查找了多少文献,才对孟士敦王国如此熟悉了解的?你忘了临东大学有多少人每天殚精竭虑,就为了帮你找资料,为你写稿子了?
所有人都在为你的事业添砖加瓦,如果你来一句不做了,那么我们所有人之前的辛苦都就此付之东流,你觉得你能够释怀吗?”
拉尔发沉默了下来。
树后传来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我知道你已经心力憔悴,但是我们的计划只剩最后一点路要走了。我听主上说过一句话,非常有道理,叫做行百里者半九十,是说一百里的路,你走到九十里的时候,其实只相当于完成了一半……”
拉尔发撇了撇嘴:“行了你别说话了,你这么说得我更没劲了好吗?明明只有最后一点,你来句相当于完成了一半?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
“咦?这话不是用在这里的吗?那功亏一篑什么的,也不好用了?”
拉尔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一定坚持到最后,你赶紧给我走吧!”
在树后的人连连告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拉尔发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院子里已经感觉不到他人的气息了。
他在荷叶上又坐了很久,才真正让心情平静下来。
咒腕的人是今年年初的时候联系上他的。
对于这些黑袍人,拉尔发颇为佩服,也相当信任。要不是有他们在,自己可能还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首都毫无头绪地绕来绕去。
黑袍人和他联系上之后,一个月的功夫,就为他量身打造了一整套的攻略,帮助他进入孟士敦王国中枢,只为了做一件事情:激怒孟士敦王国,让他们主动对杜温王国动武。
试想,有什么能比已经混入中枢的人突然叛逃,更能触动国王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