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克想要和马志立商量事情,马志立自然不会拒绝。
他点点头说:“这几个都是我的心腹亲信,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泄密。”
老巴克摆摆手:“你们都是人类,自然不会泄密,我信得过。”
他左右看了看。
酒馆这半边开张的时候是将墙板全部拆下来的,一眼就能看到外边有没有人。
一片平静,只有蝉鸣。
老巴克这才开口,小声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原来老巴克之前都被德拉贡征召去守城,本来在流言和一些人士的协助之下,打算直接献城,救出自己的家人。
结果德拉贡的侍从暴起发难,将他们的计划直接搅乱了。虽然他们还是献城了,但是主要的功劳却与他们无关。战后他们被直接遣返回家,等待着他们的家园虽然不至于破败不堪,但是种植的庄稼、养殖的牲口,因为好些天没人照管,几乎死了一半。
剩下一半被救起来之后,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减产的境地。
马志立听得一头雾水:“等会儿,你们遣散的时候,我听说开仓给你们发了钱的吧?德拉贡积蓄的资金有一半都发给你们了,至少每个人十个金币是有的吧?”
在泰西洲,一个金币可是一笔巨款。临东城招工,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们心动不已,也就十个银币,相当于一个金币。这次开仓发钱,他们每个人获得的补偿金相当于工人十个月的工资,不仅足以补充他们这段时间的损失,而且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马志立不觉得这样下来,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叫苦。
老巴克连连摇头:“十个金币没来得及发到我们手上,中间就被骑士老爷们截了一批,然后到手一个金币,就有人来征税,说我们这是意外所得,按新的征税方式,必须上交九成,就只剩一个银币……”
马志立一抬手:“再等会儿,新的征税方式是这样没错,但是比例没有这么高的啊。就算说征税,那也是从五个金币起征,而且在十个金币以下,意外所得只需要上缴百分之五的税款。这项税收最高也就收到百分之五十的比例,不可能收到九成啊!”
老巴克盯着马志立看:“客人,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
马志立笑起来:“我是做生意的,交税这些事情和我的行当息息相关,怎么能不好好了解呢?这边的税收和大羽洲本地都不太一样,但是却很简单,很有意思。好啦,你们不用紧张,我肯定不是你们的敌人。”
老巴克点点头:“说起来,一直还没问到客人来我们村子里是想要做些什么?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马志立眼珠转了转,看老巴克好像是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
其实他大概也清楚,老巴克说到这里,差不多也把他们的困境给说明白了。
补偿金几乎九成都进了上层的口袋。
马志立亏了,他将自己的战利品发了一半出去,却没能获得应有的效果。老巴克他们更亏,出了力,损失了庄稼,担心受怕,结果什么都没赚到,反而被损失压得直不起腰。
现在还好,大家勉强还能过日子,但是再过段时间,特别是秋收之后,日子就难过了。
马志立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接着老巴克的话题往下说:“我想了解一下伊斯顿领这边各个村子上有什么独特的出产。如果有的话,我希望能够出钱让你们集中生产,形成足够的产能,然后我可以运回大羽洲销售。同时我也想看看你们需要些什么,我可以从大羽洲运货过来。
商人嘛,沟通有无是我们的天职。”
他笑了笑,伸出手来,把拇指和食指几乎拈到一起说:“当然了,我们在这中间,赚一点微不足道的辛苦费,这点还请大家能够谅解。”
老巴克哈哈大笑:“这是理所当然,你们还要付出运费,还要找地方囤货,销售,我非常理解。”
“嘿!老巴克,你说你交不起税,却有钱在这里喝酒作乐?大白天的,不能干点正经事儿吗?”
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尖刻的声音。
老巴克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马志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着蒲扇耳朵的胖子站在他们身后,一对小眼睛阴沉沉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
马志立笑了笑:“老巴克是在陪我喝酒,我们谈生意呢。如果谈成了,老巴克可就是腰缠万贯,哪里会在乎一点点税款?”
“哦?”胖子眯起双眼,那双小眼睛缩得几乎看不到了:“你是什么人?”
马志立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我是大羽洲来的商人而已,怎么了?”
胖子嗤笑一声:“大羽洲来的商人跑村子里来做什么?难道你是奸细,冒充大羽洲的人,来当间谍的不成?”
马志立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
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胸——实际上只是挺了挺肚子,大声说:“我是这一片的税监……啊,对了!你有没有缴税?”
马志立耸耸肩:“我又没卖东西,又没在你这边有收入,我为什么要缴税?”
胖子不屑地吐了口痰:“呸!你是税监还是我是税监?我说你要缴税就得缴税!对了,缴人头税!你们一共五个人,每个人一百个金币,不交的话,别怪我招人把你们关起来咯?”
马志立看了眼老巴克:“怎么回事儿?他真的是税监?”
老巴克沉着脸点了点头。
马志立又看向胖子,点点头:“还真是税监?”
胖子仰着头,陶醉地闭上双眼:“怕了吧?”
马志立笑起来:“真是来得正好。张莽!”
“好咧!”
张莽的体型比老巴克小一圈,却看起来更加精悍,从椅子上跳起身,将胖子一把拎了起来。
胖子觉得自己陡然一轻,就浮在空中,吓得他想要叫喊起来。
张莽哪里会让他喊出声来?顺手从柜台上拽过一条抹布,塞在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