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发本来以为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局势稳定下来再说。但是马志立让他回头看看跟随他的移民们,拉尔发瞬间就明白了。
他自己是多次出使杜温王国,对马志立了解很深,也十分信任。但是对于这些移民来说,他拉尔发就已经算是云端上的大人物了,更何况是杜温王国的国王?
如果现在有人大喝一声:“跪下!”
估计这几万人正瑟瑟发抖的双膝,立刻就会软下来。
移民们非常惶恐。
他们不知道拉尔发和马志立在谈什么,但是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就在面前两个人的口中。
周围的士兵被杜温王国的步兵一个个捆成一串带走,移民们却被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他们的目光告诉拉尔发,他们心中是多么的惶恐。只有拉尔发能够安抚他们,除了拉尔发之外,任何人都难以获得他们的信任。
拉尔发这才佩服马志立的洞察力。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羊皮纸卷轴,大声说:“看哪!你们已经在杜温王国的庇佑之下了!国王陛下与大家约定,发誓守护大家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发誓守护大家生活在没有压迫的国度之中!
各位!这就是国王陛下与各位的约定!”
他拉开羊皮纸卷轴,让年轻的小伙子们排成人墙,将卷轴全部展开,一人一段捧在手里。然后,他让那些在移民之中德高望重的人们上来,仔细研究卷轴的内容。
拉尔发对马志立的思维方式略有了解,知道他是一个开明的君主,所以看了卷轴上的文字,立刻就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移民们有任何问题,拉尔发都能够给他们清晰的解答。
他们对于大部分条款都没有任何意见,甚至颇有几分崇敬。比如说卷轴里明文规定君主的义务就是守护国民,然后是守护国土,这里的次序都有讲究。国民的利益要高于国土。
贵族也有他们自己的责任,比如说在任何时候都必须更加注重形象,谨言慎行,有突发性事件的时候要成为国民和公民的表率等等。
但是对于公民的义务,大家免不了就有些看法了。
“拉尔发大人,您看,这公民的义务,为什么还有服兵役的义务啊?”
老人颤颤巍巍地指着卷轴上的条款,小心地问拉尔发,生怕激怒拉尔发。
拉尔发指了指他们周围正在忙碌的步兵,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是杜温王国的正规军,而是辅兵了。马志立在离开之前,留了上万辅兵在这里协助拉尔发建造营地,收容未来可能来自孟士敦王国各地的俘虏,在这里分门别类让拉尔发处置。
他问老人说:“您看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和孟士敦王国的军队相比,谁优谁劣?”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杜温王国的辅兵身上装备根据兵种不同,分门别类非常细致,一个特点就是他们的装备非常丰富,非常高全面,而且身上的皮甲也十分可靠,一看就知道是精工生产,绝无偷工减料的嫌疑。
老人咂咂嘴说:“我们孟士敦的军队可差远了去了,这些人身上这身皮甲,就比孟士敦的锁甲要靠谱多了吧?”
拉尔发点点头:“没错,他们还不算是杜温王国的正规军,只算是辅兵,辅助正规军的军队。他们每个人身上一套装备,如果在外面买的话,至少需要一万银币一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不会蠢到去质疑拉尔发所说的是真是假,这些辅兵就站在他们面前忙碌着,真要怀疑的话,一问就知道了,拉尔发没必要和他们撒这个谎。
但是他们——就连拉尔发自己都不知道的是,这套装备在临东城生产的话,成本价也就两千银币一套,非常便宜。就这两千银币的价格,都让负责生产的厂家赚得盆满钵满,开心得不行。
拉尔发又问:“你们知道他们一个月拿多少钱薪水吗?”
这次老人连答应都不敢答应了,只是摇头。
拉尔发竖起两根指头,缓缓地说:“他们一个月拿二十枚银币。”
移民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拉尔发甚至感觉一阵风从背后吹来。
他连连点头:“这样的兵役,你们愿不愿意?”
老人叹了口气:“要不是老头子我岁数太大,人家肯定不会要的话,连老头子我都想去服兵役了……”
拉尔发看着所有人跃跃欲试的面庞,摇摇头说:“我听说杜温王国征兵十分严格,连辅兵都至少要识字,而且有一技之长,才能应征得上。如果要当正式军人,体格要非常过硬,至少在武徒修为以上,各位想想看吧。”
老人摇摇头说:“所以,这条其实是空话?”
拉尔发解释说:“实际上在杜温王国,落实这条义务主要是要所有适龄的年轻人都加入预备役,如果国家有事的时候,就是各位要响应国家的号召,服从国家的安排。”
老人点点头:“如果杜温王国这么好,我们自然是拼死相报,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拉尔发将各种义务和权利给所有人解释了一遍,果然就像是马志立所说的那样,公民的义务太过于繁重,对于这些没有知识,没有技能,没有修为的移民来说,难以履行。
但是大家对于几乎没有太多义务约束,要求也不高的国民身份,都并不排斥。毕竟如果不是杜温王国国民,连最基础的权利都难以享受,不就是换个地方当“第四等人”吗?
拉尔发将这些人的签名一一收集起来,然后又有辅兵帮忙记录起来每个人的身份,并给每个人配发了路引。这些路引是马志立用自己的灵石储备制作的铁片,除了能够通过滴血认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功能。
铁片上用难以磨掉的漆写着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年龄,成为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现的居民身份证。拿到这些铁片,移民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总算是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