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帝都确实萧条了不少。
从皇宫的变化就可以看出端倪。
在马志立上次来的时候，帝国还如日中天，看起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动摇它的根基。但是今天马志立看到的皇宫，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光鲜亮丽了。
他的视力很好，远远地就看到恢弘的皇宫建筑上面居然蒙着薄薄的一层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恐怕正是因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所以才没有人维护皇宫的清洁，导致现在一片黯淡。
这次皇帝召见没有叫刘掌柜，但是马志立把山之翁叫上了。
他们两个坐在马车之中，拉车的骏马在前往皇宫门口的时候，经过山之翁所说的界限的时候，它们不安地打了几个响鼻，然后被车夫巧妙地安抚了下去。
面对异常的环境，畜牲比人的感官还要敏感一些。
山之翁和马志立在马车中对面而坐，感受到马匹的骚动之后，看向马志立，小声提醒：“陛下！”
马志立点点头，闭上双眼。
他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宁谧包围了整个马车，连马车行进的声音，马蹄踢动地面的声音，都瞬间弱了几分。
只有身临其境，马志立才明白山之翁说得多么准确。
这里的气氛虽然阴沉，但并不让人感到难受。明明外边的光线完全没有变，但是闭上双眼，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外面的光亮是假的一样。
这就好像……冬天的夜里，缩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四周一片漆黑，你却能在这片黑暗之中感受到安宁喜乐。
马志立心里轻轻一叹，张开双眼。
山之翁那平平无奇的面孔对着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他睁开眼，才收回目光：“如何？”
马志立摇摇头说：“是正道，不过内涵深远，拿不准。”
自从山之翁查到在皇宫周围覆盖着这么一层结界之后，马志立和山之翁都认为，很可能之前山之翁的属下，也是被同样的力量给迷惑的。毕竟两者之间的属性实在是太相似了。
但是今天过来，马志立用心感受了一番，发现这里的氛围虽然是偏向黑暗，却是偏向平稳安宁的方向，和迷惑山之翁手下的那股力量不太一样，那股力量透着毁灭、躁动，两者大相径庭。
马志立想了想，又说：“他们属性是一样的，所以有可能是一体两面，现在还不方便下结论。”
山之翁点点头：“确实如此。”
进了结界，基本上也就到了皇宫门口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从前边赶车的位置跳了下来，敲了敲车门：“徐老爷！山姆老爷！我们到了！”
“好！”
马志立先应答一声，推开车门跳下车。山之翁从另外一侧下了车，两人来到皇宫门口。
守卫宫门的是两个年轻的侍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也非常温和：“来者何人？请出示凭证。”
马志立拿出昨天内侍给他的腰牌，递给侍卫查验了一番。
侍卫看完，就将腰牌还给马志立：“陛下在正殿，两位顺着这条路直走过去就好。请注意不要到处乱走，小心被当做刺客抓起来。”
马志立将腰牌往口袋里一塞，笑着说：“哪里会做那样的事情？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小哥放心。”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门外等着的马车和车夫，欲言又止。
侍卫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放心，这位大叔我们来招待，旁边有专门的停车场，供马匹喝的水和吃的草料都有准备，车夫大叔们还能聚在一起聊聊天，喝点茶，吃点点心。两位不用牵挂。”
马志立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掏了几个金币放侍卫手里：“真是麻烦你了，还请不要嫌弃。”
侍卫挑了挑眉，笑得更温和了。
马志立看侍卫没有更多要交代的事情，便带着山之翁跟侍卫点点头，向里走去。
之前马志立在皇宫逛过好几次，对皇宫的布局还是相当清楚的，更何况人家已经交代了，说直接顺着路走就行。马志立和山之翁根本不用想太多。
按理来说，皇帝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见着的。难道一次夺嫡，居然能让整个帝国都人才凋零吗？
马志立皱起眉头。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骆驼瘦死了也比羊大。
就算帝国当时明面上的官员因为站队问题，被杀了大半，但是任何一个成熟国家的人事系统无一例外，都是在一个人选背后，同时有两到三个满足同样条件的人选，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有备胎呀！
怎么可能会影响这么大，好像一场夺嫡，就搞得国将不国一样。
这不正常。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马志立和山之翁已经走到正殿门口了。
在正殿之中，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进来，让屋里明亮而不刺眼。一股清凉盘踞在正殿之中，让初夏的暑意无法渗入。
正殿之中，各种摆设和上次马志立来的时候的摆设已经大相径庭。
只见几十个官员在宽阔的大殿之中忙碌着。他们分成几个区域，坐在办公桌后边，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厚厚一叠文件。他们正集中精神对付着这些文件，手中的鹅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
他们每个人写完一叠文件，便将折叠文件交给坐在最前面，桌子也最大的那个人，由他审阅完毕，再收集起来。之后，他们会再次领到一叠文件，拿回去拼命处理。
马志立看着他们，感觉像是回到了后世的写字楼里一样。那些职员们也想眼前的这些官员一样，如同无数工蚁一般忙碌。
坐在最里边的王座上的就是当今帝国的皇帝了。
他同样身前摆了张大桌子。不过要他处理的文件就少多了，好像只有几张纸摆在他左手边的篓子里。
这位皇帝头发斑白，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显老。
看到马志立他们进来，皇帝抬起头来，看着马志立和山之翁。他的面庞洁白，细细的鱼尾纹爬满眼角，看着他们的目光宁静之中蕴含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