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皇帝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两个座位,马志立才发现,皇帝的王座被他整理得像是个后世总经理的工位一样。皇帝坐着一张高背椅,办公桌前边摆的椅子看起来也相当舒适。
但是恐怕这两张舒服的椅子自从摆到皇帝面前,恐怕就再没有人能舒舒服服地坐在上边。
马志立和山之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果然非常舒服。
皇帝目光闪了闪。
马志立感觉皇帝身上,黑暗的力量几乎浓郁得让他整个人像是个黑洞一般。偏偏这种黑暗力量之中却生机勃勃,蕴含着一股滋润万物的感觉。
正是因此,这正殿之中的几十个官员即使忙碌不停,脸上却毫无疲惫之意。
想必都多亏了皇帝身上这股黑暗的力量。
皇帝将手上的鹅毛笔往一边的墨水瓶中一插,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打量了马志立和山之翁两眼,才开口问:“徐先生,山姆先生?是这么称呼的吗?”
马志立点点头:“先生二字实在不敢当,陛下直呼我的名字徐迟就好。这位是……”
山之翁立刻接上话头:“我是山姆,也请陛下不要称我为先生,实在当不起。”
皇帝笑眯眯地也不说话,双手十指交叉,舒舒服服地搭在肚子上,盯着马志立和山之翁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得马志立和山之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才缓缓开口:“一个是一直盘亘在帝国境内的暗杀者集团的头头,一个是杜温王国的国王,两个人乔装打扮跑到我的帝都来兴风作浪,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啊!”
马志立心头猛地一震,脸上却挂着毫不动摇的笑容:“陛下,您……这真是让我糊涂了。”
他看了眼山之翁,只见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同样挂着茫然的表情。
他们两个也算是历经不少风浪,并不至于被皇帝一句话就惊得手足无措,自己露馅。
皇帝冷笑一声,依然靠在椅背上,一点都没想动手的样子:“别装了。山中老人,你的手下懵懵懂懂地来窥视我的行踪,最后给你带回去了一些惊喜,你可满意?
杜温王陛下,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和山中老人勾搭在了一起。能够破解我的礼物,算你们运气就是。我本打算就这样放过你们,但是你们居然敢报道我的宫廷中来,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马志立叹了口气,干脆也往靠背上一靠,一脸的无赖样:“嘿!敢问陛下是如何认出我来的?我可不记得我曾经做过什么招人瞩目的事情啊。”
“不招人瞩目?”皇帝好像被马志立给逗笑了一样,摇摇头说:“你都快把帝都掀翻天了,还不招人瞩目?你们的拍卖会到底想做什么?目录呢?”
马志立愣了愣:“陛下不是已经认出来我们真实身份了吗?还要目录做什么?”
皇帝挑了挑眉毛:“那些货总是真的吧?除非你们以后真的不想做帝国的生意了。既然货是真的,我作为帝国皇帝,总有点特权,先挑点我自己喜欢的货色买了,这总不能算是强买强卖吧?”
马志立咂咂嘴,虽然搞不明白这位皇帝到底是怎样的思路,但是他的说法没错。
皇帝天生具有一切的优先权。
他装作从怀里掏出目录一般,从自己的空间中掏出那本厚厚的目录。
目录的篇幅还是蛮大的,毕竟很多珍宝,光介绍就要好几页纸,上边还有关于珍宝的各种写真。马志立曾经给商行支过招,这些写真并不仅仅是用油画画珍宝的外观,同时还要将珍宝的发掘、制造的过程进行描绘,让整个故事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皇帝轻描淡写地接过厚重的目录,一边说:“哟,还有空间法宝,不错不错。”
马志立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感觉现在自己一切的秘密都已经被皇帝握在手心之中,虽然这个感觉很糟糕,但是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
他干脆不想这些,放开胸怀,舒舒服服坐在椅子里,看着这位皇帝兴致盎然地阅读目录。
旁边山之翁也学着马志立,靠向椅背。但是马志立看到他的腹部绷紧了,浑身都像是一张拉开的弹弓一样,随时都能发射出去。
皇帝都眼睛都懒得抬:“山中老人,你号称是老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放松点吧,我没想让你们怎么样?至少杜温王前几天把那道貌岸然的教皇给折腾得面目无光,这事儿我还是相当欣赏的。”
话音一落,马志立就感觉一阵黑暗袭来。他想要反抗,却整个身体都仿佛睡着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就好像被梦魇住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黑暗才像退潮一样退去,眼前再次出现皇帝的身影。
马志立发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这才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和手腕。身体忠实地回应了大脑的指令,让马志立心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而身边的山之翁,则是全身都被裹在黑暗之中,仿佛是被绳索捆住了一样,瞪着双眼,连话都说不出来。
马志立赶紧求饶:“陛下,就不用为难我们了吧?您想要问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皇帝摇摇头,合上目录:“你们这些东西,贵重倒是贵重了,要说珍奇,却也一般。数量太少了,没有我喜欢的。这次我就不动用优先采购权了。我们来聊聊正事儿吧。”
马志立收回目录,有些奇怪:“陛下,咱们两国还能聊正事儿吗?我还以为您既然看破了我们的身份,就该直接喊打喊杀呢!”
皇帝摇摇头说:“何至于此?我已经调查过,先皇的死,和你马志立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之前将罪责砸在你头上,不过是以大局为重,当时我们需要一个人来背这口黑锅。实际上至少有大半人都认为你是无罪的。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对你喊打喊杀呢?而且我们帝国也是需要盟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