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一肚子八卦，马志立倒是没有怀疑皇帝说的话中到底是真是假。
本来有光就有影，圣光之神如今这么风生水起，和他对位的另外一尊神祇自然神通也小不了。只是马志立还有些郁闷，这才刚几年啊，好歹他都练成武王了，还没享受一下天下无敌——好吧，至少没多少敌手——的感觉，就发现一个大大的锅盖就已经压了下来。
真实的世界揭开了冰山一角，里边神仙多如狗，修士满地走。凡间武者简直是在力量金字塔的最底层挣扎，根本肆意嚣张不起来嘛！
马志立放松了身体，在满殿官员偷看的目光中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陛下，您说的这些，我都了解了。我也理解了您的意思，您向我证明了您有那个能力与圣光之神对抗，对此我也相信，我也认可。然后呢？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皇帝直起身子，看向马志立说：“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之前杜温王国平息莎朗邦联的内乱，就做得非常不错。我很赞赏你们的行为。”
马志立心里疑惑不已，皇帝这是要说什么呢？
皇帝接着说：“作为帝国的后方，绝对不能乱。而我们要获得对抗圣教的力量，就必须获得与圣教相类似的环境。我需要在帝国以东的所有国家，都尊我为守护神，信仰我，为我提供力量。这样我才能带领你们，打败圣光之神，将它再次封印。”
马志立点点头：“我可以理解您的想法，但是信仰这事儿吧，它急不来，您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吗？我如果强制要求民众信仰您，那么很有可能适得其反。民众并不见得会屈服，而且很有可能会坚持他们自己的信仰，对他们原有的信仰更加虔诚。”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无妨。”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个纯黑色的正方形，放在桌上。
马志立没有上手，只是看着这个方块：“这是什么？”
皇帝拿起方块，在指尖上将它转来转去，眯起双眼，盯着方块。
在这一瞬间，马志立感觉方块上涌出浓浓的黑暗之力，在它周围盘旋，形成一个黑洞一样的黑色球体，任何光线都无法从中逃脱。
“这是我的力量的结晶。”皇帝悠然地说，盯着这个黑色的球体，他的指尖都浸没在球体之中：“听说你们杜温王国已经全线使用灵能了，对不对？”
马志立心中一凛，赶紧敷衍：“只是一部分……一部分能源采用了灵能，要说全线铺开，还早得很。”
这话马志立说起来心不慌眼不眨，本来嘛，灵能也就铺了杜温王国的重要城市，像是村镇上，南边的孟士敦行省之类的地方，都没有使用灵能。
皇帝定定地看了马志立两秒，才相信他的话：“那你必然是在人口稠密的地方采用了灵能，这样也好，效率最高。”
马志立僵着脸，点了点头。
皇帝说：“你将这个方块，放进灵能设施之中。它自然会寻找最为合适的位置，将所有人的灵能过一遍。杜温王，你恐怕不知道，灵能是什么？灵能就是人心。只要我的力量能够触碰人心，那么就能让对方受到我的感召，转而投向我的怀抱。”
马志立皱起眉头，看着皇帝手上的那个黑色圆球不做声。
皇帝也不着急，语气更加温和：“想想看，杜温王。在我之下，只有你是一国之君。到时候，我愿意将整个天下与你分享，你来掌握世俗的权力，而我来掌握信仰的权力，你我配合，天下无敌。”
马志立沉吟不语。
皇帝不急，指尖的圆球像是星球一样转来转去，双眼盯着马志立看。
在马志立沉默的时候，山之翁突然说话了：“皇帝陛下，你对杜温王陛下给予厚望，那么对于我，你有什么想要索取的吗？”
皇帝目光一闪，看向山之翁：“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了。我认为帝国并没有对不起你们，反而对你们极为优容。然而你们却恃宠生娇，吃里扒外。你真以为帝国没人能治得了你们吗？现在你反倒跑到我面前，问我要索取什么。我想让你们秉公守法，你们做得到吗？”
山之翁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皇帝冷哼一声：“你若是不声不响，我也就只当不知。你现在出声了，我就明白告诉你，过去的优容，自从你窥视我皇宫之后，就荡然无存了。如果你不在三天内退出帝国，我必然亲自提兵把你的据点推平。”
山之翁浑身一绷，马志立心里一惊，伸手一拦，冲着对面要动手的皇帝大喝一声：“陛下！”
“唰啦啦啦……”
说时迟那时快，从宫殿里各个角落像潮水一般涌出无数顶盔掼甲的骑士，手中持着闪亮厚重的长剑，将马志立和山之翁围了起来，剑尖闪着寒光指着马志立和山之翁。
马志立觉得一阵锋芒扑面而来，口中大喊：“陛下！”
皇帝抬了抬手，让骑士们向后退了一步：“说吧，你打算何去何从？”
马志立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个躬：“陛下，如果要让我的国民从心灵上屈服，我做不到。但是如果说，为帝国未来的征战提供物资，我想，这才是我们杜温王国的强项。陛下如果强行将我杜温王国的个性抹杀，让所有人都盲目地信教的话，恐怕得不偿失呢！”
皇帝笑了起来，刚才的威严随着这一笑消散而去：“杜温王何须如此？信仰我并非把人洗脑洗成白痴，或者行尸走肉。只有信仰我，才能接收到我的力量，才能利用我的力量，这岂不是让杜温王国如虎添翼吗？
也罢，既然你不要，还愿意给帝国提供物资，那我就姑且退让一步，让你有信仰的自由吧。”
马志立如释重负，长长地吐了口气，拉住山之翁，深深弯腰鞠躬，大声说：“感谢陛下如此宽容！我必然一心一意回馈帝国，以报陛下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