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天龙巍然不动,完全就是硬杠到底的意思。
神决宗宗主李盛天也觉得有些棘手。
他们觉着雍王殿下再怎么直来直往,再怎么气势汹汹,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总会考虑到当地的势力的想法,不至于把整个玄武城掀翻之后再重建。
试问,如果没有了世家,还有谁来管理玄武城的事务?
谁来领兵,谁来维持市场秩序?
还不都是世家贵族在做这些事情?
就算谢天龙携皇庭之势,也无法改变这个大势。
作为本地的第一大宗神决宗,甚至能和玄武城中的世家大族分庭抗礼。
毕竟神决宗在城外,在苍茫山中,易守难攻。
如果有什么家族得罪了他们,到时候这个家族的商队说不定就会在一直平平安安的地方遇见山贼,导致人财两失。
所以神决宗完全不在乎谢天龙对他们有什么态度。
皇庭不可能因为神决宗对一个闲王无礼,就派出重兵,来剿灭神决宗。更何况皇庭有着武皇这样最强武力,手中的兵马一向是贵精不贵多,要说数量的话,不见得比其他主城多,自然是不会轻易把他们派出来。
而且皇庭要是派兵到其他主城的地界上去,实际上就是坏了规矩,影响非常恶劣。
所以神决宗完全是有恃无恐。
你雍王殿下在这边耍了威风之后,拍拍屁股就得灰溜溜地回皇庭。这玄武城的事情,哪里还轮得到雍王殿下指手画脚?
就算在位的武皇,也甚少对各大主城的事务发表意见,更何况他一个闲王?
然而谢天龙这次就是要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哪里会后退半步?
李盛天咂咂嘴,有点摸不明白这里边的道道了。
这雍王殿下到底是想做什么?真的打算不自量力地掂量掂量自己能在这玄武城里搅出怎样的风浪?还是……
李盛天眯起了双眼,心里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听说大羽洲武皇年纪已经老迈,恐怕时日无多了?
有意思……
李盛天眯着双眼,打量着上身玉立在大道中间的谢天龙。
谢天龙仰着头,将目光也投向李盛天。
过了一会儿,李盛天突然展颜微笑:“雍王殿下既然要走,我们神决宗自然毫无二话。不管怎么说,我神决宗不会拦在雍王殿下的前方。”
李盛天摆摆拂尘,药齐天欲言又止,只好飞快地打了几个手势。
神决宗的队列换了个方向,拐了个弯,寻找别的路线进城了。
过了好一会儿,玄武城的居民都还不敢出门,还缩在家里,偷偷地向外窥视。
谢天龙环顾一圈,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摇了摇头:“大哥,贤弟,兄弟我要好好谋划一下,暂且失陪了!”
江无心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也一起!”
马志立也接着说:“那我也……”
江无心和谢天龙异口同声地说:“你不用!你先回去吧!”
“唔……”
马志立心里有点委屈,正要分辩,江无心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贤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你最好暂时蹲在屋子里,摆出跟我们没关系的样子。反正我们这边的情况,你可以通过你的能力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你知道为兄绝对不会瞒你什么,对不对?你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互相呼应,这才是互补的道理,对不对?”
听江无心这么说,马志立也只好放弃自己跟上去的企图,老老实实地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这一整天也是各种事情,忙得要死要活。
马志立这才发现他都没吃到午饭。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自己小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晴娘正指挥着人往上搬东西。
“小心点小心点!这些书都是我家公子的最爱,稍微碰脏点都是罪过!给我垫上干净的棉布再搬!”
马志立看晴娘叉着腰颐指气使的样子,背后还插着两把长剑,活像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砍人一样。
屋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搬上了马车——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马志立在这屋里几乎都没有开过火,锅碗瓢盆几乎都没有添置过,柴米油盐都是完全没有。
马车上堆得最多的就是大量的书卷,全是上次苍茫书院的二师兄来的时候添置的。
上百卷的书籍将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只在马车的一个小角落里放着马志立用过的被褥和从马家偷出来的一些衣服。
马志立好奇地看了两眼,才问晴娘说:“哟,这是要做啥呢?”
晴娘看到马志立,立刻过来微微屈膝行礼:“公子回来啦?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今天我们就搬过去吧?那边啥都有,不用另外添置东西了!”
马志立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听你安排。”
晴娘找的房子坐落在城主府附近,周围非富即贵,房子非常大,居然有七进,简直是一个大庄园一般,里边亭台楼阁别有匠心,非常清幽。
马志立好奇地问:“这种房子居然还有人卖?啥情况啊?最近没听说哪个家族搬家啊?”
晴娘飞快地看了马志立一眼,左右看了两眼,才开口小声说:“少爷?你傻了?这就是你们马家的宅子啊!”
“咦?”
马志立吃惊地站起身,在屋里转来转去。
确实有不少地方近期曾经被破坏了,然后又紧急修复了回来。这修复得非常仓促,都来不及找手艺高超的匠人来维修,马志立能看到维修的痕迹,说明这手艺真的相当粗糙。
马志立抚摸着修复留下的断痕默默不语。
他在琢磨,这是谁做的好事,为什么要这么仓促?
晴娘以为马志立在缅怀过去的时光,站得稍微远一些,望着马志立孤寂的身影,觉得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差点涌出泪来。
“哐哐哐!”
就在这看似气氛非常美好的时候,突然大声的敲门声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得亏马志立和晴娘现在都还在前厅里,没有进到内宅,还能听到敲门声。
晴娘有些气愤,到底是谁这么不解风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