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烟花绽放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窗外看去,不仅有绚烂夺目的烟花,还有小孩子的喧闹声。
肖时燃站起来,拭干了梁君谧晶莹的泪水,揣好了医用包里的东西,又帮她收拾好了厨房里的残局。回身,邬杰还一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一左一右。
小家伙眼睛闪亮,一门心思地想吃柿子饼。
“它不过敏吗?”
“它不过敏。”
梁君谧深吸一口气,来到厨房,看到正忙着给邬杰切柿子饼的肖时燃。
“你别忙了,时间不早,早点回去吧。”
她顺手拿起摆在盘子里的柿子饼,掰开,撕成小块,蹲下,喂给了忙要吃的邬杰。
肖时燃默然了一瞬,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他回头望着蹲在身边的梁君谧,嗓音低沉地道。
“我没打算走。”
这都深更半夜了,雪天路滑,他是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开到这儿的,她现在要赶他?他还能回到哪儿去。
梁君谧蓦地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下周就要订婚了。”
她这里总共就一间屋一张床,他总不会是想留在她这儿过夜吧。
肖时燃避而不谈。
“我打洗脸水去。”说着,他穿过厨房走到卧房,拿起地上的水盆,来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
这种年代久远的水井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最初的时候时常会用。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回头,想看看梁君谧在干嘛,发现她没动,他挑眉,将水桶扔进了井里,听得咚的一声,便眼疾手快地将轱辘把掌控起来。
水桶在一点点下沉,感觉到绳索绷紧,他立刻正方向转着轱辘,将水桶提了上来,清水倒进盆里,满满清冽的水井,温度极低,他端回屋,找到了速热的电水壶,倒水,烧上。
烧水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梁君谧还站在厨房看他,她黛眉紧蹙,薄唇紧闭,颇有种他不走那她就一直站在厨房里的架势。
肖时燃无奈,说出来实情:“我订婚那件事是假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对梁君谧用情几分他自己心知肚明,他即便真的能没心没肺扭头跟别人订婚,也不可能找林安婉那种泼妇。至于假订婚的动机是什么,过几天她就知道了。
梁君谧不大相信,努努嘴:“我凭什么要信你。”
“就凭我根本都没跟你离婚,又怎么可能要去跟别人去订婚。”
说话间,他摸了摸水壶的温度,还是凉,但不冰手。
梁君谧呆了,长睫毛频频地霎动。
她快速地跑了过来,肖时燃正弯腰找空盆,打算洗脸,她伸手抓住他袖口:“你等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没跟她离婚,难不成他这些天是在耍着她玩吗?
“你签的离婚申请书被我撕了。”这件事权当没有。
“肖时燃!”
“你想生气就生气,但有一条,离婚的事儿不许提,你以后能签多少张我就撕多少张。”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她,谁曾想她还真签了,她脑袋是进水了吗,她是真不知道他当时看到她寄回来的离婚申请书之后到底有多生气。不过好在有一点,他自己的那份签名是假的,是他让唐巍伪造的,所以那份离婚申请书他即便不撕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法律效益,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假的彻头彻底。
梁君谧怒不可遏,心酸,眼泪也淌了出来。
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气哭了是什么滋味,她想打人想骂人,更恨不得踹他一脚,想了想,却是无从下手,只好抄起了外套,迅速地掀起门帘。
肖时燃连忙从身后抱住她:“你干嘛去?”
“我要走,我要离你远远的,你个大骗子,说话不算数,你恬不知耻,不是都说好了再也不见……”她为此落过泪,也为此伤过心,结果他呢,他想反悔就反悔,那她的伤心流泪不全都白经历了。
门口的玻璃里倒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亲密无间,显然是一对璧人。
肖时燃尴尬地垂眸,一脸为难地挠了挠脑门。
“那你打我吧。”
“我不。”
“那你接着骂吧。”
“我不。”
“那你说怎么办啊。”他生平只学过打仗救灾,还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烫手山芋。
梁君谧沉默,转过身,双颊红晕如桃花一般。
忽而,她踮起脚,闭伤眼,狠狠地衔住了他的嘴唇。
人有时,面对感情,就不能太过理智,那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苛待。
肖时燃从生疼,到欣喜若狂,只花费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他满心欢喜地抱起梁君谧,将她平放到了床上,她头发有些乱了,他帮她拂开,两个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瞬,梁君谧羞答答的。
他笑了,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脸颊,弯腰,吻住了她。
好些年没有经历过这么高兴。
他如视珍宝一般,轻轻地吻她,生怕要把她碰坏了一般。
忽而,门外传来敲门声,张力刚接到了电话,通知肖时燃明早要开会:“领导,今晚恐怕要连夜赶路了。”
“滚!”
肖时燃话音未落,张力已经溜了。
四下里鸦雀无声,这回是没人再打扰,肖时燃环顾四周,关上灯,脱下了外套。
小房间狭窄,双人床老旧,两个人只要稍微动一下,床板便会发出吱嘎吱嘎地声音。肖时燃正忙着解腰带,梁君谧躺在床上,手足无措,红着脸,悄悄地挪远了一点。
他回头,挑眉道:“你去哪儿?”
她蒙着被,紧闭上双眼:“睡觉啊……”
“你睡觉不等我的吗?”
梁君谧结结巴巴:“我,我改天再等吧。”
“那你怎么不改天再睡啊。”说话间,他翻身压到了她的身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只隔着一条被子,窗外又开始绽放起烟花,这是安定村的习俗,入冬一定要燃放一夜,来年才会有好的收成。
肖时燃喉头微动,吻住了梁君谧的耳垂,窗外五光十色,烟花应接不暇。
环境格外的唯美,梁君谧缓缓地闭眼,她知道两个人已经结婚,这一步迟早要有。
只不过她今日心甘情愿,倒不怕日后后悔。
忽然,邬杰站起来,两只爪子扒着床边,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二人看。
“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