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起绵绵丝雨,风吹细细斜。中港城看起来像是白石青瓦的小镇,人们也稀稀落落地以手掩头在找避雨的地方。一个好像睡梦中的城。
凌寒带头走进一家酒店,酒店正在按木板门,一副打算闭店的样子。凌寒挤进屋里,堂倌也只是慢悠悠看他一眼,又看看跟着进来的三个人道:“打烊了,打烊了。”
凌寒四人别无所去,自然当做没听见,围坐一桌,揽月已经翻过倒扣的粗烧点花茶杯倒茶。茶汤冷的,倒出来淡黄的没有茶味。
堂倌也不管他们,将门关好,,自顾自去后堂睡觉去了。羽如跟着打哈欠的堂倌往厨房里跑,见着他在后堂一间小屋里,扯开一条薄毯子搭在肚子上,倒头就睡。
羽如拿手推他,他也不动,躺下就睡得死死的。好像下雨的日子,全城的人都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睡觉。
楼上楼下,他们找了个遍,有人的房间里,都发出沉睡的声音。奇怪了,哪里有一城的人一起在白天睡大觉的缘故。
他们四个外地人坐着也无趣,既没有招待的热饭食,连冷茶喝完了也没人添派。干坐了一会,别人还可,羽如开始闹起来。
凌寒只得将门打开,往街上看去。不知何时绵密的小雨下大了,像是天上挂下来的线帘。天空白灰色的,将水雾也倾倒成如此颜色。
凌寒将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大家安静。四人挤在门框内,凝神细听,除却雨声,雨声打击屋檐的声音,雨声落在街道边渠沟的声音,分辨出这些声音后,可以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有呼噜的低沉的声音。
好像雨里有个怪兽在巡逻,脚步在白墙青瓦的小屋中间穿行。肉眼没有看见什么东西,脚步声也很远,揽月无声一笑,进的屋子里坐下,凌寒也将木板重新安好,讲屋子关起来。
“这就好像孩提时候母亲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睡觉的故事,下雨天会有怪兽出来挨个屋子挨个屋子找,专门抓那些不听话的小孩会去。”
凌寒只是一笑,这样的故事没人给他说过,除了笑,也不能表示其他。他拉出项链,叫出梦貘来。
棕色的梦貘正将四肢捐躯在肚子下,头枕着前肢膀子,睡得正香。松君的眼睛睁大来,细细看着这个在项链中间的小东西。
凌寒又叫了一声,梦貘动了一下耳朵,睁开一只眼睛瞄着凌寒道:“你怎么又在我睡觉的时候喊醒我?”
凌寒将项链往地上一抖,那个迷你的梦貘就变作一个比牛小比羊大的棕色四不像的动物来。
梦貘站在地上,短鼻子向天举着,露出一张突出的嘴巴,打了个哈欠,拖着声音道:“又叫我出来干嘛呀?”
梦貘的眼睛看到松君面上,特地走过去闻了闻他,像是发现新队友,去打个招呼。凌寒挥手让它过来:“这中港是不是被梦魔控制了?我们进城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下雨大家都跑回家睡觉,是怎么回事?”
梦貘的短鼻子甩动着还在嗅松君,听到凌寒的话,它晃动头走过来道:“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对不住我的原主人了。”
梦貘说完也不等凌寒再问就自顾自回到了凌寒的项链上,倒头又去睡觉了。这么说,那个神秘的旅人不仅到冲腾去给贺臣宫的贺臣大人一份上古邪术,让他操作起来,害死了上千人,一奇怪的虫的羽化来延长寿命,保持青春。
他竟然也来到了中港,让这里的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摸索,只要下雨便去睡觉。雨里还有一个东西在走动。这控制人睡觉确实像梦魔,但却只限制在下雨的时候,这样选择性的做法,又不像是梦魔的风格。
梦魔应该是会让人一直沉睡,在梦境里沉迷,最后死去。吃梦境的梦魔才能生存下去,这样断断续续的做法,难道这梦魔还分餐吗?
凌寒问羽如可在雨里看到什么,羽如眨巴眼睛道:“你想要问我那脚步声是吧?我什么也没看到哦,没有人在街上走啊!”
松君微抬起一只手,插话道:“我有看见,看见一只双脚的鸟在雨里走。”
羽如皱眉撇他一眼,眼神中似有责备和埋怨。凌寒见到羽如的表情便立马明白她的小算盘。拿手扯着她的耳朵骂道:“你是觉得很好玩,想要多和那只鸟玩玩,所以骗我说没看到是不是?”
羽如拿手捂着耳朵陪笑道:“可是那只鸟真的很好笑嘛!那么高,比那些屋子还高,脚也那么长,身上圆滚滚的,却没有翅膀,灰仆仆的好滑稽。”
凌寒松开羽如的耳朵道:“你去那边面壁思过,不许偷懒。”羽如撇撇嘴转身面对墙壁,耳朵机灵听着他们的话。
凌寒问松君是不是就是羽如描述的那个模样,松君偏头去看羽如,凌寒立马道:“别管她,她自作自受。你说说,你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松君便点点头,一脸淡漠双眼无神地看着门板道:“就是一个巨大的没有翅膀的鸟,身上是覆盖的灰色短毛,雨没有弄湿它身上。它的脚很长很粗,下面是三个脚趾,迈步子在屋子之间走动。而且,它的头上有三只眼睛,每一边三只。”
凌寒和揽月既然没看到,也大致想想出了这个魔鸟的模样,再加上梦貘的话,这个魔鸟也是梦貘的前主人,那个神秘旅人放在这里的。
既然看得表面,却还是悟不出玄机。要着些干什么?那只鸟是什么作用的,神秘旅人在这里得到了什么待遇,才会留这样的魔物在这里。
揽月提议道:“我知道我们立马应该去哪里,事情的源头一定是在中港城的宫里吧!想想贺臣那样,这次也绝对和当权者有关。”
于是四人冒着雨就往外去找中港城的宫殿在哪里。这样有些麻烦,因为视线不好,他们也不熟悉环境,更不想分开寻找。
凌寒回忆才进城门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了,街道两边都对称排列,整个中港地势平坦,城市规划正是一个对称的方形,那么宫殿一定在正中。
凌寒挥手示意,让大家都跟着自己,果然就见得一座雪白的高墙青瓦的宫殿立于面前。守卫们分坐门槛两端,就这么靠着墙睡觉。凌寒他们快步走上宫门口,这次把湿漉漉的线雨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