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多拿过游记开起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好像沉浸在游记里,听了松君的话也不打算要换地方。
凌寒便安慰松君道:“你很强,连末空都畏惧你,地点就是这里,你可以应付得来。”松君低着头玩自己怀里的短刀,大概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如何厉害,只不过是因为这把短刀罢了,全都是因为这把短刀对他有感情才会保护他。
本来驿马车对向的坐踏上可以坐三个人,一个驿马车就可以坐六个人,现在他们只有四个人,显得很宽松。所以揽月光着脚放在坐踏上,正在闭着眼睛睡觉。
凌寒坐在揽月对面,看他这一副慵懒的美男子德行,什么男人连脚都是白嫩的。反正没事,凌寒决定打探一下揽月的心思。
“我说揽月,你好歹也有二十五上下了吧?怎么没人给你谈亲?你看蒋玉就算看走了眼好歹还算正常的年轻人的心态,你这人倒想不近女色似的?”
凌寒说道这里嘿嘿一笑,松君诧异他们如何说起这个话题,凌寒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连忙抬眼看看凌寒又转头看旁边的揽月。揽月闭着眼睛叹口气道:“你那笑真是够可恶的。”
科多好像完全沉浸在游记里,也不管他们说话。凌寒见状继续取消揽月道:“你是不是看不上那些姑娘,觉得大家都比不上你美啊?”
揽月继续懒得睁开眼,拿手拍着膝盖道:“咱们就没什么正事可以谈了吗?”凌寒不过是想要知道揽月平日的生活,但是揽月不愿意说。
在九玄国,他拥有一个万花国花样的城楼,在昆山国他有一个神秘的一身破烂的住在沙坑里靠抢劫过日子的阵林子当师傅,两边都那么独特而冲突。除了他对自己唯一的那次坦白,也不过是说明自己身世不明。
凌寒现在根本不信他们在青峰山内找到的那个人的话,那可能是楚斯安排的人,为的是阻止揽月,也阻止凌寒继续寻找揽月的身世。凌寒很有一种预感,自己重生之后这个人的身份或许也和揽月一般,不然如何他能做了天上长老的楚寒的弟子。
或许那也不重要,凌寒闭上眼睛,只要报仇杀了穆苏和断天殇,他可以再不管这一切,回到上沅去,或许自己的老屋还在,或许已经被毁,那就再建一栋小屋。
一个为了报仇而活的人,报了仇之后就失去了生命的中心,可以去老屋里慢慢老去。
松君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自己便将短刀抽出来细看,科多的眼睛从游记里抬起来,盯着松君的短刀问道:“你这把刀真有意思。”
凌寒和揽月一齐睁开眼,盯着科多,而松君也是好奇地看着他,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短刀有意思。科多看他们如此激动忙笑道:“怎么?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凌寒和松君对视一眼笑问道:“因为我们都不了解这把短刀的来历,但却看到过这把短刀的奇妙的力量。”
科多拿手指着短刀笑道:“我说短刀有趣是因为看到了上面的蓝珠,这种生长在法杖木上的魔虫怎么会屈身在一把金属的短刀上,要知道蓝珠遇上金属是活不久的,正所谓五行相生相克,金克木,这一点在法杖树上尤其明显。”
科多说道这里便习惯地延伸开去:“所以法杖工匠在取法杖木的时候要用沙土烧制的斧头来砍树,因为木克土,便不会伤害了法杖木本身,然后取下来之后就要泡在水里,在接触到水后,往里面加持法咒,木上生出相因的绿色和青藤就可以取出来放在太阳下晒干,一根法杖就制好了。”
松君疑惑地说:“可是我听说是要变出强大的法术将蓝珠吸引过去,就可以取木了。”
凌寒和揽月也在怀疑楚斯是否说了假话来掩盖一些重要的事情。对于楚斯的信任在蓝宇国的来到而几乎崩溃,虽然凌寒选择相信楚斯,但是揽月并没有无条件相信。
所以揽月又紧跟着问:“科多,我还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这个蓝珠会亮,就是发出白色的光。”
科多很喜欢这样展开话题一起讨论,而车途漫漫大家也无事可做,科多的手按在游记上两眼亮晶晶闪动愉快的光辉:“当然了,蓝珠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会发光通知同伴,而且他们本身的光也是有魔力的,单看一小个,威力不大,但是一大片亮起来就会让人在强烈的白光里出现幻觉。”
科多拿手指着那颗蓝珠道:“所以采法杖木的时候,坏的匠人会拿金属先杀死那些蓝珠,再用斧头砍树,这样的来的法杖木只能做一些劣质的法杖,而高明的匠师可以用许多办法来采集,甚至个人有个人的路子。”
“那我刚才说的那种是不是错误的呢?”凌寒追问。
“是可以的,拥有强大的法术的匠人,是可以如此办的,取下一截法杖木后还可以将蓝珠转移回去,蓝珠会保护被砍掉的法杖木重生。”科多伸手摸摸胡子笑眯眯地看着车厢里好像求学若渴的三个年轻人。
遇上揽月的目光,科多继续解释:“蓝珠吸收法杖木提取的土地里的法力源而活,然后保护自己家园一样保护法杖木,所以蓝珠越多的地方,法杖木所在地下的法力源越浅。”
科多说的这些法杖木法力源的事情,凌寒都是第一次听说。天下修炼者,为武修者最多,历史比不得法修,但是系统完备,天下的魔物是进阶的手段,神匠的存在提供了刀剑等神器,一切都明确而又公开。
相反的法修者需要门槛,需要记录法阵,历史长而一直保留着神秘。凌寒也是最近才知道法师的武器还有专门的人制作。
揽月听说又闭着眼靠在车厢上,连凌寒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除了楚斯难道就对其他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吗?
松君眼睛看着大家,好像他们对自己的短刀又失去了兴趣,便也自己要收回短刀去,但是凌寒拿手指着短刀问科多:“那么是不是说明短刀的刀鞘是法杖木做的,所以蓝珠会附着在上面。”
科多伸手接过短刀拿在手里看,不知是否因为他的法力足够强大,短刀的周身都发出淡淡的金光,科多沉着地寻找开窍的办法,他的手在短刀上滑动,刀鞘自己就往后滑出,露出一截刀刃来。
“有趣,太神奇了。”科多的手摸着刀刃,刀刃在他手下不是利器而刀刃变长,一边变长一边收窄,最后变成了手臂长的一根金属圆棒,一圈的绿色藤蔓缠绕着向上包裹住金属圆棒,然后藤蔓开出了小而多的金色小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科多折了一条细细的开花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