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上来递给松君一杯水，回头长辫子一甩对凌寒道：“不过你倒还是挺快的，我们也才下马不久。”
草原上的落日显得很远，好像太阳也在跑，跨过沙丘、戈壁，在草原尽头往下垂，大地的光线在收紧，一轮明亮又薄的月亮从雪山下翻出来。
帐篷内心空着，点起了篝火。两个大烤架立在火上，兔子、山羊，都是一整个穿在木棒子上，有一个裸露上身的、胡子刮得干净的壮实男子站在火边翻转。
阿莲一手提着一个长颈大酒壶过来，像是浇花一样往他们的土砂碗里猛倒。松君不喝酒，盯着碗里幽幽荡的酒，双手指尖还在往下流盈满出来的酒。
“不喝酒不是男人！”阿莲盯着松君大喊道，因为周围都是劝酒和喝酒的笑声。阿莲再看了一眼才走过去站在这才跑马的赢家蒋玉身边给他添酒。
凌寒的手摸索着摸到松君的酒碗，拿在手里一口喝干：“你不想喝，我帮你喝。”松君好像有些不是个味，满眼看着欢笑的人们，火光中都是摇曳的欢笑，快乐在火尖上跳舞，可他的心跳的那么慢，不合节奏。
松君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阿莲身边，将碗伸到她面前，阿莲一笑提起酒壶就给他倒了一碗，松君当着阿莲的面慢而仔细地将酒喝完，然后一言不发又站到凌寒身边。
拓也撞过来，他已经喝得八分醉了，靠在松君身上，他将手里的小酒壶提起，抢过凌寒的碗泼泼洒洒倒了半天，碗里也只得浅浅一层酒。拓也将酒壶拿到耳边摇晃道：“扫兴，怎么在我和义弟喝的时候就没了？”
他大骂一声将小酒壶摔在地上，又拉住凌寒笑道：“等着大哥去找酒来。”他又趔趄着走了。阿莲上来拉住拓也回来道：“你又傻了，篝火都要烧完一半了，你去哪里找酒去，我这里还有。”
拓也两脚交叉，打转过来，又小碎步后退几步，身子前倾才站稳，一手搭在阿莲的肩膀上道：“蒋玉那小子不行啊！赢了怎么能不喝完你手中的酒？”
阿莲得意地笑道：“不喝完怎么能过我这一关，一壶完了，都喝趴下了。来，你义弟在这边，我带你去。”
阿莲拖着拓也过来，阿莲毫不客气，从凌寒手里拿过碗就倒的海满，塞到凌寒手中，又去抢松君的碗，这才拿过拓也的碗倒的溢出来，自己端着对凌寒和松君道：“来，两位，我先干为敬！”她仰脖子喝完看着对面的两人。
凌寒也一口喝干，松君迫于压力只得也慢慢喝完。但是还没完，阿莲又抢过他们的碗倒满，这才是拓也的轮子。
拓也蹲着酒碗，喝水一般倒进肚子里，猛地摇晃头，稳定身子，眼神中好像清醒了一些，他自己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转身走到篝火便朗声唱起歌来。
“高飞的雄鹰，盘旋在最高的雪山，纯洁的雪莲花绽放。骏马飞跑过草原，玉带的苏伊河绵延远方······”
大家都唱起来，熟香的烤肉用小刀分到每个人手上，女人们取下头巾，换上舞裙在篝火前旋舞，男人们拍着自己，和着歌给女人们伴奏。
松君接过手上的肉道：“我吃素······”阿莲瞪了一下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生物，转身就走了，下半场的宴会再没有过来他们身边。
凌寒什么也看不见，也随着节拍和歌声晃头，唱到第二遍他也学会了，摸索着走到中间，拓也几步过来扶住他，两人一起高唱。
松君转头去看其他人，蒋玉、揽月他们几人都躺在地上醉睡着。他将手里的肉插在地上，独自离开宴会沿着草原往外走。
渐渐安静回来了，月光下的苏伊河泛着银光，他一个人走着，旷野的凉风吹得人神清气爽，风好像用手谐了嘴角，带走了浑浊的酒气。他想起了飞云山上的风涛，那是高树一起规律地摇动树叶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松君立马回身四望，是羽如，她手里拿着一个空酒壶在河对岸大声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松君反问她，羽如听着问兴奋地将手里的空酒壶高举道：“这个湖里有发光的小鱼，我抓到了好几只，你过来看啊！”
苏伊河的长显得它的宽不那么醒目，但是它还是很宽，除非会飞，是跨不过去的。松君只会踏着草走，不知道能不能过河。
“我不知道怎么过来！”松君对对面的羽如喊道，羽如肩膀一耷拉喊回来道：“你怎么会不行呢？你可以的啊，我知道你可以的。”
松君听得果真踏着草飞于河上，在空中漫步，轻飘飘的落在对岸：“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的？”松君看着对岸，心里有些惊讶。
羽如伸手拉住他的手道就蹲在河边，拿手指着苏伊河道：“快看，快看！”松君将头靠近河面，果然见得河里面有发出银光的小鱼，小鱼是透明的，从头骨到尾巴都是透明的，大小只有一个指节那么大。
突然羽如用手推他后背，松君载到水里，羽如站在岸上大笑着跳脚，还用手指指着他摇晃道：“哈，你又上当了，你每次都要上当，你好蠢，好蠢！”
松君扑腾着爬上岸，心里升起一种委屈巴巴的心情：“我从来没和你玩过，你干嘛说我每次都上当。”
羽如蹲在松君面前，脸背光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感觉到她在笑：“哎呀，你真的忘记了。当初我们在天上，我们每晚都一起数星星，你忘记了？我总是将你推下星河，你每次都上当。”
松君心中今晚的格格不入感一起冒上来，他冷着脸抖着身上的水道：“我没有，那不是我，你找错人了。”他说完就往回走，撇下羽如一个人站在原地。
“哼，不记得算了。”羽如生气地将手去打那河中的发光小鱼，小声地骂道：“亏我下来找你呢，不理你了，以后都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