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者就这么隔着一片淤泥的沙滩和他们挥手道别，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凌寒看看身边这些人，大家也将要分散开去，倒也在黄昏的光里生出一点点的感伤。
揽月撇着嘴看着那片毕竟还算是广而宽的淤泥，露出不乐意的样子，但是因为楚寒在这里他又不好发牢骚的，只能等着指示。
人是可以很容易就飞过去，但是船上的物质还有船，都是万花国的，毕竟不好就这么弃置在沙滩上。
正在犹豫之间，太阳已经沉没在海平面上，海州的昏暗的岸上亮起好多火把，有人来接他们了吗？
昏暗里只听得一个爽朗而快活的声音响亮地喊道：“师傅，你是不是在船上啊？”
楚寒沉默了，那个人也不气馁，抬起就将火把拋到空中，又伸手接住，一边拋一边走，口内还笑着喊道：“师傅，您老人家也太偏心了，我听说您收了一个关门弟子，疼爱得很啊！怎么我这个老弟子您就如此嫌恶？”
他嘴上说着，还一边玩着火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儿，凌寒只得开口道：“师兄，我们在船上的，师傅也在。”
身轻如燕也不为过，赞珠听得便携着火把偱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眨眼功夫便蹲在了船舷上，举着火把照着船上的人。
凌寒打量他容貌，看起来是二十年纪光景，长脸，精明而又狡黠的目光，略带惊讶的表情。
这个二师兄未免看起来过于年轻了？
“这么多人，我看看谁是我的小师弟啊？”赞珠一边笑着一边将火把转到楚寒左右，楚寒左边站着蒋玉，右边站在凌寒，他立马将目光投到凌寒脸上：“哦，找到你了，很容易是不是。”
楚寒始终不发一言，他却自在地跳下船舷，举着火把先对楚寒弯腰行了大礼，然后抬起头来继续道：“我们师门什么时候收女弟子了？这项规定怎么在我那个时候不实行呢？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说着他就站在羽如和风兮身边不走了，露出笑容对她们两个望望。风兮没有理会，羽如却上下打量赞珠，故意凑近了看一眼，抽动鼻子道：“你身上好大一股线香的味道，但是也掩盖不住那股海腥味。”
赞珠因为惊喜而蹬圆了眼睛，他是因为羽如和他搭话而高兴。
楚斯这才咳嗽一声，淡然道：“既然回来了，你就跟着蒋玉去见见你师兄。”
赞珠眼睛从羽如身上移开，对着楚寒又是一个大礼：“师傅，咱们十几年不见了，才见面你就把我打发的远远的，这样我在师弟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凌寒知道和他说话就算是绕到天亮也绕不回来，便走上前对赞珠行礼道：“师兄，既然有办法，咱们不防上岸了，找个能坐的地方，泡一壶茶咱们再细谈？”
赞珠伸出舌尖在上颚上弹一下，然后口内吹个口哨道：“好，师兄就听师弟的，咱们等会再来联络感情。”
赞珠手下那些在岸上举着火把的人，便飞身一人，手里握着一根粗麻绳，利落地将麻绳捆在桅杆上，自己伸手将麻绳在手臂上缠了几转，然后吆喝一声，岸上的人便排列在一起，拉动绳子将船就往前拖动起来。
赞珠对着羽如又笑问道：“那么你真的是我的小师妹吗？”羽如毫不客气叉腰道：“谁是你的小师妹。”
凌寒也不理会赞珠了，望着岸上，船行惊动了不少的长脚的飞鸟，它们纷纷扑扇翅膀叫着移开去，可见船是在往前的。
这些赤脚的大力男人，都是赞珠的手下吗？而且从刚才那打结的利落和独特，对船的熟悉感，凌寒有些疑惑了，难道自己的二师兄，太上长老的二徒弟，是海盗吗？
羽如和赞珠一起发出笑声来，这时候岸上的火把照射下，那群短打赤脚的男人丢下一棵大树在沙滩上，赞珠虽然在和羽如调笑，却也注意到了现在的情况。
只见他咳嗽一声，走到船舷边对楚寒道：“师傅，您老人家将就一点，就这边下船去吧。”
楚寒晃动两只鼓满风的大袖子，就带头飞身下去，直接落到岸边，根本没有借助那棵半陷入淤泥里的长木。
不过凌寒，蒋玉，揽月三人顾全赞珠的面子，还是踩着那木头落到岸上。只有紫胥一个人落地的时候歪了脚。
到得岸上，往海州的废墟里走，满城都是细沙，堆着一些海草，露出海水退却后的味道来。
凌寒注意点赞珠的手下留了几个在船边，好像是打算接收似的。凌寒也不知道师傅什么心情，兀自地就带着手下往前走，大家也只得跟上去。
凌寒故意走到赞珠身边问道：“师兄，我有个很不成熟的想法，想要和你核实一下，不知道算不算冒昧。”
赞珠爽快一笑，抬着头无意地晃动一下道：“咱们都是同宗子弟，说亲点就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冒昧可讲，你问吧。”
“师兄是不是一直活跃在海上？”
“师弟啊，你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师傅那里你可得给我说说，师兄就靠你打圆场了。”
凌寒确定了心里的想法，便追问道：“师兄，你是爱好在海上生活的吗？”
赞珠一拍胸膛道：“你师兄我是南海国渔民家的人，跟着师傅修武十几年，师傅要我去尚阳宫混事，我一激动就逃走了，一逃就是十一年，要不是听说南海国出了事，我也不会回来。”
“那师兄你平日在哪里活动？难道是九州之外吗？”
赞珠几句话便自然熟起来，双手在凌寒肩膀上一拍道：“我也不需要隐瞒，我这走的还挺远的，滨海不知道你们了解不，那边也有许多国家，临海全是岛，老哥我在那边也算是混出了一点名气。”
凌寒哦一声，滨海，他怎么不知道，口内笑道：“那靠着师兄，我跟着你去开开眼界吧！”
赞珠连忙松开凌寒夸张地摇头道：“我要是带着你一起，师傅怕不是要千里迢迢赶来揍我，不可不可。”
凌寒大笑，拉住赞珠肩膀道：“师傅是不管我在外面做什么的，我是一定要跟着你去看看的。”
蒋玉听着也冒头冒脑，一种也想要跟着去的样子，揽月却反映平平，看样子他们两个对赞珠的态度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