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突然飞来阵阵海鸟,白色的身子黄色的嘴,一大群地往南海国的方向飞去。所有人都站在船舷上抬头望着。
睡醒了的月宇走来,一边看着天空中的海鸟,一边招呼道:“看样子海水退下,沙滩上,浅流里一定很多小鱼虾蟹。”
说完他就猛的跳上船舷,大家都惊讶转头看他,他却微笑着已经跳下水里,很快浮出一个头来,长发打湿贴在后脑勺上,更显得轮廓清晰,容貌俊美。
他在水里做出那许多的姿势来,还学着大鱼摆尾从水里跳起来,并拢的双脚上带出一道弧形水线,然后姿态优雅地钻入水里。
船上的羽如响应最大,先是笑得浑身乱抖,进而一脚就踏上了船舷,要不是蒋玉拉住她,她就已经跳下去了。
有一会子月宇没有浮上水面了,大家都低着头在水里四下看,突然远处冒出两个头来,另一个是何叔。
何叔跟着月宇对着船上的人挥手,羽如一脚跨在船舷上,两手伸直向着天空拍手。
大家伸手拉上他们两人来,月宇手里还抱着一条大鱼,在上床的时候滑落在甲板上,那鱼翻动跳跃竟然从甲板上跃起跳入了水里。
顺着目光往外看,才发现船斜着搁浅在淤泥之上。这里的淤泥裹挟着水草沙子,是揽月不肯踏步的沼泽地带。
有卫兵去船舱里报告了,楚寒也甩动着两个大衣袖走出来。盘旋的飞鸟纷纷在淤泥里盘旋,黄色的嘴在淤泥里挑出那些陷入的小鱼。
海鸟们很谨慎而且技艺高超,并不落在那淤泥的沼泽里,在靠近沙滩的地方盘旋,找准目标,只是伸长了脖子拿嘴一叼,便得到了扭动身子的小鱼。
甚至后面又飞来一群粉色的长脚鸟,它们体型大,脚也长,便直接在沼泽淤泥里漫步翻找。那长脚也末入淤泥里三分之一的高度,但是它们脚长而细,脚抓在从淤泥里提出来时会缩在一起,像一个细长的脚趾。它们简直就是常年生活在这种沼泽河滩里的鸟。
寻着食物赶来的鸟越来越多,甚至许多可能还不是海鸟。南海国森林里的那些鸟此刻也加入了这个饕餮盛宴之中,其中还有嘎嘎叫着抢食的乌鸦,几乎沙滩上都是鸟了。
船相继撞上沙滩搁浅在岸边,船上的甲板上落了许多的泥点,鸟屎,揽月他们都退到了船舱,驾驶舵门口。风兮抬着头看着,站在队伍后面,也是凌寒有心要让她躲起来的。
除了凌寒、揽月、松君、蒋玉、羽如,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清楚风兮的真实身份,要是她大喇喇地站在前面,那些所有的觅食的鸟,全部都会飞来向她行礼,简直就是百鸟朝凤的盛况,这样肯定会暴露她的身份的。
这场盛宴要持续多久呢?他们围坐在一起也一起吃饭喝水,眼睛不时看看那些飞来飞去的鸟。
蒋玉先笑道:“至少南海国还有这些活跃的鸟活着,将来变作一个鸟和人的岛也说不定。”
这是鼓励希望的俏皮话了。只有羽如回应他笑容。未免气氛里就流露出萧索之感来,明明还是夏季,满岛乱飞的鸟却像乱风里的秋叶,舞动着却不表示生活的律动。
南海国的治理之路还很长。这件事没有人比松君和楚寒更觉得愁心的了。
就在这是,飞来一只信鸽,信鸽在半空中很是躲避了一些其他的鸟,才落到了甲板上,跳着步子来到楚寒面前,自己用一只脚站立定,将另一只脚抬起来,脚上绑着一个小纸筒。
楚寒将信取下来,羽如就一把将信鸽抓在手里,信鸽转动脑袋看着羽如,口内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羽如格格笑着将信鸽放在甲板上,信鸽叫道:“回信,回信。”蹦蹦跳跳的信鸽跳到风兮面前,歪着头左看右看,然后就对着风兮低下头,小而尖的嘴巴磕在甲板上。
凌寒一把抓起信鸽在手,问楚寒道:“师傅,这个信鸽怎么还会说话?是谁的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楚寒看了那个纸条正在沉思,听了凌寒的话便对着蒋玉一偏头道:“是我的二弟子赞珠的信。”
蒋玉听说立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揽月也哦一声表示惊讶。
凌寒听说又是自己一个师叔,看到蒋玉和揽月的表情,也待要仔细问而又等着楚寒往下解释信的内容,便没有立马开口。
楚寒皱了下眉头,先自己起身走下船上去回信。趁着这个当口,凌寒立马转向蒋玉。
蒋玉也是早就想要说了,小声道:“赞珠师伯,可真的是个极好玩的人,在望月宗内,谁都喜欢他。不过后面大概有十年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大家都猜测赞珠师伯是贪玩闯了大祸逃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揽月点着头道:“不过都这么久了,突然来一封信,看太上长老的神色似乎不太愉快的样子。”
那在甲板上慢慢踱步的信鸽,突然叫起来:“回信,回信。”一边说一边便单脚站立抬起那只脚让楚寒绑信。
楚寒见到这里眉头也就有点舒缓,将回信绑好,信鸽便张开翅膀抖了抖飞起来穿过鸟阵慢慢远去。
楚寒好像没事人似的,对着凌寒道:“你这二弟兄要回来了,你们都注意了,不要听他胡说,他的话也只有打哈欠可以信。”
凌寒眼睛一动,转头看到蒋玉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多少明白了蒋玉所谓的好玩,一定是指不准守规矩的,爱恶作剧的人,应该是升级版的羽如。
凌寒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向羽如,而羽如也闪动着目光,仿佛很是期待再见到那信鸽还有那信鸽的主人。
等到黄昏,海鸟伴着夕阳余晖在海面上徘徊,渐渐的都有了落定,淤泥之上的鸟渐渐少了。
何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跳入淤泥里的人,他将淤泥拿起来细看,还收集了一小瓶的样本,然后在齐腰深的淤泥里,好像挖莲藕一样,在沙子里掏着。大家是没有他那么大的使命感的,都分散坐着在阴影里休息。
风语者是第一个出现在海州的,而何叔也是第一个迈上海州的人。何叔和风语者在沙滩上找海螺来看,海螺里的海岩虫都消失了。
海难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