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的窗外吹起了一阵带着花香的微风，众人都将目光转向窗外，有粉色的花瓣被吹到了蓝色的大海上。海浪轻轻一拍，花瓣也没有沉下去，好像大海飞屋的头发上贴上了花钿。
这一刻的静谧里，凌寒悟得一个道理，就算自己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也并不代表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乎。
也就是说，别人还有别人追求的东西，最近无意里将自己看做了世界的中心，这个想法束缚了自己，也看不清别人。
松君他们也有自己到下界来的追寻，所以无论大家的关系将要如何发展，自己是不能掌控了。
紫胥打了个喷嚏，又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他连忙伸手在自己的包裹里面翻出一个小药瓶，凑到鼻子间嗅了嗅，看到大家都看着他，便笑着吸着鼻子道：“花粉过敏，花粉过敏。”
万花国那么多花，你却花粉过敏，紫胥你真的是万花国长大的人吗？凌寒不便现在就指出来，反而对船四壁看着道：“你们去哪里寻来这么快的船？”
赞珠笑道：“哪里有那么快的船，都是这两位的功劳。”
风兮和羽如坐在一起，羽如将手中的饼放下道：“就是了，都是为了这个胆小鬼嘛。”
蒋玉眼睛一瞪，笑着指着自己道：“我什么时候成了胆小鬼了？”
江其将手摊开，对着大家叹气摇头道：“要论胆小鬼，咱们王辩竞争力还是很强的，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揽月却伸手指着紫胥道：“那边的八字眉可以认第一。王辩第二，蒋玉第三，毫无争议。”
蒋玉叉手在腰间道：“我是恐高，天生如此能不能谅解一下呢？”
大家说笑一阵，揽月将头转向凌寒笑眯眯地问道：“我想头一定没有害怕的东西。”
凌寒很平淡地说：“我当然有害怕的东西，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我害怕什么。”
江其哦哟哦哟，王辩就跟着他鼓掌起来：“普通人能说出这么潇洒的话吗？”
揽月也带着夸张的表情跟着王辩和江其鼓掌。分明就是在将凌寒当做笨蛋一样取笑。
凌寒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船好像被什么东西摇晃了一下，一边对窗外看，一边问道：“怎么船晃动了一下？”
他这次发现了，惊讶道：“怎么开船了？”江其和王辩也一起挤到窗户边，可不是开船了，这时候风有点大，海浪冲击着船身，他们才感觉到船的摇晃。
揽月靠在船壁上道：“是啊，海中央安全嘛。”
凌寒皱着眉头似信非信的样子，重新坐下来道：“那好吧，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江其和王辩缩在角落里，好像觉得他们要谈正事了，他们几个小喽啰不要挡道了。
揽月对蒋玉看着，蒋玉又对赞珠看着。赞珠见自己无人可看，眼睛在四下里乱转。
凌寒看着蒋玉，决定先搞清楚紫山发生的事情。
蒋玉知道对着凌寒看一眼道：“这个事情，我当着大家的面一起说可以嘛？”
那也无所谓，凌寒心想，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还有什么可要隐瞒的。凌寒便点了一下头。
蒋玉眼神很严肃地对着窗外的水波看着道：“当时我不是让头你一定要到紫山来一趟吗？结果你没来，我却因为这句话惹来了灭族大祸。”
揽月冷冷笑着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凌寒没有表态，等着蒋玉继续说下去。他早就知道那人杀到三个地方去，就是因为自己，这份罪，他已经认了，只是总有要知道是谁在追着他了。
沉住气。凌寒对自己说。
“头，你的戒指很久都没有联系上天上长老了吧？”蒋玉伸手指着凌寒手上的寒阳戒指，脸色是压抑着的恨意。
凌寒点头道：“师傅说他的戒指碎了。”
蒋玉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碎掉的戒指来丢在地上。凌寒只看一眼就认出了那确实是楚寒的戒指。
“是楚寒杀了红希？”凌寒也不去碰那戒指，对蒋玉问道。
“没错。我师傅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可以等会告诉你，你……”
凌寒伸手拦住蒋玉道：“不用避讳了，这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既然是在我知道之前，甚至从一开始见面就知道了。我现在都知道了，你们也不用避讳。”
揽月听了却露出大大的笑容来道：“太好了！我总算可以知道了！这些人知道也不告诉我，我都想要对蒋玉用刑了！”
原来揽月还不知道，凌寒也学着他那笑容道：“那我这次可能能好好吓你一次了，我就是上古邪神的转世或者重生。”
揽月果然是惊讶到了，他楞楞看着凌寒道：“难怪我师傅要我离你远一点……”
凌寒索性大坦白道：“羽如一开始就知道的对吧，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羽如嘟着嘴道：“我当然认得你咯，你的眉心中间悬着你的元神，一个旋转的冰雪莲。是你以前教我看的。”
凌寒点头，难怪一见面她就要嫁给自己，这个算是解开了。
凌寒又看着风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呢？”
风兮也很大方承认道：“我开始以为你是幽冥大帝，后来从上沅的解字里明白的。我师父说你是可以信赖的，所以我没有说出来。”
凌寒看向赞珠，赞珠也趁认道：“这件事，我知道，当时就是我，红希还有师父三个人做的。”
凌寒听了低头默然沉思着，也就是说楚寒是因为我是上古邪神，所以将我带回来养育，这样看来，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那么在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犹豫不决，是不是正在决定要不要在我知道真相之前就杀了我？
为什么没有动手……
现在仔细想来，身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的凌寒，活的那么卑微，所有拳头大一点的孩子都来欺负，楚寒怎么可能不知道？从小到大，他什么也没有教会我一点可用的东西，我的一切本领都是自己出山之后得来的。
我却还认为楚寒是为自己好的，真是……真是……凌寒顿时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理顺心理冒出来的感情。
“为了什么？楚寒他这样漫长的投资为了什么？统一小小的九州？当九玄国的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