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楚寒，楚寒也去亦然。
眼中闪动的一切回忆里，都质问着，一个原因，一个凌寒完全不明白的原因。
所以凌寒问楚斯，他想要什么，是老之将至贪恋富贵，还是蓄谋已久现在发力，只想知道自己在楚寒的计划里算什么。
楚寒微微一笑叹气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这几话给了凌寒又一个信任的期望，凌寒心理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叹口气道：“师傅，我叫了你二十几年的师傅，你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呢？”
楚寒转身背对着凌寒，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半天才往上走回自己的位置，表情是很淡然的，甚至有点漠然，对凌寒挥手道：“这里的事情，你别管。”
凌寒看他那样子是要自己离开了。心里想了一想道：“九州的和平，比什么都重要，师傅。”
楚寒没有抬头，已然不听凌寒的话。他只得走出来，一路回到青山峰道：“我们走，九玄国的问题暂时不管，去南海国等揽月。”
江其和王辩还要追着问凌寒谈话如何，但是看到凌寒并不想谈的表情，也不敢问。跟在凌寒身后就去驿站坐马车。
马车上大家都闷声不言，王辩便开始说笑话，进而和江其互相争论，在对面你来我往斗嘴起来。
大宇看了看凌寒道：“曾经的驼铃国荒无人烟，只有那些逃亡的人才会躲在大漠里。亡命之徒们互相火并互相协助，淘汰了最凶恶无德的，也筛掉了无能的，最后团结成为苍狼族。”
江其和王辩都停了手，开始认真听大宇讲故事。凌寒虽然不知道大宇说起这件事是为什么，但那故事的基调，和壮阔的背景，能吸引人继续听下去。
大宇的脸上好像蒙上的久远而古老的悲伤，他看着车厢的一角继续说下去，往日他的声音如洪钟，此刻却带上了嘶哑。
“在大漠里，苍狼族和苍狼争夺食物，茹毛饮血，生活原始。虽然条件艰苦，却更加磨砺了苍狼一族人的心智。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逃亡者，他彻底改变了苍狼族的生活。”
凌寒不由自主道：“来的是逃命过来的上古邪神吗？”
大宇眼睛也没眨，只是点点头：“他当时浑身冒着黑烟，好像身体里面在燃烧，他在沙地上走，每一步脚下的沙子都被烧焦成黑色。”
“他那样，苍狼族的人并不想接受他。但是苍狼族是有规定的，凡是逃亡到驼铃国的人，都应该得到苍狼族的救济，因为他们若是不管，那些人必死无疑。”
不用说，苍狼一族接受了逃亡的上古邪神。
“我们不能救他，只能引着他走到太阳晒不到的冰原之上。谁知道在哪里他却渐渐恢复起来。身体里的业火熄灭之后，他带领苍狼一族征服了苍狼，甚至带着苍狼一族找到了沙漠里面的绿洲。”
凌寒听了诧异，原来不是这么回事，不是雪败了逃到这里的，而是在和上界的上神们开战之前受伤逃到这里的。
给雪这一打击的人，凌寒觉得应该是太阳神，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大宇接着说道：“甚至还给驼铃国建立了抵御外敌的魔鬼城，驼铃国才渐渐壮大起来，和别的国家不同，我们对于上古邪神是尊重的，也知道事情的真相。”
王辩听了就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不是和坊间流传的驼铃国和昆山国攻击九玄国的原因完全相反吗？”
凌寒到不知道王辩知道这个消息，便对着王辩和江其抢先道：“我也是听说的这个原因，所以想要去驼铃国搞清楚情况，结果一无所获。”
王辩将拳头打在大宇的手臂上道：“大宇，我们在驼铃国潜伏那么久，你都不告诉我这些事，真是够伤我心的！”
大宇一笑，双手举起来放在脑后道：“我还没说完呢，我就是苍狼族的头领的直系后代，在我们的野蛮被后来的带着先进种植技术的人所代替之后，我们还是保持着和苍狼一起的活动。”
凌寒很高兴大家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到上古邪神的事情上，也就笑道：“所以你出了家门始终不回去，是因为苍狼族里的人不服吗？”
大宇将手靠在头上，望着车厢上面道：“这个很自然，我的兄弟当了头领，我竞争失败了，败者夹尾巴逃跑，所以我就离开了驼铃国。”
好像后面的事情才是重点，大宇一下子脸上的神情都严肃了：“这才我回去了，我找到了苍狼族的地方，却发现他们都被杀死在冰洞里，他们全部都被一刀锁喉，不知道是什么高手，我想为的也只是寻找上古邪神的东西。”
江其将手抓住凌寒的手叫道：“那不是吗？那个伤口，那个人不仅杀了大宇你们苍狼族的族人，还杀了蒋玉所住的紫山的所有人，还有还有，九玄国墨公，墨天云的全家也全部都被杀死了！”
王辩虽然已经从江其和凌寒那里听到了墨天云和蒋玉身边发生的事情，但是却第一次听到这个细节，听得震惊，将上半身全部靠在车厢上道：“这是什么高手，能杀了紫山武修一派和墨家一派，甚至还远涉驼铃国，杀了半杆子打不着的苍狼族？”
确实单单这样看的话，三家族的人都没有任何联系，从身份到地域，甚至三者之间的交集也并不多，按照常理，这三个家族是没有被同一个人灭族的理由的。
开始凌寒也不明白，红希和墨公的联系，现在从大宇的故事里面，他明白了，那个人是在追寻上古邪神在下界遗留的痕迹，寻找着什么？
这个人很可能不是下界的人，而是上界的上神在寻找。他们得到了幽冥刺还不摆手，还在找什么东西，那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凌寒眼中一亮，两个事情从脑子里面跳出来联系在了一起。末空曾近化作巴头硬着他们走进魔鬼城的时候的说法是，魔鬼城里面有上古邪神的洞府。
而那个时候魔鬼城在昆山国，现在昆山国和驼铃国合作，可能只是为了站在上古邪神那一边，对抗九玄国，也就是说九玄国虽然养大了我，却还是只想要控制着我好杀死我？所以楚寒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