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机将双手举起来合十在胸前，抖了抖袖子将手盖住了。凌寒看他这个好像要变戏法的动作，果然他一抖袖子，双手摊开，将两只拳头伸出来，对着凌寒孩子一样的笑容道：“你猜我拳手里面哪一个放了一颗棋子，你猜是什么颜色？”
虽然凌寒看无机非常顺眼，他的面容就容易让人安心，笑容让人愉悦，由不得嘴角要牵动跟着他一起开心。
虽然他自己说是雪的棋友，两个人一定很长时间坐在一起下棋，闲敲棋子的那些时光，凌寒可以知道心里复杂而痛苦的雪为这个棋友的开朗所感染。
但是，但是这个和突然要他猜东西在哪个手里有什么相关？他们可正在说要带走羽如这个严肃的话题，更何况现在揽月不在这里，要是就这么让羽如走了，凌寒不知道该如果和揽月交差。
然而无机完全感受不到凌寒的心思，还是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凌寒笑着，将两只拳手对凌寒晃动着。
凌寒翻了个白眼道：“两只手都有棋子，一颗白棋子，一颗黑棋子。”无机一下子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挑着眉毛，将脸拉长来，做出非常夸张的表情。
摊开的双手里面果然是一颗白棋子，一颗黑棋子。那白棋子是通明的，里面好像有水在流动，而那黑棋子里面也流动着黑色的水一般。
凌寒伸手将两颗棋子拿在手里，仔细看着，奇怪的是，突然浮现在脑中的场景，一只手正在一张浅色黄梨花木的棋盘上放下棋子的动作，他的手里拿着的是黑色的棋子。
那宽大的袖子是银白色，上面绣着藕色的花叶。甚至连这样的细节也回想起来了，但是目光就锁定在那一下。
无机伸手将两颗棋子拿在手里，对着太阳照着道：“这个棋子是你做的，你肯定也不记得了。这个黑色的棋子里面是黑暗，这颗白色的棋子里面是雪水。你说这两种纯粹都是极致，无论是黑和白，都极致形成了美。”
无机又将两颗棋子放在凌寒手心里将长胡须顺在身前按住笑道：“我始终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也还是没能明白你的意思。”
凌寒皱着眉头思考这句雪说的话的意思，他不明白雪水和黑暗这两个并不相同的东西如何对比，如何形成了极致的美。黑暗的对面是光，雪水的是一个独立的东西。
凌寒只得摇头道：“已经有很多人在我身上找寻雪的影子了，但是我每次都告诉他们说，我不是。”
凌寒觉得无机并不是随意和他说这些话，也不是怀旧的将棋子给他，因为他闪动着笑意的眼睛背后，直直盯着凌寒的有一种暗示。
无机理顺自己的胡须叹口气道：“因为你的态度太过坚决，大家都不能反对你，这一点我也感受到了。但是呢，你不爱听也罢，你确实就是雪，雪就是你。想不起来的时候，想起来的时候，我想你都有，但是他就是客观存在那里。”
凌寒眼睛都不眨地被那双黑色的眼眸吸引着，确实他偶尔会想起一些片段，一些不属于他记忆里经历过的记忆。那么说那就是雪的记忆。
凌寒觉得有点被冲击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很好地接受了自己是幽冥大帝制造的一颗雪球的变成人的事实，接受了雪球摇身边做了上界的上神雪，接受了雪下落到下界当了上古邪神，其实，他根本就是没有接受。
他将自己和上古邪神分开来，和幽冥大帝划成敌人。这些都是他的逃避，无机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提醒凌寒，他的不可逃避的命运吗？
“你眼中的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凌寒看着无机问道。
“他是我一个君子，不苟言笑，不快乐，冷若冰霜，如同飘落的雪花一样的人，美丽的，凄丽的，虚无的，内心里面却温柔到极致的人。”说道这里的无机露出狡黠的表情笑着。
“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你在上界的时候，是所有的上界的女性爱慕的对象哦！”凌寒眨了一下眼睛，他并不想要知道这一点，但是还是掩藏不住心底的一点点的快乐。
凌寒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这样窃喜的时候吗？他总是给被人带去了不幸，这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将脸板了起来。
无机也就不想要往下面说了，但是江其和王辩在后面起哄：“老兄，这种关键的时候怎么停下来了！我们头当时到底是怎么做的赢得那么多的芳心？”
无机立马伸着脖子对身后的王辩他们笑道：“比如羽如吧，总是想要让雪开心起来，就每天从福地带一把鲜花过去，但是还没走到，花朵就被冰冻，所有的花瓣都一碰就碎掉。雪就用冰雕了一树的冰花在冰凌上。”
哦·····哟······
凌寒回头对着他们瞪一眼，再回来看到无机也好好地收拾了笑容做好了。凌寒脑中却想着去雪的福地上那唯一一朵的冰花，只剩下一朵的冰花。
“往事不提，既然羽如也要走，我不听你的说辞，必须她本人说我才能答应，第二你不是有消息要告诉我吗？请你现在就告诉我。”
无机便咳嗽一声，跟着凌寒做出很严肃的样子，将眼睛对凌寒看着道：“末空向着你来了，你手上掌握的东西，能不能交给我保管？”
提亚拉国的那些尸骨，凌寒当然知道末空必定要来拿走，穆苏已经将消息透露给他了。但是说到要交出去，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可能。
凌寒就这么盯着无机不言语，无机已经明白。他歪着头对凌寒一笑道：“我多么想你立马恢复记忆，这样你就会知道许多的真相，你也会知道我也是你的朋友。”
“说道龙族，到底你们是哪一个上神的眷族，这一点我现在都不知道。”凌寒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现在绝对不可能信任无机的态度来。
“风兮是上流上神的眷族，你想我们会是什么上神的眷族呢？这一点等你恢复了记忆，你就明白了。既然你不肯将那些尸骨交给我，我会暗中保护那些尸骨的。”
他说完对着凌寒行礼道：“希望将来还能和你一起下棋，下到天荒地老，请你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