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辩和紫胥一起蹲在门槛上,两人听了揽月的话,也都一起抬头看着天。今晚的夜色不美,哪怕那闪动的天河瑰丽流淌,横亘在天际上,代替了所有的久远,傲然看着下面的人世无常漩涡里的人们。
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沉默,这种随着晚风在招摇的白色灯笼一起飘动无根的心情。然而所有人的心情应该都不一样吧,松君走到了凌寒身边。
他对着那棵梨树看着,末空非常周到的在梨花树上也挂了个白灯笼。松君伸手将白灯笼取下来,上面有血,还是人的手指写得。
松君将灯笼转过来对着凌寒念叨:“翠湖梦醒,洋场花落。”这八个字像是长剑贯穿他的耳朵。
“翠湖梦醒,洋场花落······”凌寒抬起头来接过灯笼,上面是断天殇的字迹。
揽月对着断天殇看一眼道:“也就是说末空杀了他之后,将他吊起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死,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灯笼上写下了这八个字。然后在自己的手里握着东西,就这么等待着,头你的到来。”
可能断天殇在看到末空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就要死了,他当时不知道饿了多么久,几乎只能顺从地站在那里,等着刀子插进心口,等着白绫挂在脖子上,感觉着自己被挂起来。
他很冷静,等着末空走了之后,做完这些事情后还不一定立马死去,在流血的虚弱里,被勒死了。
凌寒立马低头又去扳断天殇的手。揽月将自己的手按在断天殇的手背上,他的拳头一下子就松开了,凌寒接住了掉落下来的一块小的玉阙。
松君指着另外一只手对凌寒道:“这个手也是握着的。”断天殇是习惯左手的人,刚好被挂在那里的时候,灯笼就在他的左手边,所以右手是赶紧地握着玉阙。
揽月从梨花树后面绕过去,将手按在断天殇另外一只手上,那只手也瞬间解开了。松君伸手接住了里面落下来的一张纸条。
凌寒立马伸手近乎去抢地拿在手里展开来看,看完之后他随手将纸条丢在了地上。松君弯腰将纸条捡起来,上面写的是:追寻你的身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凌寒将纸条丢在地上的原因是,纸片的背后写着对不起。松君递给揽月看,揽月只是撇了一眼那对不起三个字,立马翻转过去,盯着那一行话看着。
“头,你告诉过我们你在上沅的事情,我想你的猜想是错误的,他们两个接近里,杀了你,并不是因为要出卖你去换取上界的上神位置,其中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真相。而这个真相才是最重要的真相。”
松君按住揽月的手,对着他摇头,凌寒都看在眼里,便终于叹了口气道:“看到那个纸条的时候我也明白了,我知道,其实我没有告诉你们吧,我的记忆是被封闭了的,我甚至连上沅的事情也记不太清楚。”
松君听了沉思了一下才道:“那么是有人故意地要封闭你的记忆,就是不想要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凌寒没有回答,而是回身将断天殇放了下来,自己动手在梨花树下挖坑。揽月和松君站在旁边看着。
梨花树下竟然是真空的,好像有一个洞口。揽月变出白色的光团送进树洞里面,树洞里面的梨花树跟都打着结,悬在洞口上面。
然而洞里面一片光洁,四壁不是泥土而像是用白色的石头条围起来了一个小的地洞。里面空无一物,凌寒跳进地洞里面,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石壁冰冷,石头的表面并不光滑。
什么也没有发生,凌寒盘腿坐在里面,大小刚好适合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凌寒从里面出来,揽月又坐进去,捣鼓了一阵,探查了一遍,也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这个就单纯是一个地洞,并不是什么东西的连接通道,也没有设立什么机关,至于用来做什么的,那就是要问凌寒了。
揽月走出来之后就是这么看着凌寒问的:“头,这里不是你的房子吗?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这里还有多少对你来说是秘密的东西?”
凌寒耸耸肩,就算你这个问我在看到具体的东西之前,我也不知道啊。松君也就不去地洞,还是早点进去里面找个地方商谈休息是首要的。
凌寒三人一起将断天殇埋在了梨花树的附近,凌寒用手将最后一捧土均匀洒在地上,揽月问道:“我有一个疑问,穆苏也是个人吧?她怎么会就这么消失了呢?”
凌寒拍着手上的泥土问道:“你的意思是,穆苏在死之前利用乾坤镜做了什么事情,将自己传送走了,然后碎落的镜片又将海里面的三个人一起带走了?”
王辩和紫胥听到了,这才从门槛边上走进来,松君看到他们走进来了,便开口附和说:“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穆苏或许不会再和我们做敌人了,周越他们一定可以知道一些关于末空的事情。”
王辩瞪大了眼睛,双手握着在胸前,脸色有点喜色了:“也是啊,我就说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原来如此!”
紫胥看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不能立马开心,倒是也放松了一些:“那就好了,现在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蒋玉和羽如了对吧?”
他一句话又将大家的情绪拉回了焦虑里面,尤其是蒋玉,凌寒他们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到,他就这么不见了!
揽月一甩袖子对着梨树看着道:“是啊,连我都没有注意到蒋玉不见了,不过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我们几个都在舱室里面,现在呆在外面的人只有你们两个,王辩和紫胥,你们好好想想。”
王辩立马抢着说道:“当时我在和海怪搏斗,真的没有注意到别人······难道!难道!”揽月推了王辩一把道:“你搞清楚,蒋玉会被海怪吃掉吗?”
王辩红了脸,没错,蒋玉也算是望月宗里面数一数二的优秀弟子,自己这种废材都没有被吃掉,何况蒋玉了。
大家都看着紫胥,紫胥只得垂着头,很小声地说:“我当时躲在掌舵室里面和赞珠在一起,其他人都去杀海怪去了,我没有看到蒋玉一个人离开。”
揽月翻了个白眼道:“谁也没有指望你去战斗,你自己会躲起来我们就很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