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色的魔鸟委屈巴巴地长着嘴巴,脑袋乱转,显然还没能理解现在的状况。羽如大致清理了一下自己,还一边哼哼地和鸟讲道理:“这是你自己惹我的,可不能怪我把你绑起来,等会支起架子给你烤了吃掉。”
所有的渔夫都不由自主地跪在甲板上,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跪着,他们都看着羽如,好像见到了神明。
凌寒决定还是不骂羽如,而是走过去细看那堆绿色的粘浆,味道非常呛人。他又拉开自己的袖子去看手上,手上的粉色小虫没有消失。这么说这甲板上的虫子只是诱饵,或是有意让渔夫们自焚,或是为了引来什么东西······
凌寒绕开向他跑过来的羽如,跳上桅杆去看那只白色的魔鸟,那只鸟也转头来看着他,显得很无辜。难道这个味道吸引过来的只有这只笨鸟吗?凌寒攀上桅杆顶端,站着四望。
其实只能看到附近海域,黑夜的帷幕还圈着这片海不给他们看清楚。那只笨鸟砸吧嘴巴,开始挣扎起来,弄得桅杆乱动。凌寒正在专注地看海上的那些规律的小波纹,感到晃动连忙伸手拉住桅杆。
笨鸟的力气还很大,本来它的重量也不得了,桅杆危险地向船尾倒下来,凌寒连忙跳起,桅杆倒下去打的那片绿色的粘浆飞溅。渔夫们都慌忙跑开去。
凌寒向羽如挥手:“再来打几下这个笨鸟。”羽如乐呵呵地就挽起袖子走过去,笨鸟倒在甲板上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此刻正在甲板上蠕动身子,好像看到羽如过来就害怕一般。
羽如走过去就一拳大力地打在鸟的白肚子上,鸟尖叫着,黄色的喙成三角形,短的白色的舌头伸的老直。羽如转过去看它的脸,它连忙将脖子往前伸,好像脖子可以断掉自己跑开似的。
突然揽月从船舷便跳开,落到渔夫群里叫道:“有蛇爬上来了!”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就凝固起一个恐怖的表情,看着蛇从四面八方爬上来,那些蛇和人身高差不多高,手腕那样粗,浑身都是亮蓝色的光圈,密密麻麻地爬上来。
船上毫无可躲的地方,连桅杆这个高处刚才也被笨鸟弄倒了。凌寒一挥手命令道:“羽如,赶紧放开那只笨鸟!”他就手变出残阳血剑,一道又一道的血红剑气挥出,将那些蛇砍断在蛇堆里。
但是只手如何抗拒洪水一般的蛇,那些蛇大部分都往船尾的那堆绿色的粘浆里去,也有一部分被挤到这边,准备对颤抖的人下手。揽月的爆破法阵下去,断掉的蛇肉、绿色的血乱溅。凌寒吼道:“被用爆破法阵!”揽月伸手当着脸回吼道:“我已经知道了!”
笨鸟感受到松绑了,脚乱刨,翅膀乱扇,打飞了好几个为了躲蛇而推到它身边的渔夫。笨鸟终于站起来了,它却毫不留恋,扑扇翅膀远走高飞了。食物现在不是重要的,不能再留下来挨打,这恐怕是它此刻的心理想法。
羽如还要去追,但是凌寒拉住她让她留下来对付蛇。果然得饶人处且饶人,刚才不该那样对这只笨鸟的,还指望它会起来抓蛇,接过直接落网而逃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凌寒烦躁的想:回去一定要将贺臣一族的人抓来痛打一顿!
那些爬向绿色粘浆的蓝环蛇纷纷伸出灰色的长舌头,恐怕也有人手肘那么长,尖端开叉,正在舔舐那堆恶心的东西。这是蛇的进食方式吗?简直从那晃眼的蓝环到那条舌头无一不透露出诡异、恶心。
大河伸手抓住一条趴在一个渔夫手上的蓝环蛇就要往外丢,那蛇吐出长芯子,舔了一下大河的脸,大河将蛇丢出去,旁边的渔夫尖叫起来,原来大河的被舔的那脸开始发红、冒起鼓动的小水泡,水泡爆开,发红的脸皮开始往下落。
大河倒在地上,忍受不住剧痛而喊叫着,等到凌寒过去抓住他,他的脸已经烂掉一半,露出一网的血管,还在猛烈地跳动着。揽月过来伸手将法力注入大河的脸上,一股寒凉的气体将大河的那半边脸冻起来,大河停止的喊叫,从新坐起来。
“只能暂时控制住,你别乱动,等到回去我再给你治,一定可以恢复原状的。”渔夫们扶起大河躲在身后,战战兢兢,欲哭无泪。
突然天上传来两个熟悉的叫声,凌寒抬头去看,竟然是他在正月南门收的那两只凤栖鸟。凌寒本来将他们留在自己的青山峰里,不知他们如何感受到了,从九玄国飞到了南海国的冲腾来。
凤栖鸟的爪子一抓就是一大把,他们将蛇丢进海里,来回就像古老的传说中的精卫填海。其中那只公的凤栖鸟摇身一变成五彩的模样,嘴巴里喷出一串火来。空气里是焦肉的味道。
蛇是对付了,船也整个的连带着燃烧起来。这船是没法呆了。凌寒挥手让一只凤栖鸟落下来,推着脚软的渔夫们爬上凤栖鸟的背。凤栖鸟虽然大,但是能坐稳的地方只有背,两只鸟只能救起十几个人。他们在空中盘旋,发出一阵的悠扬的没有听过的鸣叫。
突然海上响起一阵回应,刚才逃掉的那种白鸟又飞来一群。羽如认出了那只被打的鸟,就提起两个人飞起来丢在它背上,笨鸟畏缩地飞开了一段,羽如瞪了它一眼,只得又飞近来。羽如丢了四个渔夫在它背上。
船烧起来了,下面悬着的黄头锦还单独地悬在空中。这个家伙该怎么带回去呢?凌寒和揽月、羽如坐在一只白鸟上,凌寒拉着白鸟往黄头锦那边飞去,这鸟虽然大,也和黄头锦差不多,要它拖回去恐怕艰难。
羽如看出凌寒的想法,便笑嘻嘻道:“你在愁这个啊,看我的。”她脚点鸟背,升上空中,挥手将法阵变小,聚于掌心大小,就这样在空中飞着跟着凤栖鸟、一群白鸟往回飞。黄头锦周身的水快要干了。
凌寒对头上的羽如喊道,揽月也手握成环状重复喊着,羽如这才在天上听到,连忙将黄头锦放在水里,让它不能离开,只能游着跟着他们。羽如保持着和凌寒他们平行的高度笑道:“哇,我们今晚好忙,都这么了天竟然还没亮!”
凌寒看着她的脸,脑子里见到的她的本来面貌复在这个变装的羽如身上。前面他还觉得墨谨苏是最美的,现在看来,恐怕还是不及羽如的本貌。
揽月伸手拉羽如坐上来,坐在他背后。天已经露出鱼肚白,不能让她就这样暴露了。羽如一手环抱揽月,一边对着迎头升上来的红日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