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宏上船之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整日在船舱里躺着,闭目养神。凌寒让羽如去照顾他,羽如就坐在他床边不停地说,不停的问,松本宏这才和她说起话来。
正月天气,海上的昼夜温差非常大,白日是金光闪闪的碧波,晚上就是寒月下的漆黑。末空早已经熟悉了海上的颠簸,凌寒和揽月可有点吃力,他两个总是晕沉沉的,靠在甲班上还在斗嘴。
揽月说凌寒没用,凌寒说揽月娇贵。也不过才在海上飘了一天罢了。末空一直在船头掌舵,凌寒的意思是现在海上漂着,所以他就将船往日出的方向开,这里离水妖礁石也远,更别说离南海国了。
其实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随浪飘,只要大方向对,末空就不管。海上的景观既然有日出日落的绚烂,也有浪花的变化,但是看久了也觉得无味,蓝色的一片海水,好像一望无际的无趣,偶尔跳出来一些鱼,飞过不同的鸟,他们都要小小激动一下。
第二日的落霞特别的红,被风吹成一丝一丝的,船的帆被拉动想着红霞飞远的方向飘去。大家都靠在甲班上一边欣赏一边吃东西。晚间却天气大变,平日的星垂阔海,变成了乌云低压。
闷热和打击船的浪一样让人不安,末空对状况稍微好一点的凌寒道:“不好了,恐怕今晚要下暴风雨。”凌寒并没遇到过海上的暴风雨,直觉也觉得很危险,连忙问末空怎么办,是不是要担心被大雨和暴风弄翻。
末空观察天上的浓厚的乌云,乌云下没有一只海鸟,船帆被吹得鼓起来,浪翻着百花已经打上了甲板。情形不容乐观,末空是个唯一有经验的,当仁不让吩咐凌寒去将船帆瘦下来。
凌寒只得忍着头痛,拖着虚浮的脚去帮忙将船帆收起来,将缆绳卷好,下到船舱里对睡倒的揽月道:“别睡了,暴风雨要来了,起来帮忙。”
揽月勉力上的甲班,正好看到一道闪电打在前方,霹雳里面竟然显出一个巨大的长脖子的东西,揽月抓着船舷到船头告诉末空和凌寒,他两个正在大力地转动船舵,想要逆着大浪掉头。
“我们当然看到了!你赶紧去甲班上看着,免得还有其他东西!”听得凌寒焦急的话,揽月又跑上甲板,闪电一会是蓝色一会是红色,那个巨怪伸着那么长的脖子好像在吃闪电一样,只能看到它的长脖子接天,不知道海里的身子有多大。
浪推着船往巨怪的方向漂过去。“船没有改变方向啊!”揽月对着船头掌舵的两人叫道。
“要不是我们控制着,早就撞到那个巨怪身上了,你别慌,看着那个巨怪。”揽月知道凌寒已经尽力了,只得又去甲班另一头观察,望着船下,这才发现水里漂着好多的发光的东西,黄色的、蓝色的,还有绿色的,一团的光围着船往巨怪游过去。
揽月又跑下去报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好目睹船舵在末空手里断了下来,轮盘和轴承断成两半,凌寒伸手就去抓乱转的轴承,注入的法力将轴承也蹦烂了。这下好了,只有跟着风和浪,还有船下的那些发光东西一起到巨怪那里去报告。
羽如跑到甲班上来看,也是一脸的惊讶,海上真能养的出这样大的巨怪,海里竟然也有灯光。她一个人在甲班上高兴地看着。末空手里还抓着轮盘愣在当地。凌寒和揽月跑上甲板,船已经靠在了海里的巨怪身上,被浪撞击着,像一个豆子不断地滑上巨怪的身体又落下来。
从近处看巨怪像一座山耸入天际,黝黑的皮肤光滑,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棕色的斑纹块,望着头也看不到长脖子尽头的脑袋,露出海面的身子像个小岛。巨怪安静地浮在海面,没有叫声,真的就像一个奇异的巨山。
末空也跑上甲板,四人一齐抬头,就看到一道闪电劈在巨怪上脖子上,红色的闪电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流,周围那堆放光的东西将闪电吸收了。简直像天光一片,一圈的海面都山上放光,刺的人眼睛痛。
海底原来有这样多的会发光的鱼,看样子他们也是浮上来吃闪电的。几人只能注视这些神秘的生物群,围着巨岛一般的怪物,闪电噼里啪啦地传到海上,若是他们的船此刻翻到海里,水没有淹死,这些闪电也会将他们击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滚滚雷声带着冰雹和大雨落下来。冰雹不大只有黄豆那样打,却也经受不住一盆一盆地从高空倾倒下来。大雨被风吹得片,只落到船的左舷,船本来就在巨怪身上摇动,现在船倾斜起来,雨水从左舷沿着甲板往右边堆积。
浪头大小不一,右舷集起的水被大浪一推从船里泼出去,下面的发光生物便被拍进水里,慢悠悠地又浮起来。巨怪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专注着吸收闪电。大风大浪大雨风暴,都像是在给它沐浴。
四人只得冲进船头的掌舵室里,羽如叫着要和那个巨怪比比大小,凌寒自己都站不稳了,还得拉住她的手,揽月刚才在甲板上就吐了,现在还跪在地上干呕。末空半蹲着给揽月抚背。好在船上没有积水,暂时不用担心船舱里的松本宏。
凌寒站到掌舵舱门口往外看,能看到一片光里巨怪正在往前游去。船被巨怪游动的波浪往后推开,它带着一片亮光追着闪电离开了。巨怪往前,船被推着往后,中间落着冰雹和大雨。
多么神奇的一幕,多么惊险的一夜。东方鱼肚白时,海上蒸腾起雾气,茫茫往天上飘去,好像大海是一口锅,煮着海水,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海雾散去,蓝色的大海和蓝色的天空又出现了。
四人站在甲板上,身上的水汽一起蒸干。昨晚一夜好像梦一般,四人都不知道遇见了什么魔物,末空掏出一个本子将这一幕写上去。他们算是有惊无险,后续却也麻烦,因为船舵坏了,现在倒希望风暴更猛一点,将他们的船推到岸边。
“比起昨晚,现在咱们的麻烦更大。没了船舵,我们可怎么离开这片海呢?”末空叹口气下得船舱去看松本宏的情况,羽如便也就跟着去。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船轻轻摇动,揽月和凌寒虽然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但是末空弄的话也完全没错。万一食物和水消耗完了,他们还在海上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