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那个叫大河的渔夫就点了手下的人，一起坐上又一条小船，去到边角港，那里有大老板正在招工。凌寒这才明白他们的模式，就和他们盗墓一般，有人组队去，宝贝是金主的，他们只有佣金。
既然解释给羽如知道，她也不在乎。她是去凑热闹而不是去挣钱了。凌寒提醒她：“你又爱过好日子，怎么不想自己挣钱呢？”羽如的回答也非常理直气壮：“自己挣钱一点也不快乐，花钱才快乐呢！”
小船带着一船散发海腥味鱼腥味的渔夫沿着海岸线往前开。旭日在身后往下落，他们这是在往东走，红黄的光照在甲板上，船尾一道小波澜荡漾着。
这也是场盛况了，下得船就看见海岸上密密麻麻占满了短打的渔夫。他们加入这群人海里，也分不清是在海里还是在岸上，那味道熏得揽月的鼻子已经堵起来了。
海上飘着一条楼上起楼的华丽大船，凌寒只在链外通道里看到过水官坐这样的船，羽如跳着怎么也看不清，凌寒只得拉住她，免得她显出本事来。
晚间的风吹过来，船上点起了烛光，小船已经一会没到了。甲板上走出一个青色玄服的男人，大声叫大家安静，渔夫们都停止闲话，静静等待着金主发话。
那男人等到一片寂静才开口道：“头领上前来，将自己队伍的花名册递给我。”大河听说就掏出一张纸，纸皱巴巴的，上面用难看的字写着他们这一船人的名字。揽月皱眉看着那张纸：“老大，你给我，我重新滕录一边，你这太容易丢了。”
于是揽月翻出一根白色的手绢，接过大河的毛躁笔头的毛笔，贴着凌寒的背上重新写了一遍。大河拿在手里，双眼圆瞪道：“这手帕料子挺好的啊……”凌寒笑道：“官老爷赏的。”
大河将手帕递上去给那个青衣玄服的男子，男子接过他们的名册，抬眼看了大河一眼。大河受宠若惊地挤回来，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对揽月道：“刚才金主分给我们队最好的一条船！多亏了你的字和你的手帕！”
凌寒推一把揽月，揽月才挤出微笑道：“不才，曾经靠过写家信赚钱，认得几个字。”
青衣玄服的男子进去，将花名册一一收好，报给金主，一个苍白高冠的穿着羽织的男人道：“贺臣大人，今年有四百七十八人参加，花名册已经和生死签放在一起。”
贺臣接过侍女递来的烟斗，吸了两口，对着花名册吐出一袭白烟，脸上淡漠，只点了一下头。青衣玄服的男子便低头退下，重新上的甲板宣布道：“按照工约每人三块金币，抓到黄头锦，没人十块金币，抓住的小队赏五十根金条。”
大河他们队第一个上去领船，黑暗中看不清楚，走到近处才发现，左手一溜都是船，第一个船果然比别的船大。大河抬头挺胸地带头登船，连收起舵绳的动作也格外麻利。
小船一条接着一条被推入海里，大河分派他们小船上的三十二人，一半人下仓底去摇橹，一半人再细分，几人掌管风帆，几人掌管大网，几人分站船边观察。
凌寒他们三人被排到船尾站着，任务就是要注意水下的动静。才出海大家都没事做，只是靠在船舷上看风景，他们三个临时参加，对黄头鱼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在晚上行动，这鱼一定喜欢晚上出来活动，对黄头鱼的宝贵也只能从这金主招来这样多的人，备下这么多的船，所花的来估量。
海上非常平静，弯月在天上垂钓，船到海中也没丝毫大鱼现身的迹象。大河在掌舵，本来许多的小船，现在分布在辽阔的大海上，便做一点点的黄光，彼此都在附近海域，彼此又距离很远。
既然做的这件事，自然还是想要见识一下那个黄头锦，至少羽如没看到是不会罢手的。凌寒走进掌舵室内问大河：“这里这么多的船，波浪荡漾的，黄头锦真的会出现吗？”
大河其实端着圆盘也没有转动，听见凌寒问，便凭着自己多年的船长经验谈道：“黄头锦呢，在夜晚出来是为了换气和求偶。这个春季正是他们的繁殖前夕，找到是能找到，就看地点和时间。金主所以找这么多的人来，就是为了广撒网。”
凌寒点头接着问：“听说每年都来，去年你们找到过吗？”大河的脸色有点僵，他收了着三个什么都不懂的临时加入的一些不像渔夫的人，并没有告诉他们实情，反正现在都在海上了，而且他也正在问：“是这样的，每年这个捕捞黄头锦的活动，我们都来的，但是从来没听说过被抓到过。”
凌寒看他抬脚用脚趾去扣后小腿，眼睛逃避他的眼光，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唉，大家都在船上了，你们也要有这个觉悟。其实每年来参加的渔夫，据说都遇到了黄头鱼，遭遇防抗全军覆没。”
凌寒冷笑一声：“原来如此，那这价格开的有点低啊！”大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这价格还低？够得上我们一辈子一家人的开销了，就算我们不幸，我们的家人也会收到金主的钱。而且额外会加两倍，所以这里面的许多人都抱着生死由天的态度。”
凌寒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问道：“我懂了，每年的这个捕捞活动，金主都是那个叫贺臣的人吗？”大河点点头，查看凌寒的脸色，见他也没什么反驳的便放了心，笑着截断刚才的不愉快话题：“其实你放心，我当船长二十三年了，经验丰富，就算抓不到黄头锦，咱们也可以全身而退。”
凌寒也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我们自然是不怕的。”
凌寒将这番话告诉揽月和羽如，揽月立马和凌寒一样，生起同样的想法：这个捕捞活动背后还有内幕！甚至这才连羽如也有些怀疑，她皱着眉头拿手指头敲着眼角道：“那么点钱竟然能让这么多人来送命，每年死人还每年来。
揽月笑着将她的手拉下来：“这些不奇怪，你我对金钱的衡量和他们不同，奇怪的是全军覆没！”他说完转眼看着凌寒，凌寒也笑着达成共识。
这是场诡异的捕捞大会，具体情况只有到时候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