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可是抗旨不遵?”见小桃不肯答应,纪颂只好放话威胁。
“我……明白了。”许久,小桃缓缓松开紧拽着纪颂衣摆的双手,神情没落地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小桃,别怪我心狠,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纪颂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东宫中,小桃打包好自己的衣物找段淇,云华太子此时正在书房里批奏折,见是纪颂的贴身侍女来了,吩咐道:“目前我这儿并不缺侍女,你就做端茶倒水的活儿吧,脏活累活留给其他侍女做。”
“小桃过来不是领任务的。”小桃背着包裹说。
“嗯?”云华太子不解,放下手中奏折看向小桃。
“小桃过来是请求太子殿下答应小桃,跟随七公主一起去晋国。小桃不怕生死,最怕被主子抛弃,还望云华太子成全!”小桃跪在地上,朝段淇磕头请求。
“你这是做什么?”云华太子上前扶起小桃,小桃却不愿起来。
“若太子殿下不答应小桃,小桃便在这长跪不起。”小桃说。
“本太子答应你继续跟着冉儿,只是不是现在。”段淇有些诧异小桃的肝胆忠心,斟酌了会儿答应了小桃的请求。
其实段淇心里也很希望小桃跟着纪颂一起去晋国,这样也好有人照顾,只是纪颂不愿意小桃有危险。
……
清晨,秦国两位公主分别坐上了轿子,在众人的护送下,开始前往晋国。
上轿前,纪颂朝秦王皇后跪别,感谢多年来的养育之恩,秦淮身为姐姐,也连忙学着她跪拜。
“放心吧,本太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位公主的。”郑亦楷骑在马上抱拳保证。
“好,朕相信!”秦王点头。
一行长长的马车就这样浩浩荡荡地驶向晋国,领头的马车上插了根杆子,上面是大写的“晋”字,高贵的明黄色彰显出皇家的威严。
郑亦楷是骑马走在前方,最前面是四个士兵,若发生意外为太子挡箭的。秦淮和纪颂二人分别坐在马车里,一前一后。
快晌午时,秦淮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却见郑亦楷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似乎想快马加鞭尽早赶回晋国,就掀开遮挡的帘子往外探了探脑袋,只见和郑亦楷隔得太远,中间有至少十来个人马。
于是又往后望了望,见纪颂的车马在自己后方,但是身边的士兵比自己这儿多了将近一倍。
这也太偏心了吧!秦淮心中极为不满,她们同样是公主,只不过一个嫡生一个庶出,对待居然这么大差别。
但她不知,这些士兵中有部分是段淇安排的。
“现在到哪儿了?”秦淮不安分地问车夫,语气冰冷。
“回公主,才刚出国都呢。”车夫说。
看来还早,目前先不动手,秦淮心想,放下了帘子,开始策划着下一步打算。
纪颂这边,她一直在闭目养神,虽然途中有些颠簸,但坐在马车里并没有磕撞不适。
坐在纪颂旁边的婢女一直观察着纪颂的一举一动,觉得烦闷想找人聊天,却又不敢打扰公主休息。她是今早临时被段淇派来做纪颂的陪嫁丫鬟的。
本来原定陪嫁丫鬟是小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替换成了自己,小丫鬟有些纳闷,同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身为丫鬟却要和公主一样戴着头纱遮脸。
赶了一天的路,中午因为正好是走到郊外没有酒楼便了草地吃了些干粮果腹,到了晚上住客栈时,秦淮按捺不住下马车多点了些好菜,让店小二送自己房中。
“七公主,不知道您吃些什么?”郑亦楷没有阻止秦淮,只是瞥向纪颂这边,彬彬有礼地询问。
“随意。”纪颂有些乏了,抛下两个字就上楼往自己房中走,打算先泡个澡再进食。
郑亦楷只好转身问陪嫁丫鬟:“你家公主爱吃什么?”
丫鬟本来是段淇的侍女,自然不了解纪颂的口味,只好随口报了两道菜给郑亦楷,郑亦楷连忙吩咐后厨去做。
回到房中,纪颂就去沐浴了,丫鬟在一旁伺候,怕水把面纱打湿,就顺手摘了搁置一旁。
刚换上衣服,就响起了敲门声,丫鬟去开门时却被纪颂拦下了:“你戴上面纱后再开门。”
丫鬟有些不解,但是公主的话也不敢不听,一边点头一边拿起面纱戴。
门外是郑亦楷,本想训斥下人怎么开门这么慢,就看见了纪颂动人的双眸,脾气瞬间消散了。
纪颂也趁丫鬟开门的功夫戴上了面纱:“晋国太子殿下,本公主刚沐浴完不方便接客,若没有什么事情就先请回吧。”
“啊?好吧。”郑亦楷听闻纪颂刚洗完澡心底有异样的感觉划过,但目前还未成婚,并且又在秦国的国土上,郑亦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摸着鼻子先行离开。
虽然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没什么不方便会客,只是夜色这么晚了,她不敢让郑亦楷在自己房间里多待,怕这男人会动什么邪念,自己和丫鬟又不会武功,有些麻烦。
前脚郑亦楷刚走,后方秦淮就端着饭菜过来了,说:“妹妹,饭来了,饿了吧?先吃点。”
见是秦淮,纪颂双眼微眯,不敢接筷子,但是也不方便直接拒绝,便倒了杯茶给自己,假装口渴,问:“姐姐来这里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顺便过来看看。”秦淮笑道,笑容里却有些酸味,甚至可以说是嫉妒。
她一吃完饭就打算去找郑亦楷,想先下手为自己谋个正妃位,却不想听郑亦楷的下属说他来找纪颂了,防止纪颂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就过来看看,却不想郑亦楷已经离去了。
过来看看就走,证明这纪颂在郑亦楷心里也没什么诱惑力,秦淮心底就有些得意。
“妹妹快吃吧。”秦淮眼神示意纪颂别忘了吃饭。
怕是饭菜里有猫腻,纪颂就说:“我现在没什么胃口,饭菜刚做好的又烫,晚些凉了再吃吧。”
听闻,秦淮倒也没有强求,却也没有离去,只是就这么做着,四处打量着这间客栈。
纪颂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确实有些乏了,眼里满是疲惫。
丫鬟看出来了,便对秦淮说:“六公主,我家公主身体较为虚弱今天又赶了一天的路,想早些歇息,若您没有要事就先行离开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主子都没有发话,你就赶我走?”秦淮有些怒意,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这般对她。
“姐姐,你别生气,小桃是不想我受累,但是我今天确实累了,想睡觉了。”纪颂为丫鬟开脱。
小桃?丫鬟一愣,这不是纪颂之前的贴身侍女么?可她并不是小桃。
“我们这些未出阁的公主戴面纱也倒罢了,为什么她一个丫鬟也戴面纱?”秦淮突然注意到这点。
“这……”纪颂不知如何做答。
“小桃这两天染上些许风寒,怕传染给公主,就戴了面纱,咳咳……”丫鬟转了转眼珠子,一本正经地胡诌,还假装咳嗽了两声。
难怪这小桃声音听上去都有些不对,秦淮想。风寒是会传染的,秦淮怕自己也被染上,便连忙起身说:“那你们早些歇息吧。”说完就走了。
纪颂笑了笑,原来秦淮也有害怕的时候,那她做坏事时就不怕得报应吗?
丫鬟把门合上,从袖子中取出一包银针抽出几根扎在秦淮端来的饭菜上,未见变色,说道:“这些食物安全,公主可以放心吃。”
这一系列举动,让纪颂不得不感慨这丫鬟的机智与贴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本没有名字,后来入宫跟了太子殿下,便为我取名为冬梅。”丫鬟答道。
“谢谢你。”冬梅,这个名字她记住了,她将来不会亏了这丫鬟。
丫鬟有些发怔,她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居然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和自己道谢,瞬间对这位公主提升不少好感。
“公主不必道谢,过来之前太子殿下就交代了,一路上要小心些,并且确保公主您的安全,这些都是冬梅应做的。”丫鬟递筷子给纪颂,吃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
“以后你就是小桃了。”纪颂说。她不能让秦淮知道真正的小桃还在宫中,不然她怕秦淮会对小桃不利。
但是这个丫鬟冬梅,她也会尽力护她周全。
“好。”即便不知道原因,但是主子的话比天大,冬梅只能说是。
就这样连续赶了一个礼拜的路,才出了秦国的国界,到了两国的交界处,这里常年战乱,经常有山贼和强盗出没,于是郑亦楷打算加快马速尽早离开这里,防止出什么意外。
傍晚车马停下,因为找不到客栈,大家又是靠吃干粮解饿,纪颂倒没什么意见,之前她被关进大牢时连吃饱都成问题,所以后来对食物不怎么挑剔了。
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头的秦淮却不乐意了,对着身边侍女发脾气:“这些烧饼是本公主吃的吗?给你们这些狗奴才吃还差不多!本公主不相信这附近没有一个客栈,甚至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你快去找找!”侍女点头如捣蒜般地快速离开了。
虽然郑亦楷的下属没有发话,心底里却在嘀咕:同样是公主,纪颂都没抱怨一句,秦淮却耍公主脾性来了,若不是因为她是秦国公主,他连烧饼都不愿意给这女人吃。
侍女走远,来到一处隐秘之地,对暗中的人说:“人已经到了,即刻行动。”
“明白。”黑暗中,一个男声传出来。
随后,侍女缓缓回到马车边,说:“我找了,没有客栈,但是遇见了人。”
秦淮明白侍女话中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拿了块烧饼嚼了几口,又开始埋怨起味道难吃,却无人搭理。
一旁纪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右眼皮一直快速跳动着,心中总是惴惴不安,秦淮的侍女刚刚那句话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公主,您怎么了?”冬梅关心道。
“没什么。”纪颂摇摇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刚吃饱,秦淮就把自己空空的水壶递给冬梅,说道:“本公主渴了,帮我去找水喝。”
冬梅伸手去接,却被纪颂给拦下了,“我的侍女是用来伺候我的,你使唤自己丫鬟去。”
“不都是奴才吗?有什么区别吗?”秦淮嗤笑,“我的侍女自然也要一起去找水,但是光一个人找的慢,两个人更有效率。”
纪颂冷笑,这秦淮把人支走的借口还真是找的天衣无缝啊。这里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找自己的侍女,很明显就是想单独对冬梅下手。
很早之前,小桃经常当着纪颂的面说秦淮的坏话,要她好好提防着秦淮,千万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并且有时候还当众和秦淮做对。那时候,纪颂还觉得小桃做的有些过分,为此呵斥过她很多次。
可能也正是这样,小桃得罪了秦淮,让秦淮想借这次和亲机会在路上对她痛下杀手。
是她太愚昧了,才害了自己害了小桃,现在她必须强大警惕起来,不让再害冬梅了。
“听说这两国边界的地方最常有盗贼出没,让两个侍女寻水不妥,不如派士兵去吧,反正天也暗了,我们也要歇息,不耽误赶路。”纪颂提议,看向这里的权力最高者——郑亦楷。
“我同意。”郑亦楷说。
秦淮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随后一副善解人意地笑道:“妹妹想的确实很周到。只是我太口渴,不如多派些人去吧,这样更快些。”
“好。”郑亦楷无异议,随后派出十来个士兵去寻水,剩下的整顿休息。
虽然这结果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秦淮最终还是满意的,至少兵力分散了一部分。
一刻钟后,待士兵们走远了,埋伏在附近的强盗一人拿着一把大刀从暗中走出来,穿着露出一边肩膀的毛皮大衣,满脸胡渣。
“你们什么人!”郑亦楷的一个下属上前问,握在手中的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