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是自己思思念念的小桃后,纪颂瞬间湿润了眼眶:“小桃你怎么过来了?”
“公主,小桃这段时间里好想你!”小桃泣不成声。
“我也好想你。”纪颂拥住小桃,主仆二人哭了起来,御林军在一旁不便打扰。
哭了许久,这两人才有些缓和样子,御林军便说:“六皇妃,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若你们想聊就请进宫再聊吧。”
纪颂点头,和小桃一起上了马车,驶入皇宫内。
小桃被哥哥御林军的称呼惊到:“公主不是要嫁给晋国太子成为太子妃吗?怎么刚刚那人叫你六皇妃?”
“晋王后来改变主意,把我们姐妹两个一个嫁太子一个嫁六皇子,我最终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六皇子。”纪颂言简意赅。
“真是过分!”小桃气呼呼地说,“晋王怎么可以这般委屈公主,竟让你嫁给一个残疾人!”
“你小声点。”纪颂捂着小桃的嘴,怕被有心人听了去小题大做。
“其实我现在婚后日子挺好的,崔介安待我也算不错,我挺满意的。”纪颂笑道。
小桃见纪颂这样说,也算是放心了。
“你怎么过来的?”纪颂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秦国到晋国可要半个月的路程,小桃这般赶来太冒险了。
“是太子殿下派我过来的。”
“云华哥哥……”这才离开秦国不到一个月,纪颂发现自己竟无比想念他。
“哎呀,”小桃一拍脑门,“太子殿下还说等我到了晋国后一定要公主您给太子殿下写封信来着,我差点给忘了。”
“好,我们回去就写。”纪颂笑了,看着自己古灵精怪的小姐妹,无比开心。
回到兴圣宫里,小桃晃悠了一圈熟悉环境,评价道:“这居然是堂堂皇子的寝宫,也太简单了吧,这崔介安每月俸禄多少啊?”
“你现在也算是这兴圣宫中的人,该改口叫六皇子了。”纪颂一边沏茶一边为小桃纠正称呼。
“我来吧。”小桃接过茶杯。
一杯上等的龙井茶泡好后,冬梅就推开门喊道:“公主,六皇子找您。”刚说完,就看见书房中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侍女,长相温婉可人,和自己年龄相仿。
“好,我现在就去,小桃,和我一起把茶端进去。”纪颂回应着。
“是。”小桃点头,将茶杯放入托盘里,跟随着纪颂去主房中。
小桃?冬梅望着这个侍女离去的背影,原来她就是小桃,自己曾经假扮的那个人。
看见崔介安坐在轮椅上看书,纪颂就端起茶杯递给他。
崔介安没有接手,只是抬头问:“我刚刚听梅霜说你和一个御林军侍卫走得近,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梅霜……纪颂无奈一笑,这个宫女主管非要和她过不去嘛。
“御林军的人找我有事。”纪颂说,看向小桃,“这是我在秦国时情同姐妹的侍女,她被我哥哥派来照顾我。”
“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吧,也不强求你待在这儿,但是基本礼仪是要注意的。”崔介安说,接过了茶杯,却没有直接说明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小饮了一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舌头,“你怎么连茶都不会泡,这么烫就端来。”
“对不起,我忘了过凉会儿。”一听到冬梅说崔介安有事叫自己过来,她就忙着带小桃过来了,忘了茶刚泡还是全热的。
“连杯茶都泡不好。”崔介安无奈摇头,让纪颂先行出去。
小桃不解:“公主,泡茶不应该是我们下人做的事吗?你又何必亲自动手,而且那崔介安说的也太过分了吧,不就是烫了点,放会儿就冷了啊。”
“现在已经是人妻了,自然要学会伺候夫君。”纪颂倒不在意崔介安对自己的挑刺,只是想着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够让他同意和自己合作对付晋国太子。
“太子妃到!”尖细的嗓音响起,手拿拂尘的太监走进兴圣宫门口,高喊道。
秦淮一脚踏进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纪颂和小桃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嘴角就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着我干嘛?看见太子妃不用行礼吗?”秦淮高昂着头,用余光瞥她们。
在宫中,权高一级就压死人,纪颂只好向她行礼,不敢得罪,不能被落下把柄。小桃看她那自以为高贵无比的模样就不舒心,站在原地没动。
于是纪颂伸手扯了扯她衣角,小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秦淮行了个礼。
这年头还真是世风日下,变化快啊,本来七公主应该做这太子妃位置的,却不想居然换成了六公主秦淮,她有什么资格当太子妃?一想到秦淮这小肚鸡肠的模样将来要母仪天下,小桃就觉得好笑又讽刺。
“这小桃妹妹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被云华哥哥要了去吗?”秦淮笑着问。
小桃妹妹?小桃听着这个称呼差点没掉一地鸡皮疙瘩,也亏她叫的出口。
“云华哥哥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晋国,所以把她派来了。”纪颂有些紧张。她千方百计地将小桃留在秦国就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没想到小桃居然还是过来了。
现如今她连自己都难以担保不会出事,又怎么有能力保住小桃。
“这话说的,”秦淮找了个石凳坐下,“在宫中你不还有冬梅伺候着呢?况且我也是你的姐姐,难道还不能让云华哥哥放心?”
纪颂表面上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在嗤笑,正是因为有她秦淮在宫中,云华哥哥才不放心好吗?说的好像她是善类。
“姐姐当太子妃也有太子妃的难处,要是不受宠怕也无法照顾到妹妹吧?”纪颂也坐了下来,小桃站在她旁边。
秦淮的脸一青,看来这纪颂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本来她以为自己费尽心思地嫁给郑亦楷便能过好日子,能够独得宠爱一步登天,却不料这郑亦楷就是个花花公子,家中美眷无数,饶她长得闭月羞花,这东宫中也有比她更沉鱼落雁的,所以婚后,她也不过成为了郑亦楷的女人之一。
可笑的是,她之前还一直自信满满地会以为可以成为他的唯一。
“男人嘛刚开始成婚都是这样的,日后定当会独宠我一人,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听说六皇子在宫中把你当丫鬟使唤来去,是吗?而且晚上好像两人也从未同过房,啧啧,这婚后还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吧?”秦淮阴阳怪气的语气揶揄着。
“公主,她说的话可是真的?”小桃激动地跳起来,完全忘了宫中礼仪,她不应该在主子面前这般失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都是那帮宫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纪颂棱模两可地回答。
“还真是可怜了我这妹妹。”秦淮虚伪地佯装落泪。
纪颂懒得搭理她,直接下逐客令:“姐姐,我现在还有要事忙,若你无别的事情,就先行离开吧。”
“别急啊,今天姐姐心情不错,想要妹妹多陪会儿。”秦淮笑魇如花,凑近纪颂 说,“听说今天皇上当众表扬了太子一番,并且从明天开始让太子开始着手于管理朝政,姐姐可真是替太子开心呢。”
纪颂咬着牙,脸色微微泛白,是啊,上一世郑亦楷也是如此受皇帝喜爱,只因他太会掩饰不堪的自己。
看见郑亦楷越受宠,纪颂越觉得自己想要复仇的希望渺茫,顿时难受起来。
“放心吧,姐姐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一定不会忘了分妹妹一杯羹。”秦淮大笑,看见纪颂那失落难受的表情,得意忘形地离开了兴圣宫。
小桃摸着纪颂冰凉的双手,问:“公主,刚刚太子妃说什么了?崔介安果真对你如此不好?”
“是六皇子,小桃,我们现在不比在秦国的地位,凡事要小心,不可以随意称呼他人。”纪颂牵强地朝小桃扯着笑,内心无比难过。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嫁错了人,如果她当初选择嫁给其他皇子,会不会结局更好一些?至少不用受夫君的气,并且更容易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冥思苦想了几个小时后,纪颂还是看开了,有句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都已经嫁了,还能怎么办。而且,论晋国各个皇子的实力,确实是崔介安最适合登上皇位无疑。
现在不是埋怨怀疑的时候,我必须顺水行舟,纪颂想。
下午,纪颂叫冬梅找来太医院中资历最深的老太医来一趟兴圣宫。
“公主您不舒服?是不是刚刚被那太子妃给气的。”小桃关心问。如果不是因为阴差阳错,若自家公主当上了太子正妃,那秦淮肯定不敢这样欺负她。
“是啊,公主,您先躺好休息,我这就去叫太医来。”冬梅惊慌地说,快跑离开了寝宫。
纪颂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她提出请太医过来,生病的就一定是她嘛。
冬梅轻功很快,没多久就把太医带进了兴圣宫,老太医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
当老太医看见纪颂时,被她的美貌吸引了去,一时间竟然忘了行礼。
“太医,小心脚下。”纪颂好心提醒,但是话说迟了,下一刻老太医已经被前方小石子绊倒了。
吃疼地叫了一声,老太医在小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公主,没想到您长得这么漂亮,好看得让男人忘了看路。”小桃打趣道。
纪颂剜了她一眼,这个没大没小的小桃。
被拆穿真相的老太医有些尴尬,欲盖弥彰地解释:“真是人老了,眼花缭乱地,路都没有看清。”
“匆忙将太医请来真是失礼,但本皇妃有事希望太医帮忙。”纪颂将老太医带入大厅中。
太医淡淡瞥了她一眼,这纪颂和秦淮虽然同为秦国公主,但是教养礼仪却不一般,就是嫁给六皇子可惜了……想着六皇子每日坐轮椅之上阴晴不定的样子,老太医惋惜地摇摇头。
“怎么了,太医?”纪颂问,不明白太医为什么摇头。
“咳咳,没什么,六皇妃有什么事情要找老臣直说无妨。”老太医摸着自己的白色长胡须问。
“六皇子崔介安的腿,您能医治吗?”纪颂轻声问。崔介安之所以不被朝中大臣看好,不单是不受皇上喜爱,还有一个原因:双腿残疾。
历代以来的皇上,有几个是有这种隐疾的?相比之下,郑亦楷更合适皇位,所以她要想办法医治好崔介安的病。
“这……”老太医显然有些为难,“老臣其实已经为六皇子看过好几回了,这病是越拖越严重,难以医治啊,还请皇妃恕老臣医术不精。”
果然是无济于事,纪颂苦笑,这老太医本就是宫中人,怎么会没有为崔介安看过病,自然是了解他的情况的。
“太医多久没有为六皇子复诊了?”纪颂问。
老太医回忆了番:“半年有余了。”
“那就麻烦太医再看看吧。”万一这半年里崔介安的情况有好转呢,纪颂倔强道。
见此,太医没有推脱,在纪颂的带领下进了主房。
房内,崔介安坐在轮椅上看着治国安邦的书籍,时不时拿起毛笔在一旁勾画圈记,或者加些注解。
“六皇子。”老太医打断了他。
崔介安闻声抬头,只见老太医背着个沉重的药箱看着自己,这太医正是之前为他医治双腿却以失败告终的老人家。
“你不舒服吗?”崔介安将目光落在纪颂身上,大量一番,并没有发现她有明显的伤口。
纪颂无语道:“太医是为你看病过来的。”
“我没有什么病。”崔介安收回目光,继续看着书。
老太医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说:“六皇子,您离上一次复诊有段时间了,所以老臣这次过来想看看您现状,也不知道有没有好转。”
崔介安一愣,看向老太医,又看了眼纪颂,说:“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不需要你们来操心,太医请回吧。而且本皇子也不希望自己的皇妃天天没事找事。”
没事找事?纪颂心底有些生气,她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他着想,可是他想过自己的话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六皇子,我们家公主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有什么资格拒绝?”小桃冷哼道。
“自那场大火后,本皇子的双腿就落了残疾,这么多年了,你还指望能医治好?”崔介安挑眉反问,语气依旧不冷不热。
纪颂沉默了,一提起那场大火她就觉得崔介安有些可怜,童年和双腿就这样断送于此。
“或许病情会有转机呢?”纪颂还是不愿连试都不试就想着放弃。
房外,一个端着茶杯的女子走过,听论屋内人在讨论病情,脚步顿住,偷偷听了起来。
崔介安不理解为什么纪颂比自己还关心这双腿,难道是……
“你就这么想入洞房?”崔介安随口问道,反正他们二人结婚至此没有入过洞房的事情都被传开了,他也不介意当着太医的面明说。
纪颂脸一红,微赧道:“你走开!我这都是为了你的病情着想,你说的都是哪跟哪呀!”
饶是老太医过了一辈子的夫妻生活,也被这直白的话羞红了脸,尴尬地说:“不管怎样,皇妃都是好意,六皇子就不要拒绝了。”
说完就把手搭在崔介安的脉搏上为他把脉,崔介安也没有拒绝,随后太医又问了一些关于他的近况,并且要求伸出舌头来看看,一阵仔细检查后,太医拿着药箱准备去大厅,门外的梅霜想着赶紧离开不能被人发现,却又听见崔介安说:“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
“是。”太医点头,放下药箱拿出纸币墨砚,写下了一份药方,“六皇子的病情似乎比半年前更为严重,这份药方应该可以稍微缓解一些,但若要根治怕是很难。”
“好。”纪颂接过详细看了起来,就算是不能医好,能让病情有所好转也是好的。
“需要忌口吗?”崔介安问。
“忌辣忌甜,休息适当,多加运动就行了。”太医说。
运动……这个词让纪颂不禁联想起刚刚崔介安的话,脸又是一阵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