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主人今天喝多了,定会忘了给它喂食,它饿了自然就来找我了。”纪颂从袁元苑手里接过白猫,笑盈盈的,“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只猫,那天我和袁元苑把它和一只小母猫关在笼子里,早上醒来他就溜了,太不负责任了。”
你还说,朕的一世英名差点就被你毁了!
“这是只小公猫呀?臣妾还没有养过猫呢,臣妾想抱抱。”段淇看着小猫可爱,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这猫是皇上那昏君养的,总来我这儿讨食吃。”将小白递给段淇,纪颂解放双双手给小白挑鱼肉,将细细的鱼刺都挑出来,鱼肉放在小碟子里。
段淇惊奇抱猫的手感,将猫儿放在腿上摸它的小肚子:“真软和,想不到皇帝哥哥那般威严的人也喜欢这种软软的动物。”
朕根本没养过猫!都是这个女人栽赃给朕的!
小白不悦的甩尾巴,他的一世英名都被这可恶又冷血的女人毁了。
姐妹俩说说笑笑聊聊天,小猫妖心里赌气但看见白嫩嫩的鱼肉仍然吃的心里美。忽然,段淇的手在小白肚皮上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低头扒拉开白毛去看:“咦,这是什么?娘娘你快来看,猫也长痘痘吗?”
小白专心吃鱼肉还没察觉,纪颂也凑过来看,见它小肚子上有两排小痘痘,好奇的伸手去摸:“这是什么?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是生病了吗?痛不痛啊?”说着捏了捏小痘痘。
崔介安不解的看着这俩女人,心里笑话她们傻得冒泡。低头看了眼她们好奇的地方,顿时炸毛。
“你们两个色女人想对朕干什么!拿开你们的爪子!嗷呜!”
他老脸红的滴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俩女人竟然、竟然……摸他的胸!对一只小猫下黑手,简直不是人!
“它怎么忽然生气了,是不是摸疼它了?看来是真生病了。”纪颂边说边用手点了两下,试探是不是真的因为摸了它的痘痘,它才发火。
“朕叫你别摸了!”
小猫妖恼羞成怒地张口去咬,亮出小爪子往纪颂手上挠了一下,后者吃痛的缩回手却没生气,满是担忧:“都怪崔介安那个昏君,定是没好好照顾小白,生病了都没发现,我明天去找他说理去。”
要不是你偏摸朕,朕稀罕咬你?
崔介安气的炸毛,喉咙发出呜呜的警告声,从两人的魔爪挣脱下去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欸,这小猫是不是真得疯病了,怎么总咬人。”袁元苑从外面进来看见纪颂的手上又被挠伤,气鼓鼓地叉腰看着“罪魁祸首”逃脱。
你才害疯病了!无知的两脚兽!
“娘娘,奴婢去给您拿药。”
“不用了,用水冲冲就好了,哪有那么娇嫩。”纪颂心里放不下小白的病,忧心的看向袁元苑,“袁元苑,适才我和澜儿发现小白生病了,它肚子上有两排米粒大小的痘痘,你找人去宫外寻个大夫来。”
小白的主人不上心,可她看不下去啊。
袁元苑脸颊微红,难为情地叫到:“娘娘……”
“怎么了,是得了绝症吗?”纪颂一脸认真的问道,段淇紧张地连点心都不吃了。
“不是啊,娘娘,那是小猫的、的……”
“你快说啊。”
袁元苑又急又羞,脸蛋通红的跺脚,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胸脯:“是它的那啥。”
纪颂:“……”
段淇:“……”
公、公猫也有奶奶?
小猫妖孤独的走在漆黑幽长的宫道上,忽然停下来抬起小爪子使劲挠树皮,心里恼羞又愤怒。
太过分了,平日里一个清高一个天真,背地里竟对一只小猫咪……这上哪儿能说理?
慈宁宫里,太后听嬷嬷说了崔介安昨晚并没宠幸段淇,悠悠叹口气:“皇上还是不肯听哀家的,只盼段淇能懂点事。”背负家族希望进了宫,若还当自己是个孩童,那叶家就真完了。
心急与崔介安发生点什么的何止太后,段淇用过早膳之后将房间里守着的宫女屏退,只留了青汁在身边:“打听到了吗?最近皇上常去哪个宫里?”
青汁神色透着古怪,纳闷道:“小姐,奴婢打听之后觉得有些古怪。最近两个月来皇上从不在晚上临幸嫔宫女,都是白天才来后宫。奴婢更听说宫里的人晚上根本看不到皇上,连养心殿晚上守夜的人都撤了,好生奇怪。”
晚上不出门,白天才去后宫,若传出去准让人说荒淫无度。可崔介安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的确很可疑。
“莫非皇上处理国事太过劳累,夜里睡的沉了些也是有的。既然晚上见不到皇上,那就白天。”段淇手里捏着一块点心,一点点捏碎成渣也没到嘴边,微圆的杏仁眸微眯,眼里是与形象不符的算计。
“听闻皇上在筹备微服私访的事,此次微服私访是去凉州,若小姐能跟随一同前往那或许能有机会。”
“容我仔细想想。”
崔介安微服私访的事传开来,内务府的人开始操办,也下了随行嫔宫女的名单。后宫人不多,太后和皇后必须要去,再有就是段淇、安嫔、娴嫔。
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南下,一路走水路,阵势庞大。
“太好了,臣妾刚知道皇帝哥哥要南下的时候还担心来不了呢,还好也带臣妾来了。”段淇坐在椅子上兴高采烈的说道,手里拿着宫人在街道边买的地方特产点心,杏眸微眯,眉梢都染了笑容。
“怎么说,还怕朕将你留在宫里啊。”崔介安正在用午膳,段淇便兴冲冲跑进来,见到这么个开心果,他心里也欢喜。
“倒也不是,只是听说这边有一道美食,将食物放在火鼎里煮熟,里面有熬制好的汤底,不拘什么都可以煮,然后蘸特有的调料,吃起来即新鲜又美味。臣妾馋了好久,若不来就吃不到了。”段淇说起吃的便笑成星星眼,满脸期待。
“真有你说的那么稀奇,朕也要随你一同去吃。”有她在那吃什么都有食欲了。
两人约好去吃,段淇称晚上吃才有气氛,崔介安想到晚上便会变成猫咪就婉言拒绝了,只在下午随她同去。
船队行走十日才到了凉州,当天去了凉州的皇家别院,这边一切都安置好了,只剩各嫔宫女的寝宫还没有安排。
其余人都好说,唯有段淇是新来的嫔宫女,纪颂花了心思:“盛嫔就住在晨曦照柳阁,离皇上的行宫很近,往来也方便。”
来到南方这酷暑之地,纪颂换上了上次苏州进贡的蝶翼缎所制成的薄衫,轻薄凉爽,穿在身上仿若无物,果真是极好的。
“甚好,先休息一天,明天等朕忙完了与地方官员相见的事,便带澜儿去吃那温鼎,皇后也一同前去吧。”崔介安想着两人处的跟好姐妹似得,有段淇在,自己跟皇后也不会冷场。
不知是不是纪颂的错觉,她余光瞥见崔介安说这话的时候,段淇仿佛看了自己一眼,心底有些怪异:“这次先不去了,舟车劳顿有些晕船,先休息一两日,你们先帮我尝尝味道如何。”
“好,那澜儿便帮皇后娘娘『试毒』,嘿嘿。”
段淇笑容纯粹,眼里对那温鼎早就望眼欲穿了,纪颂只当自己多心了。
在岸边告别后,纪颂便朝自己居住的行宫走去,道路两旁五年以上的柳树将道路遮的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就清爽许多。
“娘娘在宫里待的闷了,这次可以好好出去玩了。奴婢听说不远处的湖里有船只,可以坐船游湖,湖中央的亭子还有人卖凉粉呢。”袁元苑见她在宫里过的不大开心,便想她能接机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那我们明日便去,那温鼎我也想尝尝。”纪颂抬手拿开垂下来的柳枝,好心情地说道。
“那适才娘娘怎么没有……”跟皇上说明天与他们一同去呢。
“让段淇跟皇上一起那是热闹,我去了必然要跟皇上斗气,平白糟蹋了粮食。”
袁元苑无言以对,他家娘娘真是一点争宠的心思都没有。别人巴不得往皇上身边凑都没有机会,娘娘可倒是好,眼前的机会都挥开不要。
翌日,崔介安与地方官员讨论时下之事,散场之后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想着答应了段淇要陪她去吃温鼎,就没有同官员一起用膳。
来到晨曦照柳阁,段淇已经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了,见他来了便蹭的站起来,喜出望外:“皇帝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
“哎哟,盛嫔娘娘,皇上跟大臣们议事刚回来,连口水都还没喝呢。”小李子见段淇急着要去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解释。
段淇窘迫的摸摸鼻尖,试探地问道:“那、那皇帝哥哥要先喝杯茶再去吗?要喝吗?”话虽这么问,急切都从眼睛里跑出来了,生怕他要进去歇一歇再走。
“你呀,饿坏了吧,现在就走。”崔介安宠溺地捏捏她鼻尖,与她乔装之后往外走,“待会儿莫要声张,咱们也当一回平民百姓,普普通通吃顿饭。”
这话是告诫小李子等人,后者连连应答。
选了一家人气很棒的店,小李子使银子弄到了雅间,几人前去二楼,小李子几人检查了房间没有问题之后就在门口守着,只有皇上两人进去。
“这家店好别致,人家都弄些假山流水什么的,这家居然用羊皮和似肉又不是肉的东西装饰,让人光看着就饿了。”段淇坐下之后目光在四处打量,见房间一侧有一张软塌供人休息,眼底划过一丝异色。
“不然怎么吸引你这样的小馋猫呢。”崔介安话音刚落,小二带着茶壶推门走进来,“二位客官,本店新出的上等肥羊肉,卖的最好,配上我们店里秘制的桂花酒,那真是快活似神仙。”
段淇未入宫之前还是闺中女子,极少来外面用膳,即便去了要是精致的小店,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热情的店小二,顿时来了兴趣:“皇……哥哥,我们来一壶小酒如何,我听说温鼎配酒乃是一绝。”
“你这小丫头会喝酒吗,等吃完你喝多了走不了路,我可不背你。”崔介安笑容轻松惬意,眼里满是宠溺。
“当然会了,我在家也会喝点酒的,只不过都是甜甜的果酒,我想果酒和花酒也差不多嘛。”
崔介安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等小二将东西上齐,将东西下到温鼎里等锅再次烧开:“闻着是很香,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小二说锅里再次冒泡就能吃了,咱们先吃点小菜喝点小酒。”段淇兴致勃勃地倒了两杯桂花酒,举到嘴边闻了闻,“有点香。”抬手一饮而尽,一股辛辣入后,她按着胸口咳了几声,“还有点辣。”
“快吃点菜压压。”崔介安给她夹点小菜,宠溺妹妹似得看着她。
“这花酒跟果酒原来差距这么大,我还以为他们是同根同源,味道也一样呢。”段淇吃了几口菜,见锅里翻滚了先夹两块肉要放进自己碟子里,忽然想到什么先给了崔介安,“皇帝哥哥先吃,我给你倒酒。”
她嘿嘿笑着,趁他低头吃肉时拿起酒壶,用袖子挡了一下酒杯。
“这儿没外人,快别装了。”
段淇眼睛一亮,夹了肉蘸点调料等不及凉就往嘴里送:“唔,好、好烫,好烫。”随手倒杯桂花酒喝下去,辣的眯着眼睛又去捞菜。
“这温鼎口味的确不同,青菜还保留原味,肉也鲜香滑嫩,御膳房的伙食也稍微逊色呢。”崔介安见她吃的喝的高兴,又点了两盘肉,要了一壶果酒。
酒过三巡,他有些醉意,脑袋昏昏沉沉的似要睡着,只能勉强保持清醒。段淇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胳膊肘撑着桌面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
“皇帝哥哥,还有酒吗,果酒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我还想喝那个花酒。”段淇声音带着醉意,说话吐字都不清晰了,伸着筷子在锅里捞来捞去也夹不起东西。
“你醉了,先去软塌休息一会儿,朕再带你回去,听话。”
见她举起空了的酒壶往嘴巴里倒,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将人抱起来。
“哎,我怎么会飞了!”段淇双脚离地,惊呼出声,下意识抱紧崔介安的肩膀,歪着脑袋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侧颜,痴痴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