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仙的这一声嗓门儿喊的大了些,差点儿没有把纪颂给吓背过气去,幸好关键时刻。崔介安从旁边出来,挡住了琉璃仙刺向纪颂的一击。
纪颂见状,便趁势将琉璃仙给拍了一掌,琉璃仙正中一掌,便瞬间从空中飞了下去,他下去的那一瞬间,地上便顿时被砸了个大坑。看着地上的大坑,纪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一下,琉璃仙会不会有事她不知道,有事的是,她力气大的事情,估计真的会被所有人知道。
这明明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好嘛?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暴露。不过,纪颂根本没有我来得及去想其他的什么,她知道,如果此时不乘胜追击的话,琉璃仙迟早会卷土重来。所以,纪颂二话不说,便再次对着琉璃仙来了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琉璃仙为了能够挡下纪颂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竟然在关键时刻把跟他一起下来的崔介安给拉在了自己的身前,琉璃仙看着不远处的纪颂,镇定自若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舍不舍得杀我。”
“你!!”
纪颂一见崔介安被迫挡在了琉璃仙的身前,便瞬间想要把自己刺出去的剑给收回来,可是,由于她的剑出的实在是太快了,即便在刺过去的时候已经收了不少势头,还是没入了崔介安的心口。
心口正中一剑,崔介安与纪颂四目相对。纪颂看着崔介安的表情,心中竟然有种难以言状的,说不出来的难受。而崔介安见纪颂一脸担忧,便勾起唇角,对着纪颂笑了笑:“没事。”
一句没事,瞬间听的纪颂泪如雨下。她如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剑也随之应声而落,纪颂看着崔介安,口中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琉璃仙看着身前的崔介安,淡声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呢,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就再见了哦。”
说着,琉璃仙一转身,便就化成了一道烟雾,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在琉璃仙走掉的那种刹那,崔介安便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一样,整个身体都在往下倒了过去。
纪颂见状,便连忙扶住崔介安,她半跪在地上,强行将崔介安带在自己怀里,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满脸都是慌张之色。
纪颂应该是第一次对人这般慌张,她从来女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亲手伤害自己身边的人,而这个身边的人,还是那种一心要保护她的人。这样好的人,她怎么能够忍心伤害?她怎么能?
在想到这点之后,纪颂便对崔介安道:“一定还有办法的,你不会死的,相信我。”
其实纪颂此时根本就没有办法救崔介安,但是,她想救他,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要知道的是,崔介安身上中的剑,不是别的什么剑,而是她专门用来对付鬼的。无疑正是崔介安的克星。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纪颂突然有些欲哭无泪。
崔介安此时终于走了一丝丝心痛的感觉的感觉。是的,他突然有了心痛的感觉,原本他以为,鬼的心是不会痛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他心痛了。当然,让崔介安难过的并不是随时都将要离开这个人世的自己,而是纪颂的眼泪。崔介安伸出手,想要去擦纪颂的眼泪,可手在伸出去的那一瞬间,崔介安却看到了自己透明的手指。
一般来说,鬼变得越是透明,便就意味着即将要消失了。看着自己的手,崔介安笑了一笑,便对纪颂道:“遇见你,我无悔。”
“你别想离开!”
千钧一发之际,纪颂突然想起来了共生的事情。一般来说,阳冥为了能够与阴间有联系,都需要与鬼签订契约。签订契约的鬼能够与阳冥心灵相通,相当于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自己便也就意味着,彼此连命都是相通的。
所以,为了不让崔介安死,这个时候她便只能将崔介安变成自己的契约鬼了。这种事情一般必须得鬼十分认可,才能够签订成功。而此时崔介安已经到了垂死的边缘,估计纪颂说什么,他都会听也不听,便就尽可能的想要去满足她的。
所以,等到纪管家再回来的时候,再看到崔介安与纪颂,他便全然变了脸色。纪管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缓缓从地上坐起来的崔介安,他看上去比从前更强了。纪管家便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因为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在纪颂走过来的时候,纪管家便瞬间垮下了脸: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阳冥身边一生只能有一个灵,这个灵在帮助阳冥获取阴间信息的同时,也必须得有十分强大的力量才能够与阳冥站在一起,可是这个崔介安,他虽然一点儿都不差,但问题的关键是,人家根本就不是鬼啊。
不是鬼,却还是被拉来做了灵,等到日后他回到人身,忘却自己在变成鬼之时的一切,再见到纪颂的时候,他们两个突然心意相通,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而且,这灵,还是个解不开的东西……
见纪管家这样,纪颂小脸一红,瞬间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况且。她心里也是很想要纪颂活着的。正因为这样,所以纪颂道:“纪管家,现在一切都没什么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办,还是都交给县太爷吧。”
直到这个时候,纪颂才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对县太爷发生了改观。而事实上,县太爷也确实是这么的让人出乎意料。
纪管家点了点头,便道:“方才我都已经跟县太爷说过了,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必须得三思而后行才是,切莫中圈套。”
而这个时候,天也快要亮了。看着周围因为逃跑而狼藉的一切。纪颂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突然觉得她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纪颂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学东西,总之,这样来看,她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第二天之后,纪颂原本是想要让县太爷等到二儿媳妇生完孩子之后,在问斩了她,毕竟不管怎么说。孩子始终都是无辜的。但是县太爷却跟纪颂说,那二儿媳妇根本就没有喜,所谓有喜。也不过是她求生所施的把戏而已。
所以,也就是说,老妇人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没有必要的。并且老妇人也算是其中的受害者了,一想到老妇人是受害者,纪颂便就觉得她可怜。
可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也完全不能去说别人什么,别人什么样毕竟都是别人的选择,跟她都是没有关系的。
而他们在处理过这件事情之后,恐怕片刻都不能停留了,因为如果停留,去往北上的路程恐怕又要耽搁了,他们走了那么久的路,根本就没办法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天一亮,纪颂甚至还没有跟人道别,便就踏上了离开的路程,在离开的时候,哑巴女人突然来送了他们一程。哑巴女人告诉纪颂,她是个失忆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在这里碰到的第一个人,便也就觉得特别亲切,一直以来,她都把老妇人当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来看待的,所以她那样对她,她并不怪她。
纪颂不知道应该跟这个女人说什么好了。临别的时候,哑巴女人将自己带在身上的布娃娃送给了纪颂,说娃娃是她在被人从水里面救出来的时候带在身上的,他们一路会去往她去不了的地方,也许会帮助她找到自己身世的真相。
纪颂觉得这个哑巴女人心地善良,所以对于她的请求,她便没有拒绝她。而很快的,纪颂便就与哑巴女人分别了。
在分别的那一瞬间,纪颂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不舍她决定自己这种不舍,应该是因为对女人的怜悯。而在她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崔介安突然道:“你不用难过,若是有缘,日后重逢。”
纪颂抬头,正好撞上了崔介安无比认真的神情。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纪颂这才想起,现在的自己,跟崔介安是有心灵感应的。她想什么,崔介安都是知道的。
当然,崔介安想什么,她也都知道。崔介安在担心她,这担心是切切实实的担心,正因为知道他是在关心着自己的,纪颂反而不知应该怎么回答他了。
而崔介安也已经感受到了纪颂的心情,不知为何,在被纪颂捅了一刀之后,原本他冷冰冰的心脏,好像突然有了心跳,此时此刻,这心跳声竟然在莫名的加快着。
想到这里,崔介安泯了泯唇,变得沉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