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他们便就谈妥了对付妖僧的事儿,纪颂看他俩一来一去的,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便道:“既然这样,能否也带我一个?”
听得此言,崔旭眨了眨眼,心中有些诧异,她毕竟是一个女子,这么出去真的好吗?这般想着,崔旭便道:“纪姑娘,这件事情危险万分,实在非是一位女子能够……”
“我能行。”况且,早在她还是弱女子时,可没少保护这男人,如果让他知道他之前还被自己这样的“弱女子”保护过,真不知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估计那个时候,这个人想死的心情都会有了。不过纪颂反而却觉得难过,如果她的存在只能让别人感觉到反感,那他们可能是真的没有缘分吧。有些事情,一但有缘无分。就只能选择分别了。
这般想着,纪颂在看崔介安时,便就突然觉得他哪哪儿都不是了。直到这一刻,纪颂才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崔介安是崔介安,崔旭是崔旭,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她不能总是将这个人当做是那个人来看待。在崔介安不告而别之时,他们之间便就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既然纪颂执意如此,崔旭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点了点头,便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告辞。”
崔旭的话其实正合郑亦凯的意,原本纪颂对他并不感冒,估计就算知道他去打妖僧了她也不会去,现在却不一样了。在纪颂对崔旭还存在着一点点的幻想之下,她自告奋勇除妖僧,从另一方面上讲,岂不是正好给了他机会?
郑亦凯人狠话不多,回府准备了对付妖僧的东西,就和纪颂一道出了门。在出门之后,郑亦凯对纪颂道:“之前我之所以会与你相遇,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妖僧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查了,上次一查,就直接跟着他查到了黄泰山庄,只可惜却没能让我给查出什么来。”
不过,他虽没能查出什么来,却也并非没有收获,比如在回来的路上碰到纪颂跟崔介安。
纪颂道:“妖僧祸人,莫非就没人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郑亦凯摇了摇头,好笑道:“身为一个僧人,他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犯案,甚至连安王都能中招,你觉得他背后会没有靠山吗?即便是被发现了,谁又敢站出来说话呢?”
即便是崔旭,也不敢公然得罪妖僧背后的靠山,足见其靠山背后的实力之强。他们二人问了一路,这才打听到这妖僧最近在外举办宴会。
身为僧人,不好好入苗修行,反而还总是出去凑人间的热闹,真是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么不要脸。纪颂有些无语,尽管无语,该找的人,还是必须要找的。就这样,她跟郑亦凯一道去了妖僧举办的宴会之中。
事出无因必有妖,闲来无事举办这种大型宴会,妖僧定然不简单。
据说这个宴会,是类似于少女献祭的事情,妖僧赶去救人,及时阻止了活人献祭,成功打败了河神,当地父老百姓特地为他大摆筵席。
进入宴会是需要有身份证明的,郑亦凯知道这些,所以特地找俩父老百姓骗了个入会的证明。他们好容易进了宴会,此时妖僧却并不在宴会之中,据听说是有事暂时出去了,不知几时会回来。
纪颂便决定在这里等着那妖僧,顺带蹭吃蹭喝。在纪颂这么想的时候,郑亦凯跟这周围的人打听了妖僧的事情,才知道这妖僧名唤冥月,以普度众生为生,为人无比和蔼可亲,是个十足的大善人,一生几乎没有一点儿污点。
这般想着,纪颂觉得字体有点儿不相信,不过尽管不相信,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也不会有人相信她说的话,那些人估计只会把她当成是疯子。
而在这个时候,妖僧冥月回来了。冥月明明是个僧人,却并没有剃发,他长的很是好看。冥月在来之时,是跟着一个女人一起来的。纪颂看着那个女人,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感觉,这女人并不是人类,也不是鬼,就和之前她见的琉璃仙一模一样。
根据纪颂的分析,这人应该是个妖怪。但是这个时候,四周都是人类,如果公然拆穿他们,是不好收场的。纪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二位从她旁边走过去。在他们往一边走过去时,郑亦凯对纪颂使了个眼色。
纪颂会意,便跟着冥月走了过去。冥月正与旁边的女子谈笑风生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纪颂的存在。
他们二人穿过人群,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才停了下来。冥月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无人之后,才对旁边的女子道:“安平公主,您要的东西,一时之间,我还没办法凑齐,你看能不能再过一阵子?”
安平皱眉:“过一阵子?人命关天的事,你觉得我能等吗?况且,这种话你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如果我真能等得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会来找你。”
盯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找这和尚办事风险太大。如今的她是在险中求胜。
“可是,你要想好了,如今安王没死,如果我们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被他发现,到时若是被皇上得知了,恐怕我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怕什么?”安平道:“这种事情,你不是最在行了吗?再说了,就算是死了,死……”说到死这个字,安平突然笑了,她的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奈:“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冥月听此,不由叹了口气,便无奈地道:“安平,别想太多,你知道我并不想你变成这个样子。”
安平呵呵笑了一声,便道:“你还是和尚吗?”
他们二人相识多年,从多年之前,她还是个孩子时,这个人好像就已经待在她身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她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但是,安平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了,并没有办法再装下其他人。
而冥月无疑就是这个其他人,哪怕他对自己再好再上心,也都是其他人。因为不是那个人,所以她注定要与他保持距离。
这般想着,安平转过身,道:“既然这样,这件事情便就这么定了。”说话间,安平就已经走出了老远。在走之时,她一眼都没有看身后的人,走的毫不留情。
尽管如此,冥月却还是痴痴地望着安平,就像从前那年花朝节时,她在前面走了很久,他在默默跟了一路,默默望着她时一样。
是啊,身为和尚,却未能斩断六根,只能像如今这般苟延残喘着,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修行,为了一个心上人,他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早就已经没有当年那个自己的半点儿影子了。可若问他是否后悔过,他觉得,朝着心仪之人走去的每一步都不算是后悔,只要路是朝着她走过去的,哪怕路是错的,他也心甘情愿。
在想到这点之后,冥月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过身,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等到他们二人离开了之后,纪颂与郑亦凯从草丛之中钻了进来。
方才他们二人的话,纪颂听的云里雾里的,几乎一句都没能听懂。这二人之间,怕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般想着,纪颂一偏头,就看到了郑亦凯嘴角挂着的抹诡异的笑。
盯着他这抹笑,纪颂下意识地觉得毛骨悚然。她皱了皱眉,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郑亦凯一开折扇,笑道:“方才你没听说那和尚要为安平公主办事儿吗?并且看样子,她好像还等不及了,所以……你不觉得我们的机会到了吗?”
听得此言,纪颂有些无语,机会到了也不至于笑得这么猥琐吧?她正想到这里,郑亦凯便突然凑过来,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郑亦凯笑了笑,便道:“你说说,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梳头?头发都乱了呢。”
郑亦凯这么一靠近,纪颂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咽了口水,便立刻与郑亦凯保持了段距离,警惕道:“我警告你,你可千万不要靠近我。”
“怎么?”郑亦凯挑了挑眉,暧昧地道:“不让靠近?难不成你身上还有什么致命毒药不成?”
纪颂白了郑亦凯一眼,便立刻从他身边走向了一边。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去,月色高悬,看起来竟有一种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那和尚既然急着办事,今晚必定不会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这般想着,纪颂道:“是时候离开此地了。”
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万一跟丢了和尚可就不好了。郑亦凯也知道耽误不好,便跟着纪颂一道朝着和尚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们二人离开之后,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道人影,人影的主人穿着件广袖流仙裙,裙子是红色的,看起来很是好看。这女子静静盯着刚刚离开的纪颂与郑亦凯的背影,嘴角不由挂起了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