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纪颂一路跟着崔介安来到了一处宅子前,敏锐如她,果然在这宅子附近感受到了纪管家与春桃的气息,他们两个既然在这附近,便也就意味着,他找的方向并不错。
而崔介安到的地方防卫并不是多么森严,所以纪颂进去,也并没有多么难。这般想着,纪颂便直接翻墙进了宅子里面。这座宅子里面很大,四周几乎都是草木,实在是复杂得很,纪颂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迷路。
但是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迷路,因为纪颂在这附近察觉到了自己爹爹的气息,这般说来,崔介安要去见的人,应该是她爹。他们二位见面,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般想着,纪颂便跟着这道气息朝着自己爹爹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另一边,崔旭也已经见到了纪老爷,他将自己从府上带来的东西给纪管家,道:“感谢纪老爷能够不辞辛劳为本王将魂魄找回来,如此,便就多谢过您了。”
纪老爷生得温文尔雅。周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以言说的气息,这种感觉不至于让人感到威严,也不至于让人感觉到太过随意。总之是莫名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在崔介安要用重金谢纪老爷时,纪老爷摇了摇头,道:“帮助安王乃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安王还是应该清楚……”
“老爷。”
便在这时,一人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的进来的人是纪管家,在纪管家进来之后,春桃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二人一道进来之后,便双双跪了下去。
纪老爷见状,便匆忙走过去,问道:“你们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管家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难堪地道:“那崔介安,我们没能护送好,让他半路失踪了,这一切实在都是属下的错。”
崔旭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不由惊了一惊,一天之内听见两个人喊他的小名,委实奇怪的紧。他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原本正背对着纪管家的崔旭匆匆回头,看向了正低头看着地面的人,问道:“怎么,阁下认得本王?”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纪管家惊了一惊,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差点儿没被眼前的人给吓到。纪管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崔介安,便问道:“崔……崔介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这大叔对自己的反应,崔旭不得不承认这人是见过自己的,但是,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奇怪了点儿,他并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
这般想着,崔旭突然想起了纪老爷帮助自己还魂的事,眼前的这个人既然是他府上的,认识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于是崔旭便释然了。他回过头,对纪老爷道:“想不到纪老爷对本王的事情竟然这么上心,一路之上,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有认识我的陌生人了。”
当然崔旭并不是要谢纪老爷,他是在暗暗责怪纪老爷暴露自己身份的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若是被敌人得知了,他岂不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而在这个时候,纪管家突然问道:“崔公子路上碰到的人,可否是名女子?”
纪管家已经知道眼前的崔介安今非昔比了,现在的他是个人,既然已经变成了人,便势必会忘记自己身为鬼时的所有记忆,如果小姐碰到了这个时候的崔介安,怕不是要伤心难过死。
崔旭点了点头:“确实是名女子。”
等等,这纪管家竟然知道那名女子,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纪管家认识她?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也是纪家的人。
难怪他会对那名女子有如此重的熟悉感觉,原来在变成鬼的时候,他们曾经相处过吗?
而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纪颂从外面走进来,最先看到的是崔旭。她与崔旭四目相对,此时崔旭看纪颂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像从前那样了,他的眼神之中满是疏离。纪颂不是傻子,她能看得懂崔介安的疏离,这种疏离感简直就像是一根刺,扎的纪颂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有些无奈,但是,这样的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她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这般想着,纪颂叹了口气,便道:“老爹,好久不见。”
纪老爷看着自己的女儿,多日不见,她竟然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看着这样的女儿,纪老爷摇了摇头,便对崔旭道:“这位是我姑娘,你们之前见过面,不过现在不算了。”
原来他们真的见过,这般想着,崔介安点了点头,便道:“纪姑娘,方才在来的路上多有得罪了。”
纪老爷有些惊讶,道:“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是见过面。”纪颂强颜欢笑的不留任何痕迹:“但是也没什么,是我路上认错了人,一时有些莽撞了。”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纪颂便转身走了出去,与此同时,纪颂也在心里暗暗后悔着自己进来的事情。或许在刚才那一刻,她根本就不应该进来面对这一切,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也就不至于那么复杂了。
这般想着,纪颂叹了口气,终是没再说什么。
纪颂绕过九重回廊,才知道这是她爹在京城的院子,没想到她爹一生漂泊,竟然还会有定居的时候。纪颂正想到这里,却差点儿没有撞进一个人的怀抱之中,纪颂抬头去看来人,等到看到来人是谁之时,纪颂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郑亦凯。
一看到郑亦凯,纪颂便皱了皱眉,不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亦凯叹声道:“还不是为了送那个男人回来。”
崔介安在回京城的路上陷入了昏迷,幸亏碰到了他。他也是在回到京城之中才知道原来崔介安竟然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安王崔旭。
崔旭不是被人,他乃皇上的堂弟,在朝廷之中颇有势力。正因为有势力,才会被人陷害,以至于生魂离体。
纪颂一听崔介安是他送回来的,便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因而她便问道:“你送他回来?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陪了他一路,她貌似连人家的身份甚至姓名都不知道呢。
郑亦凯道:“他是我们当今圣上的堂弟,安王殿下,你应该不会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传闻安王殿下貌美如花,是京城十万少女的梦。可以说的是,但凡是个女的,没有不喜欢他的。郑亦凯觉得身为一个男人不知道他是谁很正常,但是纪颂不知道,就不正常了。
纪颂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能给我讲讲安王的事迹吗?”
在此之前,纪颂从来都是足不出户的,哪里会知道安王是谁。郑亦凯看纪颂一脸懵逼,便道:“我听说,上次他之所以会生魂离体,是被人陷害的,原本我还不知道陷害他的人是谁,但是想了想,这朝廷之中,与他是最大敌手的人是左相,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必定与他有关。”
“是吗?”正在这时,不远处房间的门突然开了。看着开了的门,纪颂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想离开这里。不过就在纪颂想要离开之时,郑亦凯却直接拖着她,将她往崔介安那里拖了过去。
崔旭看着“跑”过来的纪颂,便瞬间走了过去。纪颂见状,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是崔介安回来了。不过看这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崔旭道:“郑公子。”
郑亦凯点了点头:“不知安王这么急匆匆的出去,是要做什么?”
“吃饭。”
“正好,”郑亦凯厚着脸皮道:“我们一起。”正好他没吃饭,正好,他想看看纪颂在面对失去记忆的崔介安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崔旭看了看天,觉得天色尚早,还有吃饭的空余,便点头道:“可以。”
于是,纪颂就这么被郑亦凯给拉着一起出去了。纪颂跟在崔介安身后,心情很是复杂。他跟郑亦凯说了一路的话,而她却只能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纪颂有些沮丧,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根本没什么好沮丧的。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他们将用吃饭的地点选在了一处酒楼之中,在酒楼里,崔介安选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继续与郑亦凯商量着方才的话。
郑亦凯皱着眉头:“你是说,左相养了个妖僧,为求长生不老,专门摄取人的魂魄?”
崔旭心事重重地道:“对。”
妖僧一日不除,始终都是个隐患,特别是那妖僧伤害他一个人倒不要紧,权利越大,伤害的人越多,可就不好玩儿了,所以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得想办法把这妖僧给斩草除根。
郑亦凯就知道,崔旭会愿意带他出来不简单,他是算好了要利用他来对付妖僧了。听说那妖僧背后的势力是左相,如果真的对付了那妖僧,便相当于是他们郑家得罪了左相,得罪左相,可不是什么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