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费力从床中间爬下来,崔介安把手里的粥放在一边,一面轻笑着去扶他:“都这样了,还乱跑什么?”
崔介安的话林嘉却好像听不见一般,直直往门外闯。
崔介安觉得心里发沉,一面又拽着林嘉的胳膊,哑声问他:“刚刚是谁来的电话?”
林嘉珉着嘴,问他一万句他也不会开口。
“跟你在一起,太,太疼,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林嘉拿手捂着脖子上崔介安亲吻的痕迹,而后偷眼瞧了崔介安一眼,随后又飞快的将目光投向地板。
崔介安舍不得林嘉走,他花了多少勇气,多少精力又为了他放弃了多少,这样珍贵的他想要一生一世都捧在手心的。
这梦想还一步都没迈出去呢,怎么能叫林嘉一句话说没就没了?
崔介安那严厉的眼光看着林嘉:“林嘉,贫僧不再自称贫僧,改成我,不再说施主改成你,您,我是佛家弟子,为了你,该破的我都破了,你不是就想要我吗?可你得到了之后,就要甩开吗?”
林嘉咬牙站直了身子:“人走错了路,回头再掰回来就行。”
林嘉一手扒拉开崔介安的手,崔介安下一秒却也管不了林嘉身上的刺痛,一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抓到自己面前,强迫他脸对着自己:“林嘉,你再说一遍,否则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林嘉到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就算他崔介安凶到什么地步上,都不能让林嘉忌惮一丝一毫。
“怎么样?崔介安,你看看你也红了八年了,现在怎么样都能活的挺好,我不行,我不能让你连累了,再说了,我妈还活着等着抱孙子呢,您这是要要了我们老太太的命啊!”
林嘉一手去掰着崔介安抓住自己衣领的手,却掰不开,这时候他是真的着了急,一面拿手拍打着崔介安的手,另一只手将崔介安不断往外推。
“邢墨,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不行吗?”崔介安眼睛是那样的红,声音也好象是禁锢在喉咙之中哑哑的发不出声音来。
这一刻林嘉也软弱下来,可嘴巴还是紧紧闭着。沉吟良久,他沉着头,一把把崔介安手里的自己的衣服夺了回来。
扶着楼梯下楼,而后自己出了门。
“辛姐,来崔介安家这边接我一下吧。”林嘉自己在门前靠着墙站着,尽量调整姿势让伤痛减轻一些。
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你去哪,我送你吧。”
林嘉回眼看了崔介安一眼,压在嗓子里的话终于还是滑了出来:“我这回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了,别送了,就到这里吧。”
气温正在上来,崔介安站在林嘉身后,也只能垂着双手,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了开口:“昨天我想了很多,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可我不行。”林嘉淡淡着,抻着脖子看见辛秘书的车来了。
再次回身道了一声:“不再见了。”而后打开车门,再没看崔介安一眼。
辛秘书却一言不发,等着林嘉坐好,便走了。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辛秘书骤然踩住了剎车。
“林总,我怎么看不懂您了?”辛秘书双手环抱在胸前,从后视镜看着林嘉。
此刻叫林嘉坐着就是要他的命,从抽疼之中抽出一些气力来,他低声着:“我要是不放弃他,他就完了,一件轰动的事情发生必定会产生极好和极坏两种极端,我不想让他受伤。”
辛秘书皱眉,走到这一步非说是林嘉自找的也说的过去。
“去章源那里,对吧。”
“市立医院,章源自杀了,但是没死。”
林嘉说话的声音渐渐淡出辛秘书的耳畔。
辛秘书最后也只好叹息一声,随后朝着医院的方向行驶。
病床中间,章源的面色依旧苍白,看样子是还没有醒来。
坐在章源床边的中年女人站起身来,冷冷看着林嘉:“算你识趣!”
林嘉身子在在椅子上坐好,身子撑在床中间,尽量把身体的重量用手臂承受。
这样的姿势未免有一些怪异。
女人的眼光未免有些怪异,林嘉抬头看着女人:“,这样行了吗?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永远守在章源身边。”
女人冷笑一声:“我妹妹为了你自杀,你以为你以后甩给她一个空房子冷院子就行是吗?不,我要你爱她一辈子,不然我就让那个演员崔介安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中。”
林嘉猛然站起身来,眸子里散发着寒气,死死凝视着女人,最后一字一句着:“你觉得你能拿崔介安来威胁我的时候,我的心在哪呢?”
女人的脸明显僵硬了一下,而后愤愤看着章源,低低念叨一声:“妹妹啊妹妹,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林嘉望着女人,却也只能摇头。
女人又狠狠剜了林嘉一眼,沉声:“我告诉你,就算你对我妹妹没有感情,我也要把你绑在她身边一辈子。”
林嘉重新在床边倚着墙站着,这样让他的痛苦能减轻一些,另一方面他又笑笑:“我就是要维护崔介安一辈子,那个家伙被我抛弃了大概还自己躲在家里哭呢吧。”
林嘉一句玩笑,他大概也想不到,纪颂手里抱着纸巾,看着崔介安在地板上盘腿坐着,双手捻的是念经时候的手势,双眼闭上,眼泪一滴一滴的从脸上划过。
“请我佛庇佑弟子,叫弟子了却尘世纷纷扰扰,替崔介安度过一生,而后弟子会重新皈依佛门,为弟子曾经做的错事,违背了佛家规矩的事情受百年罪责。”
崔介安心中默念着赎罪书,眼泪却一颗一颗的在他没有意识之中滑落。
猛地,崔介安张开双眼,也不管脸颊上挂着的眼泪,语气冷冷的:“纪颂,替我安排下一个剧本吧。”
现在他与林嘉就算是走到尽头了,不知道戏中还会不会遇到林嘉。
想到这里,崔介安又觉得有些不顺心似的,明明上一秒他还想着要忘记林嘉呢。
纪颂一面答应着,一面疑神疑鬼着:“林总怕不是被什么人给威胁了?”
崔介安没听清,朝着纪颂:“嗯?”了一声。
因为是猜测,纪颂又怕自己误会,便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说了句:“没事没事。”回身去自己的背包里面掏东西。
“白羽怎么知道又有新的剧本到了?”
人们总是对有热度的东西有他的追求,无论什么圈子都一样,尤其是娱乐圈。
你若是热就会越来越火,你若是不火,那就一辈子活活冷死。
这种规律崔介安自然不会摸不出来,所以在演技方面一直在做新的理解,突破,如今不再是小鲜肉可也还是炙手可热的实力派。
“这回是个大突破啊,白羽,您猜猜是什么类型的剧?”
崔介安懒得猜,直接甩了个白眼给纪颂让他自己看着办。
纪颂一面陪着笑,一面打开剧本交到崔介安面前:“是未来丧尸剧本,跟美国合作的,这里的女主可是现在他们那里最红的女演员,其他演员也是中美参半,是好事,咱们打开国际市场了!”
崔介安点头,从以前的国际合作的明星的经验来看,他的确是发了。
作为一个演绎公司的老板,也意味着他可以给自己的员工提供更好的环境,自己本身的市场竞争优势也是一种提高。
崔介安接过剧本,一页一页仔细又快速的翻看。
大概剧情是:地球受到某种病毒入侵,人类出现了变异,未来之舟作为国际神秘组织要去名为“圣光”的地方寻找人类最后的希望。崔介安作为男主,名为白宇,人类希望小队副队长,担任着寻找“圣光”的主要任务,另一方面也承受着组织对自己人体的不断改造。
看到这里,崔介安不禁心里起了一些波动,他发现他在影视中得到的异能并不会随着剧本杀青而跟着消失。
不过不适应现实生活的异能倒是没有被留下,说起来崔介安倒是挺心动那个可以读人心理的异能。
想归想,崔介安倒是不担心自己真有什么异能,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演员。
看着崔介安目光不似之前活泼,纪颂也没敢多说什么,毕竟分手当天,不管是谁心情都好不了,更何况,还是昨天才和好的情侣。
纪颂大气不敢出,崔介安突然想起件什么事来,目光看向纪颂:“你跟林宛最近怎么样?我也好久没有去你家看过了。”
细细想来的确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纪颂笑笑:“白羽你忙啊,都不知道林宛她都快生了!”
崔介安心头一喜,脸上的阴霾骤然消散:“是嘛,我都不知道,该送点礼物才行。”
一会儿崔介安又觉得是自己糊涂了,回头又问纪颂:“大概什么时候生啊。”
纪颂说到这里,顺便就把话茬带了出来:“正好也想跟你请假,下个月就差不多了,我想请一个月假,陪着林宛坐月子。请谁我都不放心。”
崔介安点着头:“没问题。”
气氛才缓和,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崔介安一面正笑着跟纪颂要开一瓶酒小小的庆祝一番,一面又自己起身去开门。
崔介安的自我调节机制里总是依靠他人的快乐来忘记一些伤心事。
可崔介安看着面前的人,实在笑不大出来。
“辛秘书,您怎么来了。”
依旧是礼貌性的替辛秘书拿了拖鞋。
辛秘书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而是面朝崔介安祈求着:“你不要放了林嘉好不好?”
这话崔介安听着k就可笑,早上到底是谁死命要走的,现在怎么还叫一个外人来求情,或者是来求饶。
崔介安面色不好看却也没有完全把人拒之门外,他依旧柔声:“辛秘书,我想您是搞错了,白天是林总非要走,并不是我赶他走。”
辛秘书点点头:“我知道。”而后继续焦急低声着:“可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崔介安淡淡着:“昨天章源自杀了,林嘉放不下,就是这么简单。”
辛秘书适时打断了崔介安的话:“我并不认为是章源在耍性子,她未必是自杀,就连她都可能是被利用了。”
崔介安对章源了解不少,业界精英,怎么可能沦为他人手中羔羊?
崔介安当然不信。
辛秘书轻轻叹气,她早就料到崔介安很难相信,可一时间她自己也找不到办法来证明。
她头一次这样无助,可最后也只能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崔介安。
崔介安却没有个心情面对辛秘书,只说了句:“既然您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事情,就请早些回吧。”
赶走辛秘书,崔介安也没了庆祝的心情,从酒柜里随便找了一瓶酒,才想起这是林嘉曾经爱喝的红酒。
一瓶酒光杆没包装塞进纪颂怀里:“走吧,工资照发,快去陪妻子吧。”
崔介安现在脸上就是大写的:“老子心情不好,莫挨老子!”的样子,纪颂自然不敢多说话,谢了酒,就走了。
才出了门,一道艷丽的影子就挡住了地上另一道抱着酒的影子。
“辛小姐?”纪颂还是没改看见美女就犯傻的毛病。
辛秘书脸色还是焦急着,没有时间跟纪颂鬼扯:“孙经纪人,你愿意看着你们白羽一蹶不振吗?”
纪颂笑笑:“算了,辛小姐,白羽的情伤只有谁能治你也不是不清楚,既然林总没有情义,我们也只能说是忘了,找下一个,您明白吧。”
说到这里,纪颂也是气不打一出来,就没有林嘉这样做事的。
“孙先生,看事不能只看表面,你我都是为了他们二人好,您要是有时间,请跟我来。”
纪颂早看出来辛秘书跟林嘉从头到尾都是一伙的。淡淡哂笑一声:“罢了,你们当年是怎么算计陈白羽的我老孙不是瞎子傻子,看得出来也明白,只是不想挑破这层窗户纸,叫林总难看罢了。”
“林嘉真是被算计了,就连章源也是,从章源出现的时候开始这盘棋就开始了!”
身后传来一声纸袋掉落的声音,纪颂惊恐回头。
崔介安就听见那让他觉得炸裂的一句,獃獃望着辛秘书,骤然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