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介安张开双眼:“我找不到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想起来了。”
说罢他站起身,朝着林医生鞠躬表示感谢。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陈老师方便透露一点您看到什么了吗?”
崔介安轻轻笑笑,神秘一眨眼,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个人,我很爱很爱的人,现在我已经把我们的一切都记得比之前还清楚了。”
崔介安付了钱,推门出去,纪颂正坐在椅子上发着愁。
“纪颂,走了。”崔介安拍着纪颂的肩膀,脸上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一路上还哼着小调。
纪颂看着崔介安一副高兴样子,追上去,问着:“白羽,您都想起来了?”
崔介安点着头,一面又问纪颂道:“我拍戏的这段时间里,林嘉有没有来过?”
纪颂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崔介安,但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着:“来过好几次,但您都没有见。”
崔介安再一次确定,他没记错,在拍戏的时间之中他的确是对外界没有任何意识的,可就算是无意识的他也这样不想见林嘉吗?
崔介安沉声一会儿,而后朝着纪颂道:“算了,送我回家吧。”
大门被推开,里面很明显的飘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听见开门声,林嘉心里暗骂一声“该死!”而后骂着纪颂消息不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纪颂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喷嚏,心说谁骂他。
收身躲在衣柜之中,才发现来的匆忙,手机忘了是放在哪里了。
崔介安看着整洁的屋子,心里暗暗纳罕这收拾屋子的阿姨敬业的程度。
在外面风尘仆仆不到一年,崔介安上楼,面朝衣柜脱了个一丝不挂,而后开门去开柜子门,却跟这个刚刚被崔介安夸了一通的保洁阿姨――林嘉撞了个满面。
林嘉心里一万个“卧槽”之余,心里又觉得自己值了。
“看够了吗?”崔介安一脸严肃从衣柜里扯了件浴袍,面不改色的抽着腰带。
这回好像只有林嘉不合适了,顺便还被无形之中扣上了色狼的罪名。
崔介安这会儿怀疑自己是个什么体质,洗澡让人看见,换个衣服衣柜里还藏人。
“小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林嘉从衣柜之中走出来,抓住崔介安的肩膀,崔介安一堆,浴袍本身就没有扣子固定,这一扯,大面积胸膛又展现在林嘉面前。
这谁能顶得住?
崔介安愤然把睡袍给收起来,整理好衣襟,侧目看着林嘉。
被这样的目光扎疼,林嘉也来了他那驴脾气,伸手就要去抓崔介安的胳膊。
“行,我就是看了怎么招,我还要强娶民男呢!你上哪说理去?”
崔介安一错身躲开,反手把林嘉按在床中间,脸对脸看着他,心里一时间有好多的话想说,在这之前他都自己准备了不知道多少遍,本来是想回来洗个澡去见林嘉,这会儿突然见到了,却不知道怎么把他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这场说来就来的失忆好的太快,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只担心了一会儿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办,可一会儿又都想起来了。
崔介安可不会装可怜这件事。
这一刻林嘉还真有一些紧张,不过在什么位置都好,只要是崔介安,怎么样都可以。
崔介安运气很久,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你怎么来了?”
林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觉得自己竟然像一个残花败柳似的,坐在床边。
他也是个出入个大场所的潇洒人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崔介安就溃不成军,就像个腼腆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还想象从前一样霸道的占有他,可现在他也不想让崔介安还那样轻松的享有这份感情。
所以,一场冷战从前年开始一直延续至今,没有丝毫进展。
崔介安站起身,冷冷说了声:“我去洗澡了,林总请自便。”
林嘉一鼻子灰的从卧室里走出来,跟纪颂正撞了个对脸。
“林总?”
纪颂一脸不可思议,虽然是他告诉林嘉什么时候崔介安不在家,也是他把备用钥匙交给林嘉的,但他现在还是免不了的吃惊。
“您还真会来啊。”纪颂是没想到,林总能痴情到变态的份上。
林嘉刚丢完人,一拳头砸在墙上,闷声撒气。
崔介安不想面对林嘉,可又想的厉害,几下把头上的泡沫洗掉,随便裹了个浴巾,出门把林嘉在门口叫住了。
“晚上有空吗?”
林嘉脸上的一切不愉快很快就被一扫而光,而他为了保持最后的一丝高冷,便回身极度不在乎似的仰着脸,拿鼻孔对着崔介安:“怎么?陈总今天这么闲,没有应酬吗?”
崔介安看着林嘉一脸严肃板的难受,于是忍着不笑,把他推出门外:“今晚我去接你,你还在林氏集团总部是吧,八点半吧,我去接你。”
纪颂有点看不明白,怎么一瞬间就想通了呢?
可这一年之中,章源与林嘉又是另外一番变化。
林嘉一面开着车,心中又明白,他这样做的确渣男。
因为在前不久,章源问林嘉他们能不能凑合凑合过日子。
林嘉那时候才发现自己都快三十八岁了,想起来年龄的因素,他竟然含糊答应了。
“章源,之前的事,我来拒绝你了。”林嘉第一次面对崔介安之外的人含糊不清,却又没有一点办法,毕竟一颗心他属于谁,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章源接着电话,却是长久的安静,而后轻轻一笑:“这很好啊,你们都快九年的感情了,我不算什么的。”
极度悲伤的话,林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也只能劝章源:“我又老,脾气又差,还是同性恋,我配不上你的。从前骗了你的感情,是我错了。”
章源轻轻着:“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我自己强求的,是我自己走不出来,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出现了,林嘉,一定要把崔介安追到手啊!”
章源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敢落下,小半生的等待,最后也只是戏剧性的换来一声对不起。
八点,崔介安又把头发做的好看一些,随后又整理了一遍从花店订的花,又喷了一遍水,然后将多余的流出去,花看起来似乎更加鲜亮了。
纪颂早就让崔介安给赶回家陪老婆去了,今晚只剩下崔介安与林嘉两个人。
车停在林氏集团楼下,却迟迟没有等到林嘉的身影。
左等右等,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点多,崔介安被一个电话叫醒,来电显示却是林嘉。
接了电话,那边十分忙乱。
还有林嘉空荡荡的声音:“崔介安,你能不能来一趟?”
林嘉很少跟他商量什么。
“怎么了?你说。”
林嘉缓缓着:“你来医院一趟吧,不过你开车别着急,看路,不是我有事。”
崔介安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起着凛子,就算不是林嘉出了问题,可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崔介安车飙到一百八十迈,一路横冲直撞飞向医院,看见坐在手术室前的林嘉一脸挫败的样子,他心里闪过一百个不好的念头。
看见跑的气喘吁吁的崔介安,林嘉悲哀的抬着眼看着崔介安,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低低道:“怎么办,章源没有我好像真的不太行。”
崔介安心头砸了个几吨的铁似的。
“怎么了,邢墨你别着急,慢慢说。”
林嘉双手捂着脸,哑着嗓子道:“章源自杀了,自杀未遂,我找到她的遗书了,她说她好失败,没有我了她就活不了了。”
崔介安淡淡笑着问他:“那你怎么想的?”
林嘉皱着眉毛突然暴怒起来:“崔介安,你躲哪去了?你就早点答应我能死是吗?现在你叫我怎么办?”
崔介安这一刻觉得心跳似乎停止了似的,一句一句被他拦在喉咙之下的话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比如:“那她去死好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那一刻,两个人都无助极了。
找不到方向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也是为了我结的婚,离的婚吗?”过了良久,崔介安低低问道。
林嘉抬头看着崔介安,这一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的心还能在哪块?林嘉,我一个和尚,我能为了你争风吃醋,为了你破除一切佛家规矩。那规矩是我兢兢业业守了多少年的,这些还不够吗?为了你踏进红尘之中,六根也不再清凈,这些还不够表达我爱你吗?”
林嘉獃獃看着崔介安,他聪明一世,算计一切感情,竟然没有看出崔介安的心思来。
“现在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不是吗?”崔介安看着林嘉,眉毛微皱,说话还是那样慢条斯理,却也听得出来他的伤心失望。
林嘉站起身,朝着崔介安走去,想要抓他的手,崔介安反手抓住林嘉的手,把他往墙上按。
林嘉心头发虚:“你,你做什么?”
崔介安眼神却是冷的刺骨,语气也是邪魅至极:“干什么?呵呵,你说呢?不这样,你也感受不到我爱你啊!”
林嘉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被动的时候。
“谁是病人家属?”身后手术室的大门开了,医生十分疑惑的看着崔介安与林嘉二人,而后把脸朝向一边的病人家属:“诶呀你们怎么才来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我儿媳妇炖了鸡汤,怕凉了又去热了热,怎么样了?”
大夫看着老太太一行亲属:“生了,大人孩子都平安。”
崔介安望着被自己怼在墙边的林嘉,压着嗓子问他:“你倒是说说,章源不是闹自杀吗?怎么人家还生了个孩子了?”
林嘉自知理亏,也不说话了,低头问不看崔介安问着:“那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崔介安没有好脾气,一手拉着林嘉往楼下走,一面威胁着:“吃什么?吃你!”
林嘉顿时没了下音,一面红了脸:“那,那也行。”
崔介安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这个总裁每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幺蛾子。
来到医院门口,却看见一帮医生正快速而有秩序的将一个病患往医院里面推,有一医生在一边交代病情:“章源,女,三十二岁,饮用安眠药过量。小徐!立刻急诊室安排洗胃!”
“章源?”崔介安回头看着,一眼扫过那女子的脸,不错,那正是章源。
她怎么就真的自杀了?还就在今天,这么巧?
身后跟着跑的还有章源的助理,看起来是助理发现章源自杀的。
林嘉当然不是瞎子聋子,他也看见了这一切。
可他第一时间望着崔介安,目光冷淡着:“走吧。”
崔介安这一刻觉得自己极度不是人,他竟然就这样跟着林嘉走了,连反驳的话都没说一句。
“你真的就这么怕失去他吗?就让他这样做坏人?”
心底一个声音轻轻发问,崔介安揉了揉耳朵,却只找到一句开脱的话:“爱是不能共享的。”
不知道是不是崔介安自己良心上过不去的原因,林嘉觉得自己差点让崔介安弄死,早上醒来根本就不敢动,哪哪什么都疼。
“我说你谋杀啊!”林嘉自己也不敢躺着,就在床中间抱着枕头趴着呆着,吃食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丰盛了。
只看见崔介安端着一碗白花花的米粥陪着两个说咸不咸的小菜。
“你自找的!”崔介安把勺里的粥吹凉,怼在林嘉嘴里。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是另一种美滋滋,林嘉当然认,就是该吐的槽他还是会吐:“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竟然是个攻?”
崔介安坐在床头倒念气佛号来了:“阿弥陀佛,2我佛慈悲,特意不叫弟子受此磨难。”
林嘉眯眼瞧着崔介安,又觉得哪里不对,按说崔介安不应该有什么经验,可在他的体验来说,他不仅是有过,还挺有经验。
值得怀疑。林嘉刚要张口问,却被另一勺粥给怼了回去。
身边的电话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接起来却是一句:“林嘉,你这个王八蛋!”
嗯?
林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身上的刺痛,耳边的辱骂,一勺一勺怼进嘴里的粥,真不知道从何开始解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