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娘子这句话一说出口,桑娘就愣在那:“怎么,原来您是,是……”
媒人两个字桑娘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陈四娘子已经欢欢喜喜地道:“桑娘你不要害羞,我就是媒人,媒人就是我。”
陈四娘子越说,桑娘的脸越红,媒人上门,定下亲事,再定下日子,到了喜日子就出嫁,那时候,那时候,桑娘越想越羞涩,只觉得刘如安看向自己的眼中,也越来越热烈,出嫁,出嫁,嫁给刘如安,从此之后就被人当做了珍宝。
“四婶婶,你们慢慢说话。”桑娘越想越害羞,转身就要往后面走,陈四娘子并没像平常一样拉住桑娘,只对刘如安笑着道:“你们两个成亲后,这日子定然越过越好。”
“多谢四婶婶。”刘如安可比桑娘镇定多了。陈四娘子这才又笑着说:“不过这新娘子都到里面去了,我还和谁说媒。”
“那您进去里面找她。”刘如安再也无法掩饰住面上的笑容,新娘子,桑娘会成为自己的新娘子,从此后再也不用去想那些事情,从此后再也不忧伤,桑娘,会成为自己的妻子,自己会和桑娘,永远不分离。
吴氏见到陈四娘子走进院子,那神色就立即变了:“你是来替那穷书生说媒的。”
“这是两厢情愿,您啊,阻止不了他们。”陈四娘子说着就要寻桑娘。
“我不同意!”吴氏的眼睛都红了,桑娘成了亲,那吴氏就再也没办法拿捏住桑娘了,毕竟女子家,出嫁从夫。
“您同意不同意的,没多少关系。”陈四娘子可不会把吴氏放在眼里,这件事,只要陈四娘子来做个现成媒人,至于吴氏要说什么,没人去管。
“桑娘只有我这一个长辈了,我不同意他们的婚事,那就是上了公堂也有的一说。”吴氏咬牙切齿,这点陈四娘子是真的没想到,况且谁家娶媳妇会想到上公堂呢?桑娘原本是躲在自己屋里,毕竟桑娘平常再大方,这件事上还是羞涩的,等听到吴氏那一口一个不同意,桑娘不由着急起来,急忙从楼上走下来。
看见桑娘走下来,吴氏的眼睛越发发红:“你要嫁谁,都要我同意的,桑娘,你别想着和那穷书生成亲。”说完吴氏就往外面走,桑娘和陈四娘子都没想到这点,陈四娘子已经往地上啐了一口:“桑娘,你不用着急,这件事,我替你做主。”
“婶婶,你只能做的媒人,做不得主。”桑娘说完就在那想法子,陈四娘子握住桑娘的手:“你们天造地设的一双,她凭什么说不同意,别担心,我会,我会……”
而刘如安这会儿匆匆走进,瞧见刘如安的神色,桑娘就知道一定是吴氏对刘如安说了些什么,桑娘急忙对刘如安道:“你不用担心,她不是我亲娘,我……”
“不是你亲娘也是你继母,桑娘你不要担心,这件事,确实是我思虑的不周到。”刘如安反过来安慰桑娘,桑娘倒愣了下,怎么会是刘如安安慰自己,陈四娘子已经笑出声:“你们两个,真的是一双两好,这样好的孩子,怎么能不在一起?桑娘你放心,你就应下这件婚事,到时候她有什么话说,我们邻居替你出头。”
“婶婶,我倒有个主意。”刘如安想了想就对陈四娘子笑着说,主意,什么主意?陈四娘子瞧着刘如安,想知道刘如安到底有什么主意,桑娘却已经阻止刘如安:“你不要去想那些什么,什么上公堂的事情。”
“桑娘,你不用担心。”刘如安先安慰了桑娘一句,才对陈四娘子道:“这婚姻大事,确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桑娘爹娘都不在了,也只有吴娘子能说话了。”
这事儿,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吗?陈四娘子很想说,刘如安这话,似乎完全是白说,就听到刘如安轻声道:“我想娶桑娘,吴娘子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吴氏心中还是存在万一的想法,若能把桑娘嫁给一个有钱人,那吴氏就能继续做这客栈,甚至于吴氏还能被有钱人养这后半辈子,毕竟柳娘已经没有指望了,吴氏就算再不喜欢桑娘,也要把桑娘牢牢抓在手心。
桑娘不由眼圈红了:“她,她不过就是我爹爹娶了她,这么多年,我都,都过来了,怎么到了这会儿,还……”
刘如安见桑娘眼圈红了,忙握住桑娘的手:“我晓得,我晓得你一直都很委屈,一直都很难受,别怕别怕,现在我在你身边。”
我在你身边,这话听起来如此动人,桑娘不由抬头看着刘如安,刘如安的眼神中,还是那样坚定:“桑娘,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名正言顺地娶你。”而且是吴氏说不出半个字的娶她。
“那,你到底有什么办法?”陈四娘子不由焦急地问,刘如安笑了:“上公堂!”
陈四娘子吓了一跳,人家不愿意成亲的才上公堂,怎么这要成亲的也要上公堂?桑娘却明白刘如安的意思,眉头微皱:“这也算是个法子,只是你,到时候只怕堂上老爷,也未必会赞成你。”
婚事大事,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桑娘和刘如安早先又没定过亲,是自己愿意嫁娶,吴氏要真想撕破脸,上公堂告一个刘如安拐骗桑娘的状子都成。只是吴氏一来想不到这一点,二来就算想到了,也没人帮她告。
而刘如安这一上公堂,结果只怕……桑娘的忧虑刘如安都看在眼中,刘如安勾唇微笑:“所以我会去,桑娘,我要你名正言顺地嫁给我。”
“我会名正言顺地嫁给你。”桑娘如同发誓一样地说,陈四娘子已经在一边着急不已:“小刘先生,你这事儿,要是做不好,可就,可就……”
“他一定能做得好的。”桑娘如同斩钉截铁地说,而刘如安也笑了,这件事,当然要做好,这件事,不止是自己和桑娘之间的事,也是,能让自己告诉世间,天下父母为儿女,到底能做些什么的事情。
吴氏对刘如安放了几句狠话,心中还是担忧的,只是担心刘如安和桑娘又想出什么主意来,到时候自己讨不到便宜还惹得一身骚,因此吴氏就躲在门边,想听听桑娘刘如安陈四娘子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吴氏耳朵竖的再高,也没有听到什么,吴氏心中不由越发担心,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吴氏的肩:“吴娘子,吴娘子!”
“别来烦我。”吴氏头都不回地说着,就听到这人笑出声:“吴娘子什么时候连生意都不想做,只想趴在这偷听?”做生意?吴氏不由抬头看向来人,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晓得吴氏不管客栈,是桑娘在管,而来人却问自己做不做生意,好生奇怪。
这一抬头,吴氏不由皱眉,来人看着有点面熟,但面熟在哪里,吴氏却不知道,这人见吴氏瞧向自己,对吴氏行礼道:“吴娘子想来不认得我了,当初我离开行在,也有十年了。尊夫可好,还有你你两个女儿,可还好。”
十年?十年前吴氏才刚嫁给秦奉不久,正是在那哄桑娘乖乖听话的时节,这会儿突然冒出个十年前的客人来,吴氏不由笑了:“还要问问尊姓大名?先夫去世,都已经有六七年了。”
客人不由啧啧连声:“没想到十年不见,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两位小娘子都嫁出去了吧?”
“柳娘已经嫁了,至于桑娘……”吴氏还在迟疑,客人已经点头:“桑娘是秦掌柜爱女,想来是要留在家中,招赘女婿。”
这市井人家,招赘女婿也是平常事,但吴氏听到这话,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戳了,桑娘要是招赘了刘如安,那自己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这客人见吴氏不说话,继续叹气:“当年我见两位小娘子都生的聪明可爱,还想求一个小娘子回家做媳妇,不过想着秦掌柜不愿意女儿远嫁,也就罢了。”
做媳妇?吴氏猛地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姓罗,家住川中!”
“吴娘子总算想起我来了。”罗客人大笑出声,吴氏急忙端来了茶:“怎会不记得您呢?当时您还说,想要桑娘做您儿媳,不过那时候桑娘说,不愿意嫁那么远。”
“生在行在这样繁华的地方,不愿意远嫁太平常了。”罗客人并没放在心上,而吴氏心中却有别的计较,横竖桑娘不听话了,总要嫁出去,原先呢吴氏还想着把桑娘嫁在高门大户,做妾也好,做养娘也罢,自己都能有个依仗,现在,何不索性借这个机会,把桑娘嫁到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