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父第二天刚把刘如安送走,就听到有人敲门,刘叔父上前打开门,看到陈招宣和唐老爷站在门外,唐老爷刘叔父见过,陈招宣刘叔父并不熟,刘叔父不由愣在那里,陈招宣和唐老爷已经走进,唐老爷对刘叔父笑着道:“这位就是陈招宣!”
就是上次刘如安不小心顺手救了的那家人,刘叔父忙和陈招宣互相行礼,又端出茶来,三人就在院里坐下。
唐老爷环视四周笑着道:“上回见两位生活萧索,特地送了些俸禄来,为何还是和原先一样。”
“那些俸禄都摆在那里!”刘叔父说着就对唐老爷道:“舍侄说,无功不受禄。”
这是托词,唐老爷能听出来,陈招宣当然也能听出来,因此两人对视一眼并没说话,而刘叔父心中却十分紧张,为什么唐老爷今日又来,上次来的时候,自己似乎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难道说这一次,只是来看看自己?
“这茶不错!”陈招宣这是没话找话说,刘叔父已经摇头:“不然,还是要长江中的……”
长江江心中的水取来,用石子养上三日,这样的水烹茶,才算不错。这是唐老爷发达之后很久才知道的法子,而刘叔父就这样自然地说出口,虽然只说了一半,唐老爷和陈招宣都听到了,两人不由齐齐地看向刘叔父。
刘叔父急忙掩饰地道:“这都是我曾带着如安在一家富户处馆的时候,听说的法子,其实呢,哪里的水,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也喝不出来。”
喝不出来吗?唐老爷和陈招宣都疑惑了,而刘叔父已经端出一碟点心:“家里没有什么待客的,先尝尝这个。”
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让唐老爷沉默更久,而陈招宣看着那碟点心,更加沉默了。
两人出了院子,也没动车马,就在那里边走边说。
“唐兄,我这会儿看出来,只觉得,只觉得……”陈招宣很想说有蹊跷,但蹊跷在哪里,却不大说得出来。
“是啊,有蹊跷,陈兄,若真是这样的身份,我们怎么办?”唐老爷反问陈招宣,怎么办?装作不知道吗?还是,还是吧这件事给揭开?
两人面面相觑,就听到刘如安的声音传来:“唐老爷,你们怎么从我家中出来?”
这个孩子,倒真是个热情向上的好孩子,若真的有渊源的话,唐老爷对刘如安又多了几分亲热:“你怎么往另一边走来。”
“我从桑娘那边来。”刘如安提起桑娘,让唐老爷皱眉:“这样不宜室宜家的女子,你为何还要念着不放。”
“老爷,您要知道,世人眼中宜室宜家的女子,并不是我的妻子。”刘如安十分坦率地说,这话吓了陈招宣一跳:“你们,你们成亲了?”
“还没有呢!”刘如安说着就叹气:“桑娘说,总要选个好日子。”
选个好日子,然后桑娘才出嫁,而对桑娘的话,刘如安句句都肯听。
看着刘如安脸上的喜悦神色。陈招宣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心中别扭起来,对唐老爷拱手:“事情既然已经办完了,那我就先告辞。”
“陈兄请!”唐老爷含笑说着,刘如安已经嘀咕出来:“奇怪,怎么陈招宣,似乎对我不大喜欢。”
“你可知道,陈招宣家中有女儿尚未婚配?”唐老爷含笑询问,刘如安点头:“对,我知道,桑娘也曾说过,她说,若我能得到陈招宣的青眼,又得到您的保举,那我就可以青云直上了。可是老爷,若只知道青云直上,却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又有什么意思?”
“你终究年纪还小!”唐老爷看着刘如安,口中只说了这么一句,刘如安已经摇头:“老爷,我并不是年纪小,而是这个世上,要紧的事情这么多,并不是只有青云直上这一件事才特别要紧。”
要紧的事情那么多,并不是只有青云直上这一件事才特别要紧?唐老爷念着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地,看着刘如安的眼神变的深邃,倒是刘如安被唐老爷的这眼神打量的心中有些发毛,急忙对唐老爷道:“若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着刘如安就对唐老爷行礼后离去,一直站在唐老爷身后没说话的管家这才走上前:“老爷,他毕竟是年轻人。”
“有时候年轻人说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唐老爷轻声说着,这话管家一时不晓得怎么接,只能等在唐老爷身后,唐老爷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管家道:“罢了,罢了,我们先回去吧。”
刘如安走出好大一段路,这才转身回头,看见唐老爷已经离开了,刘如安不由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今日,不管是唐老爷也好,还是陈招宣也罢,说话都古里古怪的?算了算了,先不想了,先把桑娘要的东西带回去就是。
刘如安只要一想到桑娘,就心中十分欢喜,欢欢喜喜地走回客栈,桑娘瞧见刘如安,眼中也全是欢喜:“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回来了?”
“是啊!桑娘你瞧,等以后你识字识得多了,就更好了。”刘如安把手中的书交给桑娘,桑娘瞧着刘如安,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学。
“桑娘,桑娘!”吴氏突然走过来唤桑娘,对吴氏的呼唤,桑娘已经越发不爱搭理了,现在也是,见桑娘站在那不动,吴氏快步走上前:“桑娘,你的这个小刘书生,到底怎么回事,都没去到王家,怎么就把王家搅得天翻地覆?”
搅的天翻地覆?桑娘看着刘如安,刘如安已经对吴氏道:“吴娘子,您也说了,我并没有去往王家,王家发生什么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你人虽然没有去,你的话语去了。桑娘,我可告诉你,柳娘要真因为这件事被休了,我饶不了你。”
吴氏恨恨地说着,桑娘看着吴氏,桑娘的眼神和原来不一样,不由看的吴氏有些心中发毛,接着吴氏就听到桑娘长叹一声:“你为什么桩桩件件,都只会怪别人,还偏生爱放大话,什么你饶不了我,你明明知道,你奈何不了我。”
吴氏奈何不了桑娘,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可以说出口,吴氏听到桑娘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桑娘,你不要在这放屁,我奈何不了你,不过是我让……”
“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桑娘明明白白地问出来,吴氏就被桑娘问的噎住:“我纠缠,桑娘,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我什么时候纠缠你了?”
“你若不纠缠我,怎么不去找柳娘,偏偏只来寻我的不是,要知道,柳娘才是你的亲生闺女。”桑娘见刘如安又想过来劝架,急忙推刘如安一把,让刘如安不要说话,刘如安被桑娘推了一把,自然不能说话,只站在那看着吴氏。
吴氏见刘如安被桑娘阻止,这刘如安不敢上来劝架的话,那别人就更不能上来劝架,于是吴氏气的嘴唇都抖了:“桑娘,你不要在这强词夺理,我,我……”
“你别你啊我啊,我还是那句,你要是肯安分守己的,那我养你也是平常事,不然……”桑娘这话已经越来越没耐心了,吴氏只觉得自己的依仗越来越少了,于是吴氏的脸色一变,又想哭出来,就听到桑娘长叹一声:“你不要哭了,你哭了也没人理你,至于柳娘,王家天翻地覆,我想,对她未必不是什么坏事。”
这,这,吴氏借故寻事的主意又打不成了,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往后院里走,刘如安已经唤了桑娘一声:“桑娘!”
桑娘看着刘如安,想发恼却发不出来,刘如安这个人真的特别好,刘如安已经上前拉住了桑娘的手:“都是一个屋檐下,我们总不能日日都这样争吵。”
“我没有和你吵。”桑娘说的是实话,刘如安也笑了:“我晓得你不是和我吵,可是吴娘子这个人,她……”
“她心中有惦记的人,把这个惦记的人当做珍宝,而把不惦记的当做泥土一样。”桑娘叹气地说了一句,刘如安当然晓得这一点,他握住桑娘的手:“你就是我的珍宝。”
桑娘晓得刘如安这句话是不会哄自己的,他说把自己当做珍宝那就是珍宝,为了刘如安这句话,那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桑娘对刘如安微笑,陈四娘子已经走进来,见到这样就拍手:“哎呀,你们两个,竟然是媒人都不用了,我还来做什么媒人?”